冲天香阵透长安-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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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衡强颜欢笑,“看来你确实长进不少,我可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那男子泰然自若,假意谦让了一番。突然,屋子剧烈抖动起来,陶衡大叫一声不好,难道这个微空间被人发现并破坏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念动咒语,狼狈地冲出了破裂的微空间。
当他们出现在莲湖路旁的那一刻,面前不远处的警察们还在诧异着吴小萌连同警车的凭空消失。也就是说,从陶衡把警车带进微空间到他重新出现的这段时间,也不过世间的千分之一秒而已,因此对于警察来说,吴小萌连同警车刚消失,同时地面又出现了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吴小萌连同警车消失不见,赵队长他们围住了陶衡和那个壮年人。陶衡装作啥都不知道,赵队长他们也没法,只好登记了他们的身份,两个人是叔侄关系。年长的陶衡,职业清洁工,家住水司某小区。年壮的陶明,是典型的夜猫子,因为职业是晚报文字校审,过的是昼伏夜出生活。登记完毕,赵队长让他们最近不要到处乱走,以备随时传唤。
目送两人离去,叶小紫始终感觉有点不对头,怎么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人,刚才明明是一个人的啊!而且,警车怎么就突然不见了,这一点实在让人费解。不过,一想到今天晚上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这点疑问也就不是疑问了。更何况,现在天还是黑的,刚才面前又有警车阻挡,也看不清前面到底有几个人。总之来说,和今晚的事情比起来,万事皆有可能。只要能想到的,都会发生,想不到的,照样会发生。
赵队长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快凌晨五点了。他垂头丧气蹲在一旁,点了一根香烟,吐了几个烟圈,看着一帮兄弟勘察现场。这时,腰里手机响起,是宋局长打来的,询问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赵队长忙站起来随手丢掉香烟,一脸严肃接了电话。
接完电话,赵队长一言不发,垂头丧气叫上众人,开上警车往警局方向而去。就在赵队长他们刚走一回,奇迹又发生了,路上突然出现了一辆警车,正好是吴小萌乘坐的那辆。车里,只有金兵和直二十二,他们是一脸的茫然,在他们的意识里,仍停留在即将撞上清洁工的那一刻,之后就一直迷迷糊糊的,似乎过了很久很久。睁开眼,街上空无一人,吴小萌踪迹不见。
驾驶座上的金兵逐渐清醒过来,通过车厢内前面的镜子看了看后座,直二十二还在。金兵暗暗盘算,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吴小萌去了哪里,现在正是逮捕直二十二的绝佳机会。于是踩上油门,开足马力往警局方向狂奔而去。
直二十二总算刚清醒过来,就被一路狂奔的警车颠簸得七荤八素,实在有点喘不过起来。等他弄明白眼前处境后,心想可不能这样任人宰割,用力顶开后车门,翻身跃下。也多亏了他长期在深山中攀沿窜跃,从车上滚下来后,顺势打了几个转,几乎是毫发无伤。等金兵发觉急停车后,直二十二已经一瘸一拐走进了许士庙街。
金兵刚想下车去追,身上伤口不合时宜痛起来,只得打转方向盘,开着警车顺着许士庙街追过去,眼前已经没有了直二十二的身影。虽然明知自己不是直二十二的对手,但失去了这么好的抓捕良机,金兵心里十分懊恼。
许士庙街里大大小小巷子比较多,要想确切知道直二十二躲在了哪里,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金兵知道,凭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搜出直二十二的。于是给警局打了电话喊支援,那边说一会人就到。在等待的这个当儿,金兵突然想到,附近刚好有莲湖公园,直二十二是不是躲在里面某个角落了。他仔细揣摩了一下,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微空间(五)
不一会,前来支援的警察封锁了外围各个路口,剩下十几个特警听了金兵的简单情况介绍后,分成几个小组对许士庙街地毯式搜索。随着搜索的深入,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可能的藏身地点,所有的注意力最终转到了莲湖公园上面。
莲湖公园是西安城内一个历史悠久的公园,相传建在唐长安城的“承天门”遗址上。明朝时,分封西安的朱元璋次子,秦王朱樉在此建王府花园,并按照低洼地势开凿人工湖,引注通济渠水。因广植莲花,名叫“莲花池”。后来逐渐由皇家园林变为百姓公园,免费开放。
当大家把所有目光转移到莲湖公园时,直二十二确实藏身在里面,毕竟附近最好的藏身地点就是这里了。因为不熟悉环境,直二十二在里面转了好大一会,才发现公园西南角有一个两层高的阁楼,正要想方设法进去,猛然听到外面有警察的脚步声,于是折返回来,看到公园里北湖种满了荷花,十分茂盛,于是略一思索,纵身跃下去。水面并不深,直二十二往湖中心走去,然后蹲下身子,只把头部露在水面上,刚好有荷叶完全遮住。
这时,一队警察封锁了整个园子。莲湖公园现今也就是百十亩大小,南北两湖贯穿其中。对于那些容易藏身的地方,警察一个个排查。直二十二刚才看到的阁楼,乃是承天阁,也是金兵他们关注的重点。但经过一番重点搜查,没有任何收获。这时,前面一个特警牵着警犬,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警犬嗅着气味,朝着北湖方向走去,最后停在直二十二下水的地方,汪汪叫个不停。
湖心中央的直二十二,这下彻底绝望了。面对北湖四周闻讯而至的警察,他意识到这次自己真的是无法逃脱了,跟着吴小萌干了那么多坏事,有这样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只是,他内心里十分纠结,因为吴小萌刚刚做了他的女人,幸福的日子才刚起步,他可不想这么快就受牢狱之灾。
这时,一个特警在岸上高声喊道,“水里面的人听着,你现在是瓮中之鳖,法网难逃,如果现在自首,还能从轻量刑……”
这时天已经不那么黑了,黎明即将到来,嗅着身旁荷花的清香,直二十二仿佛回到了遥远的故乡,那里有一汪清澈的明月湖,湖里有自己成长的痕迹。那时候,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而到了城里,一切都变了,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可怕,伪善、虚假,空气中除了漫天的灰尘,就是尔虞我诈的肮脏气息。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为了吴小萌的一句承诺,而做了那么多违背良心的事情,违背直族族规的事情,甚至在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就继续为恶,如果此时回到秦岭深处、大巴山下的故乡,自己的耳朵一定会打满小洞吧!
湖边的警察们,等待着黎明,对于他们来说,已经锁定了疑犯位置,只要等到天亮,抓捕更容易进行。金兵在湖岸等了一会,就接到赵队长电话,赶忙回去解释刚才消失的经过了。临走时,再三嘱托兄弟们一定要把直二十二缉拿归案。
天马上就要亮了,等待直二十二的是怎样的命运……
玉玺映月(一)
省人民医院急诊室,马医生给蒙月包扎好伤口,又挂上点滴,然后嘱咐近一段时间需要静养,不能乱走乱动,以免再次拉扯到伤口。天还没亮,输液需要个把小时,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床上的蒙月格外安静,叶天看着心爱的恋人,突然有了一种想拥抱她、亲吻她的冲动。
正在这时,隔壁的诊室里传来了一阵让人啼笑皆非的对话。好像是一个病人扯着医生的白大褂,问“壮阳”的方法。马医生没好气地说,“你看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病人沙哑着声音嘿嘿一笑,“这是人的天性和本能嘛!”马医生也许被他逗烦了,扯着嗓子说,“除了吃补品,自己平常多做些缩肛运动嘛!”
“什么是缩肛运动?”那人打破沙锅问到底。“自己没事百度去,真烦,”马医生不耐烦的走了。
隔壁的对话让叶天坏笑个不停,蒙月则不好意思红了脸,低声对叶天说,“你们男人啊,就是坏得很。”
叶天把脸凑过去,也低声说,“我可是好人啊,二十年多年为你守身如玉……”
“去你的,你们这些男的,一副道貌岸然样,嘴里是一套背后是一套,没一个好东西,”蒙月娇嗔了他一下。说完了话,蒙月似乎触动了心事,把脸转向对面。
叶天悻悻然站起来,走到急诊室外面点了根烟。叶天喜欢吐烟圈,烟雾缭绕的感觉让他沉醉。很多年前,蒙月看到他在吐烟圈,就会立刻上前把烟掐掉,并罚他跪搓衣板,跪完还得做家务。对于爱人的独裁政策,叶天彻底拥护,乐此不疲过着短暂却甜蜜的二人世界……可是,还能回到过去吗?
吐着烟圈,叶天想着隔壁的对话,感觉有点意思,忍不住尝试起来,不一会有了尿意,隔着门看了看病床上的蒙月,乖乖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猛吸了一口烟,掐灭烟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厕所里,刚好马医生也在。
叶天没话搭话,试探着问缩肛的方法,马医生笑着给他解释了一番,叶天似乎恍然大悟,一路揣摩着回了诊室。当他刚踏进急诊室门口,突然发现床上的蒙月不见了。那个还剩一大半的输液瓶,在空中晃来晃去。叶天暗叫一声不好,撒腿就往外面跑,大楼外没有人影,一无所获。
闻讯而至的马医生和护士也帮着找,最后在大门口保安知道了答案,刚才一个腿上受伤的女人踉踉跄跄从医院里走出来,叫上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叶天懊恼的掩头蹲下来,欲哭无泪。马医生连拉带劝,才使他稍微平静了一些。他结完医药费,开着轿车出了医院大门,省医院门口四通八达,叶天却不知道蒙月是在何方?
叶天的一举一动,尽在蒙月眼中。她有自己的使命,明悟法师临终前的重托,如犹在耳,需要独自去完成,所以她不想再把叶天牵涉进来。出了省人民医院,她立刻回到了炮房街深处的罔极寺。她脚步很轻,不敢惊动任何人。
禅房里,蒙月找到了自己平常惯用的那只木鱼,然后把两只手伸进鱼嘴里,用尽全力将木鱼一掰为二,一个金属质地的东西哐啷掉在了地上。蒙月拾起来放在手掌上,是一个奇形怪状的金属块,顶圆底尖。蒙月拿着一个手电筒和一串钥匙走出禅房,向鼓楼方向走来。
用钥匙打开鼓楼门,蒙月往四周看了看,随即钻进里面关上门。鼓楼内部并不大,蒙月用手电筒寻找着什么,最终在后侧壁右边蹲了下来,随手轻轻揭起地面上的一块地板,用手把表面的浮土拭去,下面露出一个暗槽。蒙月拿出在木鱼里得到的金属块,居然刚好卡在暗槽里。随着一阵低沉的吱呀呀声,机关顶盖向两侧滑动,下面出现一个半米深的正方形暗室,里面放着一个木匣子。
这木匣子是蒙月五年前从峨眉山随身携带的,因为使用了特殊的防腐材料,因此虽然经年埋于地下,却并未因此腐烂。蒙月打开木匣子,用手电照照发现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少。于是关闭了机关,重新放回地板,抱着木匣子站起来,却不防身后站了一个人,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蒙月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哎呀”惊叫一声差点吓昏过去。背后那人似乎没用恶意,至少眼前并没有趁火打劫。蒙月往后面退了两步,牙齿似乎在打颤,“你,你是谁?”
那人嘿嘿一声傻笑,手舞足蹈着,并不回答。蒙月手哆嗦着,用手电筒往那人脸上照了一下,顿时才略微放下心来。原来那人是长乐坊社区的一个“半吊子”,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大家都叫他二傻,家庭地址不详,经常在街面上游荡着乞讨。有时看他可怜,蒙月就让小徒弟端些饭菜舍与他,也算是慈悲为怀。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也许是刚才看到自己慌慌张张进来,被他看见了,好奇心作怪,就一直跟在后面吧!
走出鼓楼,蒙月对二傻说,“你快点出去吧,天明了给你馒头吃。”一听给东西吃,二傻反而使泼耍坏不出去了,缠着蒙月要东西吃。蒙月气得没办法,又怕他闹起来,想起禅房里还有饼子和水果,于是就带着他往禅房方向走。
进了禅房,蒙月拿出了饼子和苹果,二傻拿过来,得意的一屁股坐在茶桌旁,把苹果揣在怀里,吃着饼子喝着茶,一幅心满意足万事无忧的自在样。天快要亮了,蒙月是又气又急躁,真想立刻把他轰出去,但一想这种人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一旦触动了牛脾气,那可比招惹了马蜂窝还难受。
玉玺映月(二)
二傻吃完饼子,嘿嘿一笑,提起水壶又倒了一杯茶,端在胡子拉碴的嘴边闻了闻,一饮而尽,随即把茶盅丢在茶桌上,目光紧盯着蒙月。莫名地,蒙月觉得那眼神摄人心魄,不禁打了个冷颤。
二傻呵呵一笑,“常果法师,承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