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漫热带雨林-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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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佩服!佩服!笔直光滑,省去推刨,直接就可以用啦。”
“过奖!过奖!”木波谦虚地回答。
木材发黄,拿在手上还比较沉重,龙小鹰下细一看,这是黄心八桷木。虽然八桷木也可用来做家具,但这种木料材质较硬较脆,易劈开,也易劈裂,不能和材质绵绵的桃花椿比。如果操之过急,没有干透就拿来使用,没准哪一天床方就会破裂,床就会散架,感情也就……这可是件不吉利的事,不能这样延伸,赶紧打住思路,但不能如实给予对方忠告。
“用刀斧做家具,也只能选这种树木了。”龙小鹰问木波,“吃饭了吗?”
“没有。不吃了,没时间。”
“那怎么行?李银珍知道会心痛的。先过来和我们坐一坐,我们就在隔壁山箐,有条清亮的小溪,喝上一口甘甜的溪水,不会耽误时间的。”
“也好!去喝口水,顺便看看你们的成绩。”
放下斧头,木波跟着龙小鹰向山头爬去。
韩红伟正蹲在地上做“碗”,见到他俩来了,连忙起身招呼道,“老班长!快来这儿坐,先喝碗水。”
“好的!好的!”木波高兴地坐下来。
韩红伟拿起片芭蕉叶,将它们折叠起,用根竹子在尾部一穿“碗”就做好了,在小溪里舀了点凉水递给木波。
“谢谢!”木波满脸带笑接过山泉水,一口就喝干了。“读书人,还挺讲究的。”
“木班长!原来是你在劈柴呀?”王辰盛说道。
“No!”龙小鹰摇摇头,“没有猜对。不是劈柴那么简单。我们的木班长呀——他有个惊人壮举,要用斧头劈张木床出来,送给谁?你们猜。”
“李银珍——”大伙叫了起来。
“是吗?木班长。”韩红伟问道。
“嘿!嘿!”木波笑着回答道,“就算是吧。”
“什么叫就算是吧,每天天不亮就见你俩亲亲热热呆在一块,说不定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尚骁岗开玩笑说道。
“没有!没有!”木波连忙说道,“你尽往歪处想。”
架在篝火上的竹筒已被烤得焦黑,米饭的清香味飘了出来,估计里面的水快烧干了,龙小鹰叫起来,“哎——饭熟了,大家快来吃饭喽!”
67 心事(2)
把火中的竹筒取下,用砍刀一剖,掰成两半,竹芯里雪白的米饭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快发碗,吃完饭抓紧干活。”龙小鹰对韩红伟说道。
韩红伟把他用竹片做的一个勺子递给龙小鹰让他分饭,又忙着把叶子碗和竹筷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好!好!”木波手捧空碗高兴地说,“你们真能干,连这个做饭的方法都想到了。”
“这还不都是你老前辈教育得好。”龙小鹰把竹筒里的米饭舀到木波的叶子碗里,对他说道,“你真有眼光,在上海姑娘中,李银珍也算得上是个能吃苦耐劳的好同志,既然看上了她,为她多辛苦点也是应该的。”
“是的!是的!”
捧起叶子碗,淡淡的竹香味直往外冒,劳累之后,把软硬适中、清香甜软的竹筒饭送进口里,慢品细嚼,回味无穷,禁不住让人憧憬起美好的未来。
“能找到一个有文化、有知识、志同道合,跟我说得上话来的大城市女孩子,以前是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直到你们来了,我才有了希望。李银珍对我很尊重,下班后常来看我,帮我补衣服。你们说,她会喜欢上我吗?”问话时,木波脸上泛起幸福的笑容,仿佛李银珍已经来到他身边。
“会不会喜欢上你?这就麻烦了。”想起自己的遭遇,韩红伟回答道,“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来问我们她会不会喜欢你?抱甑子时你不会当面问问她,免得一天到晚牵肠挂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人家年纪还小,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到是要问问你……”
“问我?我有什么好问的。”韩红伟顿时紧张起来,生怕木波哪壶不开提哪壶。
“梁春雪这个四川娃儿,你觉得怎么样?”木波问道。
“噢——梁春雪。”没有提到在夏莲那儿碰壁的事,韩红伟松了口气,反问道,“怎么连你也问起这种话,听到什么风声了?”
“那天我看见她母亲在晒木耳,就过去跟她聊了几句。结果她母亲一个劲地夸赞你,说你憨厚老实、身体结实、做事勤快人又好。还说这儿山好、水好、人也好,要是梁春雪能找到个靠得住的人,她这辈子就放心了。问我你会不会是喜欢上她女儿了?你对梁春雪有这个意思吗?”
“这话打哪儿说起?没有这个意思。”韩红伟回答道。
“无风不起浪,我看你俩常在一起,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搞事情去了?”尚骁岗追问道。
“是这么回事。”韩红伟告诉大家,“有个星期天,梁春雪和她的母亲要到营部去玩,我也正好要去寄信,出门就碰到了一块。漫漫长路,看到她母亲大老远跑来看女儿也不容易,就对她很孝敬,天热了帮她拿着衣服,太阳晒了找来片笆蕉叶为她遮荫。一路上都在夸赞她女儿很乖很懂事,下乡后表现很好,聪明又能干。回到连队后她母亲就常来找我聊天,我也常去看望她们。结果她母亲临走时就问我喜不喜欢梁春雪?让我一时无语。其实这都是龙小鹰惹的祸,与我无关。”
“我惹了什么祸?我到觉得被人喜欢是件好事,此事为何与我有关?”龙小鹰不解地问道。
“梁春雪不是在你们班吗?”
“是的。”
“你不就是她的班长吗?”
“说得对。”
“梁春雪从小身体就不好,家里一直给她灌药酒,结果上了瘾,平常有酒喝还好一点,要是三天没酒喝头脑反而不清醒。她母亲告诉我,估计是三天没有喝上酒了,写信回家报平安时告诉屋里头,来到西双版纳,天天跟着班长钻原始森林,身体练结实了,肚子也搞大了。吓得她母亲赶快跑来看未来的女婿是谁?结果是她把‘胆’字写成了‘肚’字。”
“哈哈哈!”大伙都笑起来。
“你们看看,酒喝少了也是急死人。”韩红伟接着说道,“梁春雪的母亲叫她‘酒妹’,有个星期天,酒妹拿着瓶甘蔗酒来找我吟诗作赋,但我只会喝酒,不懂得诗歌,只得闷头喝酒,老老实实当听众。结果酒喝高了,听完她的诗朗诵后,我就对她说,写得好!如此才华令人佩服,如果不下乡,一直有酒喝,一定会成为诗仙,等等。她听后十分高兴,说是终于找到了知音,以后凡是写了新诗就要拿来念给我听。”
“哈哈!你自作多情乱说话,让人把握不住方向,还把账赖到我头上。”龙小鹰对他说道。
“其实梁春雪跟雷之遥是很现成的一对,但是她没有这个意思,结果让貌似老实的韩红伟钻了空子。说到这里,我到是要斗胆问一句,能跟你妹妹交个朋友吗?我看她也是很懂事,还带有点哀愁,就是思乡想回家那种,简直就跟我一模一样。在我心目中,她就是一位——一位冷酷的美女。”尚骁岗说道。
“冷酷美女?就是说人家对你不屑一顾了。你那么热情,怎么会搞成这样?”龙小鹰问尚骁岗。
“小鹰说得对!看你笨头笨脑的样子,连这种事都要来问我,我看你是交不到她了。”韩红伟回答他。
“哈哈哈!”大伙又笑了起来。
“跟你们在一起真有意思。”木波感叹道,“你们是一帮有文化、有知识的年青人,前途无量,真的很羡慕你们。”
“羡慕我们?‘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我们的青春早已荒废。现在连女朋友也交不到,我看这辈子,只能在山沟里找点泉水‘与尔同销万古愁’了。”尚骁岗说着,用叶子舀了点溪水倒进口里。
“说得也是,小时候曾立下伟大志向,长大后要继承父业攻克麻疯病,现在没有书读,这个理想还能实现吗?”龙小鹰不无失落地说。
“能实现啊!听说大学又开始招生了;你可以去上大学呀。”韩红伟对龙小鹰说道。
“只听见刮风,从来就不见下雨。”尚骁岗说道,“走出连队去瞧瞧,随便丢块石头都打到知青,轮得到吗?门都没有。”
“不能去读书,那就想法子招工回城。家里来信说,到瑞丽农村插队的知青都*了,我姐也进了工厂,可能下一批就会轮到我们。”王辰盛高兴地对大家说。
“‘老九’(知识分子)不能走!”木波着急起来,“你们要是走了,我不又要打光棍。不过话又说回来,做子女的谁不惦记着父母?谁不惦记着家里头那点事?我刚来时也是成天想着要回家,可是连一点希望都没有,结果,我的青春就在痛苦中过完了。唉——不说这些伤心事,不影响你们,我也该干活去了。”说完,站起身来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龙小鹰不明白,一个思想觉悟高,受人尊敬,能吃苦耐劳的老班长,怎么会说自己的青春是在痛苦中过完?
一个偶然的机会,这个疑问有了答案,不过这对于木波来说,不膪于一场灭顶之灾。
68 木波的遭遇(1)
几个月后,龙小鹰被推选为一师“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份子”要到景洪出席代表大会,木波也因工作表现出色,被推选为列席代表,要和龙小鹰一道参加会议。
半夜2点,同志们还在熟睡,他俩就悄悄爬起床,背上背包摸出连队,急忙赶往营部。来到营部大门,这里已经停放着一辆用来运送代表的卡车,看到教导员和营长站在路灯下等着欢送代表,龙小鹰赶快跑上前去跟他们打招呼。
“教导员、营长,你们辛苦了!”
“你来了。木波呢?”教导员问道。
“也来了。”
回头一看,黑暗处,木波正忙着往车箱上爬。
“木波!下来,下来。别忙着爬车,你到这里来。”营长向他招招手,大声喊道。
龙小鹰心想,老同志就是纯朴,一心就忙着工作,见了领导也不先过来打个招呼报个到,这不,又被喊下来了。
木波满脸堆笑地走过来,见到教导员和营长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木波同志,你就不用上车了,先在这儿站一下,等会我有话跟你说。”教导员告诉他。
“好!”憨厚老实的木波也不多问,站着不动了。
不用上车,就等于不能去参加“学代会”,这么严肃的事,说不去就不去了,谁有这么大的胆量?龙小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疑惑地看着教导员。
“别呆在这儿,车就要走了,快去上车。”教导员对龙小鹰说道。
“木班长——他——怎么办?”
“他不能去了。”
“为什么?”
“另有任务。”
看到龙小鹰一脸纳闷的样子,营长喝斥道,“小鹰!还愣着干什么?赶快上车,记住把兄弟营的好经验带回来。”
“是!报告教导员、报告营长,我走了,一定不辜负首长指示,把代表们的先进经验带回来。”说完,龙小鹰转身向卡车跑去。
见代表们到齐了,营长跟过来对驾驶员说道,“今天就看你的了,天亮前一定要赶到景洪,决不能让代表们迟到。”
“营长!你就放心好了,坚决完成任务。”
驾驶员话音刚落,卡车就像脱缰野马似的冲出大门,黑夜里不用当心路边会突然跑出头牛来,只需放胆狂奔。空车上路十分轻松,破卡车被颠得几乎散了架,龙小鹰和为数不多的几个代表站在车头,双手紧紧抓住车箱板。
穿密林,爬大山,披着星光冲上最高的飞龙坡,下坡时驾驶员为了省油溜空挡,失控的卡车越冲越快,迎面刮来的寒风让人呼吸不畅。明亮车灯下,山坡上一棵棵树木飞快向身后倒去,这情景就像电影里看着飞机在俯冲,连转个小弯都惊险不断,但是为了赶上开会,这些都是必要的。
太阳东升来到会场,代表们已经开始入场,下车报到后,跟随人流直奔会场。
大会发言中涌现出不少让人敬佩的同志,有在砍坝中受伤被截肢的老同志,有在兴修水利时因公失明的知青,有奋不顾身扑灭山火抢救国家财产的先进集体……他们的先进事迹让人获益匪浅。龙小鹰知道,这些同志之所以能够取得成绩,做到为祖国的橡胶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全都是斗私批修,认真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结果。
散会前宣布,由于旅社住不下,一些同志将被安排住到寨子里。来到版纳好多年了,从来还没有进过傣族的门,龙小鹰很想知道傣族家里是个啥样?恰巧他就被安排住到寨子里。
在深山采石头时,曾在哈尼族家里过了一夜。竹笆屋空荡荡,中间三块石头上架着口锅,几个破箩筐,几把刀斧,再加上几件被烟熏黑了的东西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到了夜里,把一截枯树放在火塘上让它一直烧着,一家老小就披块毯子围坐火塘睡觉,投宿的知青也只得抱着膝盖在火塘边过了一夜。
听说傣族也有火塘,但生活富裕,夜晚还用不用围坐在火塘边呢?早就想去看看,但语言不通,规矩又多,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走进具有浓郁风情的傣族寨子,几缕青色烟雾在竹楼上方缓缓飘移,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