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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生还情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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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不得与当家主母争子嗣。一入姬门,子女皆贱,为了下代积积德!”

“其二:获宠不在争,攻心为上。荣宠多久,命便能延多久。”

“其三:官场之事沾不得,风云变幻,朝不保夕,切记明哲保身。”

“其四:富贵荣华之时,勿忘了身份!姬女为贱,‘贱’便是你们的保命符!”

“其五:动情便是催命符。”

“罢了,再过三刻你们便起轿了,妈妈我说了这么多年,今日也不多说了。你们姐妹间叙叙吧。”

徐妈妈转身要走,四姬已经迫不及待的交头接耳起来。

徐妈妈一转身,眉目凌然,最后一句警醒:“切记:出了姬门,再无姐妹,只有敌人,谁都信不得。”

前世因她直接被接到了千岁府,未跳金莲舞,与四姬断了联系,自是不知她们的命运如何。其中,柳姬与她最是交好。昭姬与丽姬交好,瑶姬总是不问世事的模样。

五姬中,柳姬是蒲柳之态,姿容纤弱,令人生怜,加上素来喜欢诗词歌赋,若生做男子说是惊采绝艳也不为过。徐妈妈对柳姬却最是恨铁不成钢。

柳姬已经迫不及待的拉她到了一边,从水袖中掏出一纸诗笺。央姬心下叹息,却不得不说:“柳姐姐,妈妈说了,动情便是催命符。我们今晚就要开始被送人的命运,半点不由人的。辛公子虽说是气度不凡,且不说他屡试不中,就是如今你们这身份,也是想都甭想的。”

说罢,央姬看都不看诗笺,便递还给了柳姬。

柳姬芙蓉面上萧瑟冷清,垂首之态更显纤弱,“央妹妹所言我何尝不懂?可是那吟诗作对互诉衷肠的时光可是真真切切的。如今,我只盼着他好,方能心安吧。”

央姬本就心乱如麻,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见柳姬红了眼眶,忙不迭道:“姐姐莫哭,这再过三刻便要起轿了,湿了妆容可就麻烦了。”

柳姬仰面,让泪水慢慢倒回眼眶。

柳姬感慨道:“自进了姬门,我还能作何奢望?如今我盼着他好,他偏生不好。以公子之才,岂会屡试不中?阉*国,这朝堂之上尽是阉人党羽!其实我倒是巴不得九千岁这阉贼今晚要了我,我便是豁了这条命也要伺机杀了他!”

柳姬一脸愤慨,央姬捂住她的嘴,“姐姐莫要乱说,妈妈方才说过的,姐姐都抛之耳后了吗?”

央姬这句话是打颤着说的,宫容作为九千岁储升的义子,连带着受人诟病……心头更是酸楚难耐……

柳姬愤慨过后便平静了,担忧的望着她:“央妹妹,昨日昭姬欺你之事我都知晓了,你身子好些没?”

她仰项叹息:“面上无碍罢了,走路不成问题……”

柳姬握着她的手,只觉一片冰冷,“妹妹今晚可不能出差错,这可是性命攸关大事……”

千岁,纵是拿命来赌,央儿今晚也要赌一把……

 第5章 致命筹谋

金黄的琉璃飞檐,足有三人才能合抱过来的朱红廊柱盘着精雕细琢的鎏金凤凰,白玉铺地。正面的匾上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教坊司。

五顶嵌珠锈帷的软轿歇下,五名红装宫婢各掀一顶帘帷,五姬款款下轿,垂首作端庄状。

此时已经酉时四刻。初春日头黑的早,殿内明珠通明,丝竹之音不绝于耳,脂香粉味扑面而来,宫婢有序忙碌,分明热闹的紧,却让五姬没来由的寒噤。

年纪稍大的冷面尚仪领着五姬进了一处院子,临走时吩咐道:“五姬且歇着便是,有事尽管使唤,戌时二刻会有人安排五姬前往永宁殿。宫里不比姬门,五姬安分待着,可别乱走,小心项上这颗漂亮的脑袋!”

教坊司地处皇宫最南处,能进教坊司的都是官宦家的小姐,虽说做的是宫妓,却最易上位成美人妃子,和姬女就是云泥之别。

院子倒是雅致,就是感觉阴风阵阵,初紫轻轻的扯了扯央姬的袖子,对她使了个脸色。此时的四姬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命运各怀心思,也没功夫顾着旁人。央姬随初紫走到回廊处。

初紫道:“央姐,裴将要见你,有话要与你说。”

央姬自见了宫容后心思已定,自然排斥再见裴羽,却故作姿态道:“眼下可是在宫里,稍有点差错可是项上脑袋,你这是活腻了吗?”顺势葱指点了下初紫的额头,仿若嗔怪。

初紫道:“央姐且放心,裴将都安排好了,央姐且跟我来便是,时间不由人,我们快些。”

央姬仍是踟蹰:“你这丫头总是冒冒失失的,可别唬我!”

初紫水灵灵的杏眸闪过焦虑:“毓秀宫与教坊司最近,且一路荒僻,加上今日可是上元节,没人会留查到。裴将就在毓秀宫等着央姐。”

初紫手拎着央姬红绡羽衣的裙摆,两人行色匆匆的沿着荒僻的彩石路走去。

好巧不巧。

就在转过黄色闱墙,眼看就要撞上一人,只听一声阴阳怪气的尖门厉喝:“放肆!冲撞了九千岁,还要不要脑袋了?”

九千岁储升?

央姬浑身发抖,垂首立着。初紫早就吓傻了,哪还知道言语?

前世的央姬一直在小千岁府上,与这位传言洪流猛兽的九千岁不曾打过照面。祸乱朝纲大权在握党羽绵广,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除了传言,前世央姬从小千岁口中听到的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小千岁只说过一次:“九千岁?别说活不到千岁,就是活到千岁还不是阉人一个?”

依稀小千岁话里话外都是顾影自怜之意。

人就是这么奇怪,以前恨不得扒皮吃骨喝血的仇人,如今却是心念之人的义父。恐惧反而慢慢的退却。

央姬回道:“姬女冒犯了九千岁,委实该死,还望九千岁开恩。”

“姬女?抬起头来……”话里并没有阴阳怪气的味道,反而如同激流沉淀的闲适冷清。

央姬抬起头来,两寸长的食指赤金嵌红珊瑚碎珠护甲撩上了她的下颚。

眼前的九千岁四十来岁的模样,身七尺,蜂腰削背,面薄冠玉,卧蚕眉长,伏犀阑珊,身着靛青色的太监服,却腰杆笔直,倒有那么些纤弱仙骨的味道,据说庆元帝对九千岁的宠爱远胜妃嫔。

央姬手心冷汗一片,却道:“九千岁,姬女名央,与丫鬟迷了路,又怕耽搁了戌时的金莲舞,这才慌了神不巧冲撞了九千岁……不知九千岁能否告知教坊司该怎么走,姬女感激不尽……”

央姬这番话里尽是巧意,金莲舞作为上元节的压轴,颇受庆元帝的看重,九千岁怎么地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惩罚她。

果然,九千岁撤开了护甲,冷淡的指了条路:“走过这条廊子,便是了。”

然后九千岁便施施然的离开了。央姬松了口气。待九千岁走远,才开始向毓秀宫走去。

空无一人的甬道上,九千岁拍了下手,一个蒙面的黑影跪在了九千岁的脚下。

九千岁吩咐道:“去毓秀宫盯紧央姬和镇国将军,记住要一字不漏的给本千岁汇报。还有,若是打草惊蛇了,就给本千岁提头来见。”

——

越是接近毓秀宫,阴气越重。

央姬道:“这是什么地儿?怎么这般冷僻?”

初紫才回过神来,回道:“毓秀宫早就荒了,这可不是冷宫,据说这是前太子妃宫。前太子妃冠绝大宥,能歌善舞,据说这金莲舞便是由她花了三年编排的。”

“前太子妃?”

初紫左顾右盼了一下,在央姬耳边道:“央姐可知这大宥本不姓耿?大宥本该是齐家的,前太子金戈铁马一统大宥却没命称帝,所以便落到了陛下手上。陛下可是最忌讳这点,前有文人作诗暗喻,由此诛杀了一批文人……”

“那这前太子妃宫怎么还留着?”

“估摸着陛下早就忘了这桩吧,谁晓得呢。央姐快些,就要到了。”

路旁荒草凄凄,粉墙黛瓦被岁月侵蚀成斑驳暗淡。七尺有余的裴羽负手屹立,下巴微抬,面向天际,看不出情绪。

“羽哥哥……”央姬佯作欢喜的拎着羽衣翩飞过来。

裴羽面上的凝重散去,迎着她含情脉脉的眼神,温柔道:“央儿,身子可好些了?”

眸子里月水摇摇:“羽哥哥,央儿好怕,若是金莲舞有了差池,央儿怕是没命回了……”

裴羽虎目深邃,仿若深情,叹道:“昨日一计未料居然没有得手,央儿切记,今晚的金莲舞绝对不能有丝毫差池……”

“央儿听羽哥哥的……可是央儿好怕,若是送给了别人,央儿不仅报不了仇,连带着清白也没了,日后还怎么同羽哥哥在一起?”她仰项眨了下眸子,才让泪水倒回。

裴羽拍了拍她的肩头:“不管央儿变成什么样,我都等着央儿……灭门之仇不得不报……我已经有了法子,确保央儿今晚会万无一失的送给小千岁……”

“还有法子吗?昨日央儿美色迷之,小千岁却不为所动……”

“央儿昨日走错了一步,对小千岁用美色是没用的,不过事已至此,我也不怪你,今晚可不能再出差池了……”

“羽哥哥且说说看,为了灭门之仇,再大的苦央儿都能受得!”

裴羽面上闪过欣慰,“陆伯父有你这个好女儿,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们大仇必报!不过今晚还要央儿再吃些苦头……七皇子有淫足之癖且行事乖张,我透露给他,天足泡酒最是美味,七皇子可是备好了鹿血酒,届时鹿血酒煮沸浸入天足……”

裴羽没再细说,大宥官员最好淫乐,而庆元帝更是乐见其成。眼下时兴的法子是脱下妓|女的一双小鞋,一鞋盛酒,一鞋距离酒客五寸之远,酒客撮取莲子、红豆往鞋中投,据投中的次数多少来罚饮小鞋中的酒,以此取乐。而姬门的三寸金莲更是惹人垂涎。所以裴羽便给七皇子出了一个最阴损的法子,天足泡入沸酒,吸取其香气,酒自然更加美味。

央姬脸色发白,裴羽揉着她如瀑的青丝宽慰道:“央儿,为了报仇,咱们再忍忍,七皇子如此一来,小千岁肯定不忍心看你受辱……届时小千岁一定会要了你……”

“羽哥哥就这般笃定小千岁会于心不忍吗?”

“自然,就是看在这张脸的面子上,小千岁也会出手的……”裴羽打的是好主意,小千岁与七皇子抢人,他倒要看看不问世事的小千岁还如何明哲保身!

央姬没有忽略裴羽的话,“这张脸的面子上……什么意思?”

裴羽的手顿时僵住,虎目几不可见的闪烁了一下,轻笑道:“央儿这张花容月貌,整个大宥就没一个男子舍得看你难受……小千岁亦然……”

——

戌时一刻,永宁殿。

檀木云顶、水晶玉璧、范金柱础,金碧巍峨、雕栏玉砌,红玉铺地、光辉相应,廊柱雕龙、螭首吐水。

只见玉阶舞台,宝顶悬凤,凤眸含珠,熠熠生光。巨型五瓣金莲台,纯金雕刻,花瓣鲜活,花蕊正对在明珠之下。

殿内歌舞升平。龙座上的庆元帝耿尧着明黄五爪龙袍,身姿魁梧略臃肿,龙颜肃杀。虽已是六十有二,却气势不减。耿尧堪称贤帝了,只是最近这在位十年不问政事重用阉人,追求长生成仙之术,连美色也不为所动了。

自三年前太子耿晋和五皇子耿煜篡位被诛后,如今宫里只有:三皇子耿凌,年三十有二,任太子之位;七皇子耿晟二十有五,纵情声色;十皇子耿珩,年仅七岁。

庆元帝不务政事这十年来,对百官倒是更加宽厚,不仅仅是高俸养着,更是给姬门添了不少新人专伺百官。皇宫里一到节日更是通宵达旦纵情声色。金樽美酒,美人相陪,好不快活。

九千岁储升立于庆元帝的身侧,屈身斟了一樽,“陛下,今年这金莲舞可是大有看头,姬门就数今年这五姬最为出众。五姬各据一瓣,宛如金莲盛开,那可是入了仙境!”

庆元帝眉色不动:“再出众又当如何?这金莲缺了花蕊,便是缺了魂……”

“要不臣回头把姬门六岁姬女的卷轴拿给陛下瞧瞧,看看可有美人胚子当得上花蕊?”

“罢了罢了,储升就莫折腾了,朕也老了……”

储升谄媚道:“陛下修得长生术,万岁帝王也做得……”

亥时整。丝竹起。

五姬翩飞而入,各据金莲一瓣,水袖起,柳腰动。五姬配合默契,金莲花忽而含苞,忽而半开,忽而怒放。

满殿官员无不面露垂涎之色。可惜美人只有五人,不过交好的倒不介意一起玩。对于姬女,他们向来大方的很。

丝竹悠扬,抵达高|潮,最后是杜鹃啼血的怒放,庆元帝的手把龙袍都揪出了褶子。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候。顿重的闷响,只见一个美人在飞跃之时,如同被箭射中的雁子,从飞翘的莲瓣滚下,沿着玉阶台一路摔到了红玉地面!

所有官员目瞪口呆:这个美人,死定了!

这个美人正是:央姬。

 第6章 犯上救命

只见龙座上的庆元帝巍峨不动,右手发力,指甲把原本就揪出褶子的龙袍割出了裂痕,这声撕裂在静默到一根针都能闻声的大殿格外惊悚。

百官无人不知,庆元帝最好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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