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相依-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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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了一会儿后,她索性弃了那支青涩的曲子,任性而奏起来,弹至半路,晶心随着这音律,畅然而歌。
“连呼吸都充满疲惫,站在残破世界,连回忆都显得狼狈,有谁能了解,都无所谓,戴上你给我的假面,冲击这世界,永远都坚强的防备,我快要分裂,最后只剩下了破碎,到终点谁会陪我逃离这一切……”
娘亲,妈妈,你可知无论我从何而来,曾经经历过什么,这些字眼儿,对我来说,都代表着世上最温暖的所在,就算是对今生未曾谋面的你,我也毫无保留地敬着、爱着、信着、疼着,即使受了最重的伤害,我也想挣扎到你身边,寻找我内心的家,想在亲情构筑的堡垒中,等你温柔的手,为我疗伤。
你可知,你和父亲的离去,曾让我多么伤心,如何遗憾,你可知,到了此时,寻找你们的气息,完成你们的心愿,是我留在这世上的唯一动力?,
可是,你又给了我什么?!
你明知,有朝一日我会从晶玉球中得知一切,知道是你当初的算计,一手促成了父亲的杀身之祸,你以为,你给我取和皇子一样顺序的名字,我就可以只是你的血脉了吗?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当我独自一人站着这冷怆的心之废墟之上,要如何面对你,如何面对父亲,如何面对你们各自不同的心愿?!
这等的纠结与痛苦,又要和谁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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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信 任(1)
更新时间20111210 4:09:39 字数:2052
“爱不爱都让人憔悴,我不需要安慰,那些不起眼的伤悲,为你流的泪,都无所谓,原来永远也有终点,原来一切都是谎言,原来誓言只是安慰,原来孤独才算安全,我的世界不曾完美,我的呐喊没人听见,我的爱,还能给谁。”(《假面》何润东)
一直以为,我对情爱已足够冷酷,可是娘亲,实际年龄痴长你这么多我的,不得不承认,我不如你。无论爱与不爱,我都做不到,为了母亲、兄长,为了权势地位,把那样一个深爱自己的男子,推向死亡的怀抱。
那种赤、裸、裸的如棋子般的利用啊,那样虚假的,整日缱绻的动人欢好啊,要怎样冷厉的心才能做到毫无破绽?
娘亲,你为何要陪父亲去死呢?你明明可以不那么做的,是不是你也懂得,当你一人在世间独活时,父亲对你的好,就会换成夜夜难捱的噩梦,让你永无宁日?
于是,你逃了,把所有的爱恨纠结和责任债务,都留给了我,难道我因此而流的泪,为此而孤独终生,对你来说,真的无所谓吗?
娘亲……
心中的剧痛让晶心感到胸口阵阵发紧,手一用力那琴弦便断了一根,柔韧的断弦抽到她的手背上,让她倏然而惊,她站起身来,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泪水,就脚步踉跄地急急而去了。
若贤刚站起身,本想看看晶心的伤口,安慰她几句,见她的样子,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一言未发。
天已经全黑了,融融的宫灯,驱不散周围的寒意,和那份寂然的静,若贤默默地看着那断弦的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在才下人的百般催促下,回了自己的寝宫。
命人给晶心送了疗伤的药后,若贤怎么也睡不着,起身走到案前,一遍遍地摩挲着那琴,晶心的歌声字字句句回荡在耳边,如泣如诉如追问,她望向意华宫的那种悲恸难忍的眼神,利爪样揉捏着若贤的心,只因为,他懂!
若贤以为,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对这种痛从难耐到默然以致习惯,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天家儿女,生来过的就是这种日子,没人有何不同,想活下去,就得良心泯灭地苦苦挣扎,把所有一切都化为利器。
就如她所唱的那样,“永远都要坚强防备”,“一切都只是谎言”,只有“孤独才会安全”。九岁的她啊,就已通透至此,是何等的聪明,定能好好的活下去,不会象如意姑姑那样,白白丢了性命。
可是本该如临大敌或是好好防备的自己,为何会一阵阵的心痛,是为了她的泪吗?还是为了她伤感破碎的眼神?若贤不愿去想,又无法从脑海中将这些抹去。
断断续续的琴音,变得顺畅起来,若贤越弹越熟练,越奏越感怀,直到一波强似一波的心悸,让他的手不可遏止地颤抖起来,才痛苦不堪地虚弱叫道,“来人,药……”
正月十五上元节,袁家开坛祭祀,族谱记载:袁鹤松四子袁如风,嫡妻如意,嫡女若依。晶心对着崭新的牌位磕头,无喜、无悲、无泪,木然而决绝。
二月晶心郡主入宫中学堂,太后特准按制的两位伴读,增加一位,慧娴、静娴、芷娴都得以陪在晶心身边。
草长莺飞花红柳绿,宫内的碧波轩中笑语妍妍,三位皇子,两位公主,加上袁家的四位姐妹,满满地围了一桌子,接了太后、圣上特赐的两道菜后,众人谢恩,晶心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说,“现在总可以好好吃顿饭了吧?”又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儿。
众人皆笑,若安道,“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儿郡主的样子?”语气亲密随意,让晶心的感觉有些不好。
三皇子若德道,“也好,也好,要是没有安北郡主这洒脱的性子,今儿我们还没这般痛快。”
“三哥这话,象是往日里我们兄妹不亲近似得。”七公主道,说着撒娇般嘟起了小嘴,水灵灵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若德。她是皇后所出,自小就得太后宠爱,现在晶心的出现,让她很是吃味。
对七公主的话和表现,若德象是没听见,反倒看着若贤说,“今日人到得最齐全,还是郡主的面子大。”因为身体的缘故,若贤出席的场合可谓少之又少,莫说这种小辈们的聚会,就是圣上主持的正式家宴,也有一大半儿见不到他的影子。
忽略过若德眼中毫不掩饰的审视,若贤笑得云淡风轻,“若贤饮不得酒,还望别扰了诸位的兴致才好。”
晶心立即学了若贤的口吻道,“晶心常常喝醉,还望别惊到诸位才好。”
众人又笑,小小的火苗一闪即逝。
酒到半酣,晶心准备的一些小小把戏,轮番上场,表面看起来,大家玩儿都很开心,晶心却头痛无比,她今儿的试探又白费了。
除了前年薨的太子及早夭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圣上现存的三位皇子,都到齐了,这是晶心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她一个小小的郡主,牵强地办了个所谓“赏花宴”,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给面子?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得宠吗?
两年多了,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决,表面上一团和气的兄弟三人,背地里争得如火如荼,关系自然是势同水火,这一点,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若贤为长,生母是皇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力量不可忽视,唯一的缺陷是身体不好,可心脏病这种东西,倘若保养得当,生活习惯严谨,也不是立刻就能要人命的毛病。而且晶心也打听了,近两年来,若贤的身体已好了很多。
若德为嫡,是当今皇后唯一的儿子,按制理应立为太子。问题是,现在的皇后,不是圣上的结发妻子,而是继弦,她本是前太子生母的妹妹,在姐姐去世后,才嫁过来的,那时圣上还没继位,甚至连太子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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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信 任(2)
更新时间20111210 20:49:17 字数:2047
前太子没出事时,若德是很得圣心的,不过现在圣上对他很冷淡,据若安提供的消息,是因为若德的个性和前太子非常相像,用圣上的话说是,“莽撞骄横,过于狠厉。”
也是,要不是不受待见,圣上就该在前太子出事后,顺理成章地立了若德,哪儿还会有今日的麻烦?!
若安不仅年幼,而且生母不过是个小小的妃子,本来是最弱势的一方,可因他的生母原是太后身边的得力大丫鬟,早逝之前又苦求太后,他自幼便在太后身边长大,深得太后喜爱,而圣上又是至孝之人,所以,实力也不容小觑……
看着对自己爱护备至的兄弟三人,晶心揉搓着飘摆的裙带,心中暗想,他们到底哪一个是知道的,哪一个是不知道的呢?
不过没关系,不是就三个吗?一个个的来,总能慢慢找出他们的破绽。
“小弟恭喜三哥啊,听说下个月三哥就要分府了。”酒已喝到半酣的若安,带着微醉对若德说,满脸的羡慕中,有种说不出的暧昧意味。
若德已十五,到了知人事分府的年龄,下个月就要从宫中搬出去了,这事可以说是人人皆知,而若安偏偏在这时当着这么多年少女子的面儿提起,实在是不太妥当。
两位公主也就罢了,毕竟是一父同胞的亲兄妹,而袁家三姐妹,却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果然,若安的话音未落,慧娴、静娴、芷娴三姐妹饮了酒后面若桃花的脸,瞬间红得象要滴出血来。
若德则冷冷地回敬道,“再过三年,六弟不是一样要分府,怎么,等不得了?!”
袁氏姐妹更加手足无措。
晶心有些恼了,抬手就给了若安一拳,“酒都喝到狗肚子里去了?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回我定不请你了!”
若安立即涎着脸哄晶心,“依依别恼,我是真的羡慕,你有安北王府不说,还有侯府可回,哥哥们也要有各自的府邸了,只有我,日日待在这宫墙之中,很是无趣。”说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晶心。
想起那些带着若安体温的点心,晶心的脸就绷不住了,“那我想个由头,求了太后,请你出去玩玩儿吧!”
“好啊,”若安来了兴致,“你说什么时候?”
“呃,”晶心顿住,若安有些失望。
“三月节……”一个细小却清晰的声音适时响起。
“好,那就三月节!”若安看着晶心热切地接口,好象这个提议,是从晶心的口中说出来的一样,“依依这节是在安北王府过,还是在侯府过啊?”
若德也抢过话题说,“不行,我也要去,郡主可不能只请六弟一人。”
“三月节是女孩子家的节日,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七公主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晶心很是谦和地说,“是啊,要是请的话,自然是应先请两位公主。”说着在座位下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儿有些发抖的慧娴。
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这顿饭,袁家的三位姐妹吃得并不轻松,陪尽了笑脸,也装够了哑巴,这种滋味儿,晶心是尝过的,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自私,为了找到那个知内情的人,把她们也牵扯了进来。
芷娴莽撞地开口,把慧娴吓得不轻,这些皇子公主,哪一位都是她们得罪不起的,而晶心的能力,她们也还不知道。
“哥哥们还好说,我们姐妹出宫,恐怕……”六公主性格很是温和,她以事论事地说着自己的担忧,没任何攻击性。
晶心立刻表示支持,“还是六公主言之有理,倒是晶心考虑不周。”不动声色地把芷娴的错误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芷娴,是个人都看见了你黏在若安身上的眼珠子,你也不动动脑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万没有单请若安的道理,智商低的人犯起晕来,简直是太可怕了!
“那不如这样吧,”若德很热络地建议道,“三月节呢,还请郡主回宫中来过,等我的府邸收拾好了,也理应回请郡主。”一下子就在不动声色中,订下了两次聚会,功力蛮深厚的。
“三皇子建府,自然要登门恭贺的……”晶心推脱了一下,并不明显。
可若德马上反对道,“那日乱糟糟的,有什么好玩的,还是象今日这般,单设一席的好,都是自家兄弟姐妹,玩得尽兴些。”话虽如此,可是自始至终若德的目光,只看着晶心一人。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今儿的人,可一个都不能缺。”若安抢在晶心前面说。
晶心白了若安一眼道,“放心吧,自是落不下你。”
一直没说话的若贤,玩味儿地看着晶心,刚才若安说起若德立府一事,那不相干的三人都红了脸,只有晶心,神色连变都没变,简直比两位公主还自然,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若安这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是不懂吗?那又怎么可能呢?别说她如此通灵,就是一般人家的小家碧玉,到了这个年龄,也不可能懵懂至此了。
晶心似是无意地抬起头来,对着若贤探究的目光,莞尔一笑,笑容清浅,目光透彻而疏离,那种带着距离的防备,让若贤心中一痛,是了,她和自己一样,不肯把心交付给任何一人,自然会对此泰然处之,注定的孤独啊,是没人能打破的,那又何来的娇羞?
若贤眼中的关切和了然,让晶心有点儿无所适从,那种深刻的了解和惺惺相惜,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这不过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晶心却觉得,若贤已懂她颇深。
伴着漫天的霞光,袁家四姐妹回了侯府。
“你小小年纪,怎能如此贪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