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晚进门-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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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离别开眼微微仰起脸看向破旧的庙门外,她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液体憋回去。贺离说:“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风北望着贺离,不说话。他漆黑的眸子背着火光看贺离,就连他自己都看不清那里到底有什么在流动。
人们都说,如果真爱一个人,不管他是贫是富、是傻是呆、即便他四肢不全目不识丁口不能语,依然爱。
可是贺离不知道,她对季云风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算是爱。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她都会问自己。爱吗?贺秋梨你爱着那个每次说要把你拉去喂狼却一次都没动过你一个指头的少年吗?你爱吗?
他每天任性蛮不讲理,可他有着细腻的心思和通透的眼光,他什么都清楚却并不想那么清楚。他就是那么傻那么笨那么任性那么傲娇,贺秋梨你爱他吗?你到底爱不爱他?!
她从来不敢给自己答案,她从来不敢剖开心里去看一看。那个少年,是不是从在山道上相遇的第一眼就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风雨飘摇,从来不曾改变。即便那只是一片人形的蓝色,即便,那只是一块没有五官没有肢体的剪影。
风北端了一碗水给贺离,她伸手接过淡淡的说了声:“谢谢。”风北不说话,翻身在她旁边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分开在天亮
贺离接过风北递来的水,却没有喝。她把手落在膝盖上,觉得心里突然很疲惫。
她生气他对她不够坦白,却忽略了自己何尝不是。她怪他没有对她坦白身份,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对他装做陌生人。他们都有自己不想坦白、不愿意坦白、不能坦白的理由,谁也怪不得谁。
风北盘膝坐在贺离旁边,眼睛望着那边的火堆,眸子里是跳跃的火焰。两人都沉默许久,静静的庙堂里只有柴火偶尔爆出火花,噼啪的几次寂寥的响声。
第二天,贺离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身旁的草席上没有人,空空如也。身上依旧盖着一件白色的外袍,贺离起身,外袍滑落到腰下。
那边的火堆只剩下红彤彤的火炭,没有烟也没有火焰。火上还架着昨天的瓦罐,冒着白色的雾气,庙堂里有丝丝缕缕的粥香。
贺离起来走到火堆旁,盛了一碗粥坐在旁边的木桩上一口一口慢慢的吃。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起来头有些晕,不怎么想吃饭。一碗粥,她从滚烫喝到冰凉,碗里的粥不过才下去了一小半。
当阳光照进庙堂一直铺到贺离脚下的时候,贺离放下手里早已冰凉的碗牵了墨宝拿了自己的东西,飞一样的出了破庙一头奔进沙漠里。
她等了,可是他没有回来。
贺离甚至笑自己,难道每天晚上的时候她都会穿越到另一个空间,然后遇见那个叫风北的人。到天亮了,她又会回归到原来的世界不成?
***
沙漠不比平地,墨宝在沙漠里不如骆驼。这个贺离是知道的,可是她不能放下墨宝不管,而且,她没钱再买一匹骆驼,更没钱绕过沙漠走远路。
贺离走出三百里的沙漠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她整整啃了半个月的干馒头。好在中间还碰到过一两个商队,给了她一些水。
过了沙漠到了平地就好多了,贺离拉着墨宝踏出沙漠,站在平地上疲惫的抚摸瘦了一圈的墨宝的脖子。“墨宝啊,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贺离中午走出沙漠,到了镇上用身上仅有的三十文钱吃了一顿能力范围内的好饭好菜。慰劳好了自己,贺离又拉着墨宝趁太阳还没下山的时候找了片好草地,让墨宝吃饱喝足。一人一马没钱住客栈,只能继续找个地方将就。
或是累的实在太久了,贺离这一晚上睡得十分沉,连梦都没做。
吃饱喝足自然是要赶路的,到达燕明城已经是第二天将近中午了。贺离站在城门前,望着城门上那三个歪七扭八龙飞凤舞的北凉字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燕明城,真不容易啊。”她内心深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可最起码她已经做好了开头。
贺离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墨宝,搂着墨宝的脖子凑在它的耳边说:“墨宝,咱们终于到了。”
“你可是贺离?”旁边突然有个人喊了一声,拿着一幅画像朝贺离走过去,贺离侧头看他。一身普通的装扮,不像是官兵,那会是谁?她在北凉可不认识人,洛明也没有说过她到了燕明城以后会有人接她啊。
贺离不语,那人很快走到了贺离面前。看了看贺离的脸,又打开画像对照了一下。然后合上画像面无表情的对着贺离说:“跟我走一趟。”
贺离挑眉,心里没底。她得罪谁了?还是她犯了事儿了?看这架势,不会是拉她去坐牢吧?
“这位大哥,请问……”
那人拽过贺离手里的缰绳,伸手示意贺离进城。“别问那么多,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人拉着墨宝就朝城门口走,贺离站在原地想了一下。那人回头,“还不走?”
贺离敷衍着哦了一声,抬脚跟上。
这个人身份不明,去哪里也不说,手里还有画像,看样子是站在城门口堵了她好几天的架势。她进北凉以来也只碰到过两个人,一个是微生叶,一个就是风北。能有本事找人在城门口堵她的人,想来,是微生叶吧?
可是贺离想不明白,微生叶为什么要堵她?
走了好几条街,街道上的繁荣程度渐渐下降。贺离心里越发没底,难道是她想错了?前面那人是骗子?或者是个人贩子?贺离心里一惊,又穿过一条街,面前的房子已经有些破旧,没有红墙绿瓦也不是能说的过去的民宅。
贺离顿住脚步,不能再继续跟着他走了。手指伸在嘴里吹了个口哨,墨宝瞬间拉着缰绳挣脱那人的手转身朝着贺离跑过来。贺离利落的翻身上马,墨宝载着贺离迅速奔跑。
身后那人大喝一声追了上来,贺离没敢回头,俯低了身子专心看着前面的路,只希望能尽快摆脱后面那个身份不明的人。
前面是一个巷子,按着原路,冲出这个巷子不远处就是城门。城门通着的就是燕明城的主大街,到了大街上,就算那人在胆大,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怎么样!
贺离这么想着,那个巷口越来越近,身后追的那人居然会武功!他居然从旁边的屋脊上抢先贺离一步从屋脊上跳下来堵在了巷口!
贺离心里一惊,急忙勒住缰绳。墨宝的前蹄高高的在那人头顶扬起,那人站在巷口平伸着胳膊堵住贺离的去路,面无表情,一丝不让。他身后的主大街上忽然一辆及其华丽的马车飞驰而过,贺离心里一震。若不是这人拦着,她估计就跟马车撞上了。
马车经过那一瞬间,贺离好像看见车帘被人撩起又落下,扶着帘子的那只手,白皙贵气。贺离微微眯眼收回视线,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拦在巷口的那个人。
“你到底是谁,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不管刚才那个马车上的人是谁,她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
那人抬眼看贺离,浅褐色的眸子十分淡定。“属下钊垣,奉叶王爷之命,请贺离姑娘跟我走。”
“叶王爷?”
“王爷说姑娘收了王爷的酒壶,希望姑娘赏个脸让王爷帮姑娘接风洗尘。”
贺离轻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还是微生叶,害得她虚惊一场,还以为要被人贩子拐卖。“那你方才要领我去何处?”就算微生叶要请她吃饭,可是为什么越走越偏僻?
钊垣朝着贺离拱手一礼,用的竟然是南丰的礼仪。“是属下没说清楚,王爷在别院宴请姑娘。别院在燕明城外围,走这条路比较近。”
贺离将信将疑的看着钊垣,微生叶派人在城门口堵她,给她接风洗尘是借口,要监视她这个从南丰偷渡过来的人才是真的吧?贺离在心里冷笑,北凉人做个王爷都像他这么累吗?碰见一个南丰人都要往自己视线可及之处安排,他看得过来吗?
“带路吧。”不管微生叶玩什么花样,她还是先看看再说。毕竟这里是北凉,逃是肯定解决不了问题的。还不如去看一看,若是能够有机会利用一下这个王爷的权势,找人想来也容易一些。
钊垣躬身答“是。”伸手拉了墨宝的缰绳为贺离在前面牵马,贺离有些不适应。她从小到大还没这么被人礼遇过,这是不是要折寿的?
“你在前面走,我自己跟上就行了。”贺离想把缰绳扯回来,钊垣不松手。“王爷的贵客,这是应该的。”
还是刚才的路,越走越偏僻。就在贺离忍无可忍的想要再一次逃跑以策万全的时候,穿过了巷口,贺离看到了燕明城的西城门。瞧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她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牵马的钊垣侧脸瞥了一眼贺离,没说话。
贺离想,钊垣肯定在心里笑话她……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贺离下马,钊垣把墨宝交给下人牵走安顿。贺离站在门口看着大门上挂着的牌匾,自己苍劲有力放荡不羁。
“这是你们家叶王爷亲手提笔的嘛?”
钊垣点头称是,领着贺离进门。一路上,贺离找机会说话,钊垣除了嗯是哦,别的一概不说。贺离忽然警觉,如果不是微生叶治下有方,那便是有人交代了钊垣不准多言。为什么不准多言?贺离忽然又一种隐隐的不详的预感……
贺离不再说话,默默的又跟钊垣拉开了一步的距离,退到他身后三步远,悄悄的把身上习惯带着的石子握了几颗在手里。
到了一间客厅,钊垣示意贺离坐下。贺离嗯了一声,打量整个客厅。布置的还行,就是有点过于富丽堂皇了,到处是珍珠瓷器玉石雕刻品。这样的客厅让贺离心里不妙的感觉又加深了一层!
在破庙里和客栈里跟微生叶相遇的几次,虽然微生叶什么都要求最好。但从他的言行来看,绝对不是这样奢靡的人!
客厅里除了钊垣和贺离,没有别人,一路上贺离也没有碰到过其他的下人!想到这里,贺离几乎确定了,钊垣口中的‘叶王爷’,并不是她所想的微生叶!
贺离慢慢的走到椅子旁边随意的坐下,面上不动声色的打量客厅,表现的像个从没见过市面的乡下人。
钊垣一直站在客厅门口,规规矩矩,也不与贺离说话。贺离心念一动,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钊垣蓦然伸手拦住贺离:“贺离姑娘要去哪儿。”
贺离呵呵的笑,伸手挠后脑勺。
“哦,这客厅布置的这么富丽堂皇,我有点儿不适应。”
“贺离姑娘稍等,王爷一会儿就来。”
贺离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只得转身坐回椅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威逼利诱的王爷
等了好久,贺离心里树立起来的警戒屏障越来越强。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客厅里,明明有两个人,可她觉得好阴好冷……
钊垣站在门口像个死人或者更像石像,贺离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反正她说了话也没人会理她。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站在门口的钊垣忽然叫贺离。
“贺离姑娘,请跟我走。”在鸦雀无声的客厅里忽然出现声音,贺离心里咯噔一下,小小的吓了一跳。然后侧头看了看钊垣,默认。
现在她身处在什么地方,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即将见到的是什么样的人。她完全不知道,所以她目前能做的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钊垣领着贺离在园子里七拐八拐的,虽然这园子华丽漂亮,但贺离现在委实没有心情去留意那些。
绕过一座假山,钊垣停下,贺离抬眼往上看过去。十几级台阶之上,是一座亭子。
“贺离姑娘,王爷在上面等你。”
钊垣说完就躬身退下了,贺离不语,沉默的抬眼看高处的亭子。
这是好几处假山连在一起的,旁边还种了一颗很粗的松树,树荫笼罩着亭子。微风轻抚,亭子四周的白色纱帘被吹起。里面隐隐约约的能看见有人、有桌子。
贺离抬脚拾阶而上,每一步都让她离那高处又近了一层,吹在她身上的风也越来越凉。
“贺离姑娘,欢迎你来到这里,我的贵客。”透过白色的纱帘,贺离看见一个人的影子,却看不清他是对着她站着,还是背对着她站着。
贺离不语。
纱帘被风吹起,贺离看见一桌子丰盛的佳肴。
“贺离姑娘,还站在那儿做什么?快进来啊,进来与本王共进午餐。”
贺离站在那里没动,里面那人信步走过来。贺离和他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她几乎能够感觉到这人的视线在她脸上,这视线,让她觉得背后呼呼的吹冷风。
那人伸手撩开帘子,“贺离姑娘,请。”那是一张很妖魅的脸,跟微生叶很像,可是他身上发出的气息,是冰凉的。
贺离不语,抬脚走进亭子。她面上淡淡的表情无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握在袖中的手紧的发疼。
“钊垣想必都跟贺离姑娘说了,本王想为贺离姑娘接风洗尘。姑娘初到燕明城,这顿饭,就算是本王对姑娘的欢迎。”那人走到贺离身后,距离她很近。他说话的时候,几乎有温热的气息吹在贺离的耳边。
贺离捏紧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