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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烟雨楼-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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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口,带着一丝苦笑,却有些艰难地道:“咱们……咱们要一个靠窗的座位。”
“好嘞,靠窗的座位那边有,二位客官请随我来!”店小二虽然类似,不过这次却终于用不着再找人拼桌了。
店小二领着我们到了窗边一个座位坐下,仁轩坐在我对面。随便点了几样小菜,小二就答应着去了,我们在窗前坐着,朝四周打量。
只见前方正中搭着一个台子,上面几个人正在唱戏。整个酒楼里咿咿呀呀的满是戏文唱词声,还有很多人,有的在听他们唱,有的则自顾自的喝着聊着。
我不禁起了好奇,便和仁轩看起戏来。
很快饭就上来了,小二拿着两瓶酒过来,满脸堆笑地道:“客官,这是我们这里的地方酒,叫苏里玛酒,是我们这里纳西族的人自酿的。”
仁轩拿过来,嗅了嗅,皱了皱眉道:“这酒有点烈。你们有没有什么地方特色的浆饮?给来一杯!”
小二忙道:“有的有的!我们这儿除了苏里玛酒,最有名的就是雪茶。要不要来一杯?”
仁轩点点头。于是小二给仁轩端的是苏里玛酒,而我喝的却是雪茶。
看了看那雪茶,青色的茶碗中盛着盈盈的一汪雪样纯白的茶水,我不禁大为新奇,心想这茶怎么这样颜色,竟像是雪一样的白!怪倒是雪茶!仁轩拿过去,凑到鼻端依样嗅了嗅,说:“怎的这茶也有酒的气味?”
小二笑着说:“二位是外地人士吧?没喝过我们丽江的雪茶?”
我跟仁轩对望一眼,我点头道:“我们从金陵来的。”
那小二哥眼中立即闪现出惊讶兼崇敬的神色,拱了拱手道:“乖乖,我说瞧着二位客官气度不一般呢,原来竟是从金陵那样大的地方来的。怪道没有尝过我们丽江这小地方的东西!”
我笑道:“你莫要再夸了,你且说说这雪茶到底有什么学问?”
店小二将肩上的手巾往下拉了拉,笑道:“说起这雪茶,那也真是我们丽江一绝——其实不比你们晋国产的龙井啊什么的差的!这雪茶乃是用我们玉龙雪山……”他说着,遥手一直窗外,那俏丽晶莹的雪山隐隐在望,道:“瞧见没?就是那座山——”
我们点点头,他继续道:“雪茶就是用了那玉龙雪山上的雪水,刚刚融化,采集而来,不沾一丝灰尘,而后浸泡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所用的茶叶乃是雪山下自然生长的雪茶花的花瓣,芬芳清新,食之可以醉人。说起这雪茶花,你们晓得,就是那大理的茶花,也没有的!这雪茶只有咱们丽江的玉龙雪山下面有!美得很!……但是这茶的酒性很小,二位客官慢慢喝,醉不了人的。”
我跟仁轩彼此望了望,心道这店小二果然都是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简简单单一碗茶,居然就让他说出如此一番门道来。
我大为赞赏,点头笑道:“好!不错!就要这雪茶了!”
我们一边吃,一边看戏,但是那戏文却是用南诏方言演唱的,中间夹杂点中原官话,不怎么能听懂。我们两个看得一知半解,也看不出什么来。
正看着,却听得后面有一个嫩生生的声音问道:“请问……我可以在这儿坐么?”
作者有话要说:





、如今再上烟雨楼【2】

我们转头看去,却见是一个年轻书生打扮的人,湖蓝色的长袖衣衫,头上挽着淡青色的头巾,青丝如云,细长脖颈,露出一带肤白胜雪。明显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女子,而且看起来年纪甚小,只怕还只有十三四岁。她望着我们,一双大眼睛很是好看,俏脸上盈盈浅笑,看得人心里也欢畅。
我柔声笑道:“你……为什么要做我们这儿?”
她怯怯地道:“我没有座位了,你们这里桌子大,我可以坐坐么?”说罢一双秋水剪瞳目深深凝望着我。
我看见她,当即就想到了当初在烟雨楼自己的悲惨遭遇:因为一张座位引发的血案和纠缠!那可千万不能再重演了!于是点头答应了。
她一听,简直眉开眼笑,于是走过来坐下。我们这才见她还随身拿着一把折扇,雪白的小手握着,扇柄上镶嵌着三颗宝石,甚是华丽。仁轩有意地看我一眼,我也暗自点点头,微微惊讶。心道这人看来身份不低,穿着打扮都不是寻常人的层次。
她微笑着看着我们,便向我们随意攀问。仁轩胡乱应答了一下,说我们是南晋过来的商人。她微微一笑,没有再多问,扭头津津有味地去听那戏文。
我看了一会儿,那戏文越发听不懂了,只能看台上的两个人依依呀呀。我见那女孩看得甚是入神,忍不住问她:“兄……兄台啊,这……这戏唱的到底是什么啊?看你看得如此入迷?”
她转过头看着我,愣了一下,随机领悟,笑道:“是了,我竟忘了,你们听不懂南诏话啊!”随即就向我们解释:“这是演的《金枝拜将》。”
《金枝拜将》?我听了,仍是一副不解的神情,看看仁轩,他也是不懂,显然更没听过有这么一出戏。
女孩便很惊讶的道:“《金枝拜将》公子不知么?讲的是昭阳公主和符仁则将军的事啊!”
她一提昭阳公主,我忽然就想到了:今日买糖人时,那老伯还跟我提过,他说他捏的那糖人是昭阳公主,还要我再买一个什么将军好配成一对。
但这昭阳公主又是谁啊?我还是不解,问她:“呃……那个……昭阳公主和那个什么……什么将军是谁啊?”
她脸上明显露出惊讶以致难以置信的神情:“昭阳公主和符仁则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有名的伉俪夫妻啊!”
“……昭阳公主是前朝南国的公主,嗯,就是你们中原那里啊,这你应该知道吧?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她说着,一边又看到我脸上继续迷茫懵懂的表情,脸上的惊讶更加明显,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轻蔑。
我心想:在你对面的就是个南国公主,你也不知道吧?而且你连对面的人也是个姑娘,你也不知道吧?。
她继续说:“传说昭阳公主是南国皇上最小的女儿,长得国色天香,天生丽质,但是却秉性顽劣,不服管教。有一次跟着皇上南巡的时候认识了南诏来的将军符仁则……哎,符仁则你也不知道吧?”
她看我果然还是一副无知无感的样子,兴致更大了。无奈地摇头道:“符仁则可是我们南诏历史上的名将,而且仪表堂堂,是有名的美男子,传说他身高八尺多,容貌俊美异常……”她兴奋地说着,一张小脸不自觉地红了,她说到这里,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我,从里面闪烁出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光芒。
我看着她那张小脸,一副崇拜加春心萌动的样子,心想:这小姑娘还真是早慧啊!才小小年纪,居然就对男人这么迷恋!想想我十三四岁的时候,还刚刚学会了爬树摸鱼,在为自己不用担心被摔到暗自庆幸。哪里知道这些男男女女的情事?
我这样想着,看着她那芳心暗许的表情,心下暗自捏了一把汗:这人跟人的成长还真是不一样。
忽见那小姑娘小嘴一撅,指着那戏台上的扮书生的人说:“瞧!那个就是演符将军的!——不过他可和符将军差的太远啦!符将军比他好看不知多少倍……”
我和仁轩对望一眼,忍住笑,忽然觉得自己居然老了许多!当下故作惊奇地问道:“你怎的知道那个将军比人家好看许多呢?——你又没有见过,不是说那是几百年前的人了么?”
“我当然知道!我……我家就有他的画像!我每天不知道见几次。符将军的长相,比……”她急起来,心中想着,一句话堵在口边,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我正要笑,突然见她伸出小手指着仁轩,道:“比这位兄台还要俊美呢!”
仁轩整个人呆若木鸡了一般,瞪圆了双眼看着她,大概没想到这小女孩竟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真是直白无遮掩,不禁脸一阵红。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手道:“阿弥陀佛!居然比我家大哥还要好看!我倒真想看看是什么模样!”
仁轩红着脸,咳嗽了声,看我一眼,我笑着没有说话。这里听得那小姑娘继续道:“昭阳公主对符将军一见钟情,倾心于他,便悄悄地女扮男装一路跟着他。符将军起初并不知道公主是女儿身,对她以礼相待,但是知道之后仍然无动于衷,因为他这时候并不喜欢她。你说,这不是可惜么?公主那么美,将军那么英武,真真是天生一对,可是谁知将军却不喜欢公主……”她一面说着,小脸上现出悲叹的神情。
我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纵然你是公主,你再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也没用啊。”一边说一边想着,这真是说到我自己身上来了!不过人家还是个美人,我就不行了。
“但是公主可真不一般,她居然明着追求起符仁则来了!你说,这公主厉害不厉害?身为女子,居然倒过来追求男子,这可不是千古奇闻么?”
我无所谓地道:“那有什么好稀奇的!古来就只兴男的追求女的,不准女的追求男的?”
仁轩看了看我,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我白他一眼,他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低头去喝酒。
女孩听了,马上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激动地道:“你说得对!兄台!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一个男子说这样大胆的话!”她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随即又闪上了淡淡的忧郁:“更何况……那还是个公主!唉,如果换了我,我就不敢这样子。”
“后来呢?”我问,突然很想知道这个跟我如此相似的故事。
“昭阳公主倒追符仁则,费劲千辛万苦,想尽百般方法,最后将军终于被公主的执着感动了,和公主私定终身,两人隐居大理,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我若有所叹地道:“千辛万苦,百般方法……你说的倒是轻巧,怎知这背后费了多少心力?——却也不知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她一拍桌子,兴奋地叫道:“这个,说起来可就多啦!现如今民间流传着很多故事、话本子、小说什么的,都是写公主和将军之间如何如何的。比如这出戏就是,讲的昭阳公主女扮男装的时候打探符将军心意,但是符将军却别无他想,闹出一连串笑话——不过这都是演义啦,反正最后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公主的痴情感动了将军,两个人终于长相厮守咯!”
我“哼”了一声,说:“感动?什么叫感动?难道为了感动就能喜欢一个人?”
“哎,谁也没说将军不爱公主啊,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干什么吞吞吐吐,一会儿暧昧,一会儿冷淡,这样的人真是没意思!”我喝一大口雪茶,大声说。
女孩惊讶地看着我:“兄台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被她盯得脸一阵飞红,只见她瞧着我那样子,一双美目忽然闪现出异样的光芒:“莫非兄台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快与我说吧!”
“啊?”我讪讪地望着她,心道这小丫头真的让我汗颜,居然对男女心事如此敏感,一看我神色不对,立即便能猜出我的心事,这可比我这个榆木疙瘩强太多了。
我打了个哈哈,望着台上的两人,转换话题,推辞过去,又问她道:“那符什么的将军最初可有意中人?”
女孩愣了愣,摇头说没有。
我又问:“你刚才说昭阳公主长得很美,有多美?”
她也形容不上来,只说是“倾国倾城。”
我一笑:“长得那么美,肯定是第一眼就看上啦!男人嘛,都是喜欢漂亮的,放着倾国倾城和长得灰不溜秋的,任谁不会选倾国倾城的美人?——美男子只有和美人才是天生一对,才能终成眷属。你怎么知道,有多少普普通通的痴情公主也在喜欢这个将军呢?”
女孩一愣,一时之间也答不上来:“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戏里就是这样唱的啊。”她自己寻思半晌,抬头瞧着我,道:“兄台,你的想法和常人真不一样。”
“这就叫现实!姑娘,醒醒吧!”我劝道,心想你就别再犯痴心了,这世上的痴心还少吗?多一个不如少一个。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啊”的一声叫出来,捂着小嘴,指着我,颤声道:“你……你胡说什么?我明明是……是男儿身,何来的姑娘?”
我瞧她小脸又惊又急,涨的通红,更显可爱,不禁大感有趣,笑道:“行啦!姑娘,你长这么漂亮,任谁看不出来你是女孩儿?”
她两眼睁得更大,看看仁轩,仁轩也是一副早已知晓的神情,我正想说其实咱俩一样都是女孩时,她却“噫”的一声,指着不远处喊着:“那……那人长得跟符将军真像!”语声颤颤巍巍,激动之极。
我和仁轩连忙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都想瞧瞧这符将军到底是何种模样。不想这一看,都愣了,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承汜。他正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戏台上的戏。桌上只摆了一碟菜,旁边阿莫乖乖的站着。就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刚刚被他训斥完。
我一看是他,心里咕咚一沉,心想:怎么在这儿还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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