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楼-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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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汜从腰间也取出自己的长剑,竟真自和那李骥对舞起来。我看他二人见招拆招,李骥明显比前时小心翼翼了起来,小心应付着。李承汜却是出招越来越快,一剑比一剑来势汹汹,看样子丝毫没有要“舞”的意思,竟是真的要明刀明枪的对起来。而此时那乐声也越来越快,看得场边的人,连拍子都不打了。
李承汜舞得正酣,他的剑长,向前直刺过去,李骥只得拿剑来挡,左右支持。李承汜忽然提起剑来,由上到下劈了过来,李骥见来势凶,躲藏不住,忙不迭急忙就是一侧身,弯腰避过,但是那身上的系带居然还是被李承汜削去了半截。
此时但听得乐声中一声大钟响过,顿时乐声就是一滞,从激昂一变而为舒缓。李承汜陡然收剑,自顾自地舞起来,李骥这才站定,抚着腰际的缎带,脸上兀自冷汗直流。
李存勖忽然一笑,拍手,止住那乐声,笑道:“好一个剑舞!你们二人,竟是一个比一个舞得好,阿汜,你今日不凡啊,从前从未见过你还有如此本事。”
李承汜有些气喘,将剑收起来,拱了拱手,道:“今日有些醉了,适才献丑,以娱诸公,全当一笑。”也许是因为喝醉酒,又兼舞了这一番剑的缘故,他脸颊微红,转身看看李骥,微笑道:“李校尉果然剑术非凡,更是有一手好剑舞。”
李骥还未从方才的对剑中收回心来,兀自心惊,此时听得他夸赞,尴尬一笑,摇头躬身行了个礼,道:“李骥这点雕虫小技,在将军的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适才……适才将军这一场剑舞才真叫李骥开了眼。”
李承汜哈哈一笑,走到自己的几案前来,叫道:“倒酒!”
阿莫正站在他座位旁边,此时听了,慌忙将酒给他满上。李承汜红着脸,还站在那里,就拿起酒杯来,一饮而尽,脸上却有些不悦,转头望着他叔父,道:“叔父,今日良辰美景,欢饮达旦,又有御史大人,兼带了圣上的圣谕而来,咱们都玩得尽兴,只是有一件,却让人不痛快!”
我看他连脚步都虚浮了,有些站不稳,那张狂的劲头,哪里还有半点平日沉默稳重的样子,可知果然是喝醉了。
只听李存勖笑道:“哦?不知是哪一件不痛快?”
李承汜指着那酒杯道:“便是这杯里的酒——这酒太也不过瘾!叫人喝了头脑都昏沉沉的!”
李存勖点头笑道:“哈哈,汜儿,你果然说得极是。不错,这酒本来就是匆忙准备的。目今车队扎营已久,连粮草柴火兀自不足了,哪里还剩的下美酒?”
李承汜这才略清醒了些,摇了摇头,抚着额头,入了座,道:“是了,汜儿昨日便听闻,咱们的粮草竟都不够用了。叔父莫忧,稍后侄儿自会安排人去凌阳布置。”
李存勖忽然想起来什么,继续问他道:“我听说你前几日,得了一个酒贩子,卖得一坛好酒,你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都大饱口福了,今日如何不将他带来,给咱们都尝尝鲜?”
“叔父说哪里话,有好酒,侄儿岂敢独饮,自然要先请叔父和御史大人来品尝,”李承汜拱手笑道,“只是有一件,这酒贩子乃是南蛮子,山野商人,下九流的行当。举止粗鲁的紧,难入咱们这样的地方,没的怕冲撞了叔父和御史大人,是以未曾带他来。”
李存勖摇了摇头,笑道:“汜儿客气了,你我叔侄亲如父子,还讲这些什么虚礼?快快将那人带来,与我等美酒一大白。”
当下李承汜见他如此说,只得答应了,在阿莫耳畔嘱咐了几句,阿莫便答应着出去了。
那门外的大雪,这会子下得更加大了,真个是无法无天,疯也似的,鹅毛雪花纷纷扬扬漫天卷着,帐门口一掀起来,就有纷纷的雪花粒子往里扑过来。门口地上的毯子,已经尽皆被那吹进来的雪花,融化作雪水浸湿了。
不一会儿,阿莫进了来,领着一个身材高大,身着一身华丽衣衫的商人进来。这商人白色面皮,看去顿觉精神爽朗,他身后领着几个小兵,抬着一个酒坛子。
“你就是那酒贩子?”李存勖问道。
那商人躬身行了个礼,道:“小人便是,前几日从凌阳城里贩酒而来,路遇将军大人的随从,尝得小人的酒不错,是以多买了几坛,却没有付够银两,是以小人追至了这里。”他说话出口,声音嘶哑得很,却果然是一口巴蜀的方言味道,听上去很不舒服。
“你的酒果然好?如何见得?”李存勖问道。
“启禀大王……小人的酒,全是自小人的家乡蜀州带来,小人家世代酿酒,那剑南一带,是有名的酒乡,大王定然知道。好与不好,大王一尝便知。”这商人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汉子,竟然一见李存勖的面就直呼“大王”。
李存勖却倒也并不在意这个,只是点头道:“剑南的?不错,剑南出美酒,早听闻“剑南烧春”驰名天下。只是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能否一开那酒坛看看?”
那商人看看李存勖,沉吟一下,当下转身命那身后小兵打开酒坛。
酒坛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飘散出来,霎时间充满了整个营帐,闻了直欲醉倒。
商人笑道:“大王,如何?我这酒先不用尝,只先闻一闻这酒香,便可知好酒了吧?”
李存勖笑道:“不错不错,果然好酒!快快倒一大白来,银两少不了你的!”
商人点头称是,连忙命那小兵小心翼翼将酒坛倾倒,倒了满满三杯,盛在盘中。就端着那盘子,请使女捧着向前。
使女站定,请李存勖品尝。李存勖正要拿起酒杯,却听李承汜道:“且慢!”他看向叔父,道:“叔父,这人虽是小侄带来的,但不得不小心。”
李存勖望着他,微微一笑,道:“汜儿过虑了吧。不过小心一些也无妨。”他一拍手,正要命两旁的人拿银针试毒,只听那商人先笑道:“大王信不过,我先来为大王试酒。”
说着,他走到前面来,从那盘子里接过那酒杯,一连三杯,尽皆一饮而尽,完后站在当地,长长伸出胳膊,笑道:“大王看我如何?这酒没半分毒的。”
李存勖看着他,哈哈大笑,点头道:“不错,也是个爽快人!”说着,便命侍女端着盘子到李承汜和御史那里,一人一杯。
李承汜他们喝了酒,果然是好酒,连声称赞,当下便让把酒坛留下来,让阿莫送那人继续回去,还奖赏他许多银两。这一些人在这里继续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一场鸿门宴,内藏玄机,不知各位看出来没有。后续报道明天继续,其中的杀机和算计很快就解开了。另外这两章伏笔较多,有兴趣的可以自己找一下。话说构思的时候可真是死了我不少脑细胞……略显拙劣啊有木有~城府深沉的小伙伴们相信一定猜得出来,求不拆穿。。。⊙﹏⊙b汗
再坚持一会儿,坚持,第四卷马上就完,今后尽量每天双更,今天就是双更了啦!加快进度,已经快发文两个月咯~
、长安,我带你回家
这里李承汜得了这美酒,喝得越发尽兴了,话也越来越多,三个醉汉都喝得多了,后来居然边看舞姬跳舞,一边共同唱起歌来。真是纵情声色,让人看不过去。李存勖和那御史也就罢了,我没有想到李承汜居然也喝得如此,还跟他们一样又喊又叫。可知北国的人,声色犬马之上,大体都是一样的。
我正在如坐针毡,这时候场中的乐声一变,那歌伎变了舞蹈,又唱起歌来。歌声颇为凄婉,唱的是一首北国民歌,那歌词我也能听得懂。这三人都跟着唱,独有李承汜唱得最响,他唱得尽兴起来,突然从座位上起来,一面打着拍子,一面站到那场当中,跟着众歌伎一齐唱啊跳啊。
“天上的星星啊一团团
北斗勺儿回南面
大雪飘啊飞满天
我的妹妹你就要过河滩
想起哥哥我就眼泪止不完
把着你的手儿唱啊跳
心内不愿将那河滩对岸看……”
李存勖和御史看着他那样子,都乐得哈哈大笑。李承汜丝毫不觉难堪,真是醉得不成样子。他越发得兴起来,忽然跌跌撞撞走到我这里,伸出一只手,一面唱,一面示意我站起来跟他一起跳。
我脸一下子红了,又有些尴尬,那边李存勖两个醉汉笑得更欢了。李承汜眼神迷离,瞧着我,脚步一颠一颠的。我拗不过他,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得起身站起来。他拉着我走到场中央,我悄悄道:“我不会跳啊!”
李承汜摇摇头,把眼笑得闭了起来,俯身到我耳边,口里吐着酒气,悄悄说了句:“别说话,跟着我。”说完,牵起我的手,看着我,自己却唱起那首忧伤的歌。我在那里,傻傻地跟着他跳啊跳。我完全不会跳,李承汜也脚步乱得很,好几次我都踩住他的脚,心里又羞又急。他今天真是喝的过了头了!耳畔,那舞姬唱得更加动人,那乐声更加缠绵,有一种豪迈,也有一种不舍的柔情在里面:
“天上的星星啊一团团
北斗勺儿回南面
大雪下飘啊飞满天
我的妹妹你就要过河滩
想起哥哥我就眼泪止不完
把着你的手儿唱啊跳
心内不愿将那河滩对岸看……”
正跳着,阿莫就进了来,见了这情景,也是吓了一跳,站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李存勖笑道:“你主子喝醉了,还不快快扶他回去?这小子……”
阿莫答应着,连忙走上来,扶起李承汜来,拉着就要往外去。李承汜初时还不肯,阿莫沉声道:“爷,你醉了,咱们回去!”
只听李承汜兀自醉着,笑道:“阿莫,酒烫好了不曾?”
阿莫把头一扭,闷声道:“烫好了,就等您回去喝了!”
里面李存勖和御史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里阿莫拖着李承汜走,李承汜忽然一把揽过我,将我的腰紧紧地箍住,往他怀里靠。我吃了一惊,低声叫了出来:“你……你在干嘛!疯了么?”他从没这么粗暴地对过我。
李承汜不管我的挣扎,将一张通红发烫的脸低下来,贴近我,忽然笑了笑,在我耳畔悄声道:“莫怕,莫怕,我带你……带你回去!咱们回家!”
我听得直脸红,又气又急,怒道:“疯子!”还在挣扎,李承汜又将我搂在怀里,转头对李存勖道:“叔父,御史大人,我……我先行一步了,实在……实在支持不住了!”
李存勖哈哈笑着,摆摆手让他出去:“快走快走!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误了时辰!”
他说这一句,让我直从耳根子红到脸上,心里只想:李承汜这个醉汉,什么时候喝醉成这个样子?
这里我跟阿莫拖着李承汜往回走,我一个人和阿莫还拖他不动,只得叫着七儿一起,将他拖回去。李承汜兀自摇摇摆摆,手舞足蹈,脚步都乱了,只是呵呵笑着。满嘴酒气,说着:“带你走……带你走……”
我皱着眉头,任他将胳膊搭到我的肩膀上,撑着他走,这会儿出了营帐,他倒不那么重了。一面听得他口齿不清地道:“长安……长安……带你走……”
我忍住了声音,没有说话。他见我不回答,忽然扶住我,看定我的脸,忽然笑道:“长安!我带你走!你走不走?”
“走走走!都走行了吧!”我搀扶着他,皱着眉头大声道,心想哄一个醉汉还真不容易。
一路跌跌撞撞进了营帐,大雪纷纷扬扬地往我们身上扑,路上全是厚厚的积雪,好几次还差点跌到雪地里滑倒了。
阿莫一直跟我扶着他进去,躺到床上,又盖上被子,一切布置停当了。阿莫沉默着,看了我跟七儿一眼,道:“公主,我先出去了,可能……可能要一会儿才回来,这里……交给你了。”
我点点头,阿莫便出去了。门外北风呼啸,呜呜吹着,大雪还没有停。
这里李承汜还在说着话,还把被子踢翻了一角,嘟囔道:“带你走……走……”我皱着眉头,过去给他将被子盖好,无奈地道:“你先好好睡吧,走……走什么走。”
刚说完,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后面激动地道:“是得走了,赶快!”
我一愣,回头看去,顿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七儿站在我身后,烛光映在她脸上,眼神里透出狡黠的神色。她悄悄一笑,说:“长安,我们带你走。”
我颤声道:“你……你的声音……”
她一笑:“不错,我是子衿!我来救你了!”她说着,从旁边的一桌上,倒了水来在掌心,敷在脸角,慢慢地撕开来,只见那张“七儿”的脸皮下,赫然显出子衿的样子来。
“我的天!你……你怎么进来的?”我吃了一惊,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我们自有妙计!”她得意地看着我们,然后面上一肃,道:“长安,快,我领你出去,仁轩在外面接应,你要赶快戴上这张面具……”
“仁轩也来了?在哪里?”
“先不说了,快把面具戴上!”
她说着,就拉我坐下,将李承汜的腿往一边推了推。我坐到那里,她就开始跟我贴那人皮面具。她一边给我洗把脸,一边给我脸上涂上某种胶。我任她忙活,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