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多姿-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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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程帛尧也很苦恼,她一边饿吧,还一边不想吃东西,吃什么都要吐苦水。现都不爱照镜子了,看到镜子里自己那模样,她都想抽自己肚子里玄弭一顿屁股:“我其实也饿,可是还是不想吃,而且吃了要吐,那样难受。”
诶,李崇安心里叹了一声,想想不知道现何方玄弭,真想把它揪出来先揍一顿再说:“那就不吃了,待会儿给你做点心。豆沙圆子和百合羹,我让他们少放了糖。”
现她是太甜吃不得,太咸也吃不得。油星儿见都不能见,吃水煮菜倒是挺欢乐。鸡肉得拿水煮了撕成丝,就拌点酱油撒上芝麻,这样她能吃一点,李崇安也跟着她这样吃。倒让她都挺过意不去:“崇安师兄,你不能这样吃下去,你总要往太苍峰来回跑,这样怎么受得住。”
“三五天不吃都成,没什么受不受得住,咱不说这些。今儿天不错。西岭山桃花开了,我们去赏花如何?”昆仑地界上气候温暖,一年四季都有花开花谢。别地方一二月还能冻死人时候,昆仑就已经是山山开满花朵。昆仑多果树,不论是能吃还是不能吃,一到这时候群芳浪漫成海,处处一片朱粉黄白。
程帛尧其实不是很想出去。不过看着李崇安她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西岭有点远。我们自个儿山上看看就得了,蓁蓁不是说山腰上辛夷花开了么,我们去看辛夷花好了。”
辛夷既玉兰花,祝音峰上有黄白粉三色,这时候确实开得很漂亮。祝音峰上辛夷花年头颇高,多是百年龄树,少也有二三十年。参天古木开满鲜花,鲜嫩与沧桑对比十分强烈,古意幽幽之上红粉轻黄如同妆少女初出妆阁。
行至林间抬头去望,密密地辛夷花开得叫人几乎看到不天空,上午阳光从一侧斜照过来,舔砥过树干每一道沟壑,越过每一叶野草野,每一瓣野花,林间一片薄雾轻收,却显得古木森森,令人望之不由生叹。
“鲜花古木,未尝不是道。崇安师兄,我们求道是不是也是这样,紧守过夏秋冬,便自然能迎来春日山花浪漫。”程帛尧现容易生出这样感慨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初频达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境界,嗯,等她什么时候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了,估计她就可以算是证道了。
“世间有多少草木皆是守过夏秋冬才等来春天,却并非每一株草木都能有这样机缘,鲜花古木是道,荣枯兴衰、物竞天择也是道。”李崇安喜欢这样时候,平静而安宁,有时候他也会有一些很懒散懈怠想法,比如此刻,他就觉得时光若能永如此时,便是美好事。
林间有枯枝落叶“簌簌”响起,像是被风吹响,又像是被身后蓁蓁和滚滚踩响,但事实表明都不是。滚滚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人,因为它闻到了同类气息,它同类只有那另外八只,虽然它不是很乐意承认,但它确实是不是妖物,气息截然不同:“玄弭?”
迈着小短腿儿蓁蓁立马不动了,看向四周:“哪儿呢哪儿呢,我大弟哪里呢?”
“你受伤了,谁这么能耐能伤了你?”滚滚闻到了血腥气,又闻到了玄弭独有“土豪”气,所以它能确定玄弭不但来了,而且还受伤了,像是十分严重。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果然是玄弭,也确实伤得很严重,整个身体似乎都血里泡过了一样发红,多半得了已经干掉了:“朱疵,好久不见,还有你——李无涯。”
“一边儿去,我是蓁蓁,你都叫上父亲母亲了,就得管我叫姐姐懂不。”蓁蓁撇嘴,她才不要做李无涯呢。
玄弭轻笑一声没说什么,而是看向朱疵,讥笑一声道:“别以为谁能伤得了我,你忘了天道怎么跟你说吗,兽若想成就人身,必先舍身浴血,你总说我们都是妖,究其根本倒真没什么差别。妖若想投作人身,也需舍身浴血,如此苦难加身只为成就人身,人就真那么好吗?”
它笑声让朱疵不由得从里到外都打了个寒颤,难怪人家能做老大,瞧瞧对自己这股子狠劲儿就知道,凭自己还真是斗不过它:“我不知道,因为我也不是人。”
“那么……长姐,你说呢?”
程帛尧眼睛被李崇安捂住了,从玄弭现身那一刻他就伸手捂住了她眼睛,他还她耳边小声说了玄弭情况。她当然不要看了,那天见着点儿鸡血都吐惨了:“这世界上没有绝对好,也没有绝对不好,人可能容易感悟天道,但人生于世所承受种种,也非草木飞禽,山石走兽所能体会。幽欢佳会、爱恨别离……玄弭,没有谁逼你做人对不对,天道不会逼你做这样选择,因为天道只有四个字——顺其自然。”
“对,娘说得对,没有谁逼你,既然想要修得人身易问鼎天道,那么就该承受这种罪。你不是正常投胎转世,而是主动选择,受这样罪难道很奇怪吗?至于做人到底好不好,我来说挺好。”蓁蓁小心肝儿颤了一下,瞬间觉得姐姐不好当。
“噢,这样……父亲大人,劳烦你差人把我皮毛收拾收拾,用来做袄子应该不错。”玄弭说这话时挺认真,还看了看身上染血皮毛,真真令人毛骨悚然。
滚滚无言以对,愈发觉得自己是个渣渣,它要是要挂了,绝对不会用这样语气来处理自己“尸体”,不会让人把自己皮毛扒了做袄子。玄弭真是个对自己狠得下杀手主儿呀,怪不得自己怕它呢,这样主儿对别人狠得下杀手。
李崇安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它,回头总是给它做,也不会给别人做,做了也没人敢穿。
“疼吗?”程帛尧出声问道。
玄弭沉默片刻后垂下巨大脑袋,轻声说:“确实有点疼。”
“真是个傻孩子,娘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再疼。”程帛尧听着听着,觉得自己似乎听出了玄弭寂寞孤独,以及对天道诘问和不甘。他骄傲身为神兽之躯,但却受躯体束缚,永远只能供人驱驰,哪怕是高阶神兽,说到底也不过供高阶人所豢养罢了。
玄弭听耳里,到后也没再言语,只是闭上眼角有些湿润。它似乎明白了,人类之所以加容易触摸到天道,是因为他们天生有着天道所珍惜存,那就是他们丰富情感。天道跟它说成为人要承受以血浴身之苦时,它曾经满怀不甘,但现也能明白了,或许每一个人选择投胎为人之前,都曾经承受过它现一样痛苦。
以血浴身,不过是希望有生之年,那漫长岁月里,胸腔中始终有热火雄雄燃烧。
做人,也许真不错。
看着玄弭倒下,滚滚都哭了,蓁蓁也惆怅了好半天,李崇安则有点喜欢自己这个儿子了,至少挺受教,而且蛮听红狐狸话:“尧尧,这里血腥气太重,我们先走。”
“按照它说做了,就把它葬这里吧,滚滚,待会儿他们收拾好了,你吹口气让它变小一点。”程帛尧也开始喜欢这个儿子了,虽然桀骜,但未必不驯,会是个好孩子。
第一七零章 生儿哪如养儿难
回到“洞府”后,程帛尧就问李崇安要无涯祖师关于“观世音菩萨”所有手札,好李无涯有个好习惯,喜欢把资料分门别类,哪怕不是同一时期写,也会把同一类别资料归拢一起。程帛尧之所以要看关于观世音菩萨一切资料,是因为玄弭事让她有所感。
她记得小时候,曾经与曾祖母一道去拜观世音,曾祖母十分感叹地说:“观世音菩萨修了这么多年都只修了一双男人大脚。”
当时她很不解,为什么观世音要修作男身,曾祖母便答她:“因为这世间对女人家不公。”
曾祖母是一双小脚,上坡下坡都不便,程帛尧不是很能理解那时候人痛苦,所以至今也不能体会曾祖母那句“修得一双男人大脚”这样感叹从哪里来。现想想,玄弭想要修成人身,和曾祖母口中想要修成男子观世音菩萨应该是异曲同工,或许那只是曾祖母借菩萨之身说出来话,因为她也被困于一双小脚。
李无涯关于观世音菩萨种种记录里没有写这个传说,只写观世音是慈航道人下世,发愿普渡世间男女,而且李无涯个人推论,观世音本来就是男性,因为佛祖称呼观世音时,是“善男子”不是“善女子”。李无涯还例举《华严经》里对观世音菩萨形容,说观世音是“勇猛丈夫观自”,所以观世音本身就应该是男性而不是女性。
或者说,观世音后终于修成了男身,不再有女子诸多烦恼,又或者只是广罗大众因为观世音菩萨一双大脚而生出美妙联想。
“倘若她真是一个女子,缘何要修成男身呢?”程帛尧还是不懂,她觉得做女人蛮好呀。
“呀,还有明明是女子,非要修成男身。噢……娘,这个好像我耶,我上辈子是男,这辈子也是姑娘,可是做姑娘好处那么多,干嘛要修成男身?”蓁蓁做为过来人,也不是很能理解,就她现想来,做姑娘是世界上美好事儿呀!
“郡王妃不觉得,做女子有种种不便么,女儿家每个月要流一次血,还要受闺阁所缚,生孩子疼也是女人。如习武,女子习武总要被轻看几分,且除了师祖没有男女之见,天下还有几个武馆肯收女子。”宝珍说得认真,却只捡几点说,真真身为女子难处,自家郡王妃这样没吃过苦受过罪又哪里会明白呢。
这样,好像也对,不过不就是月经和生孩子么,她不觉得有很麻烦呀,而且她也没被闺阁束缚过呀。像老程那样儒林清贵都能放她出去四出游学,大明朝对女子束缚真不算什么吧,好吧,她从来是异类:“那么,若有来世话,宝珍想做儿郎么?”
“若不必受刀山火海等诸多苦难,婢子愿为儿郎。”宝珍她们学武姑娘,本来就是一身飒爽,说来属中性,这样姑娘现代算标立异,倒也招人稀罕。不过古代,当真不怎么受主流审美观所待见。
愿为儿郎,程帛尧和自家闺女相视一眼没再说什么,待到私底下相处时,程帛尧才问自家闺女:“蓁蓁,你细细想想,为什么你这一世愿托生为女儿家?别跟我说没选择,我相信凭着李无涯能耐,便是天道也要容他二三,李无涯肯定是自己选择投为女儿身。”
这个问题吧,蓁蓁自己也想过,她主要是觉得一男人选择投成女胎,不是神经病就是变态。纵观李无涯一辈子,看着既不像神经病也不像变态呀:“我也不知道,可能想体验一下做姑娘感觉?或者,娘,你脑子里那些男人喜欢男人事儿是不是真?”
……
她脑子里那些男人喜欢男人事儿……靠,幸好李崇安有事儿不,要不然不定怎么教训她呢:“是真,淡过你别跟你爹说。”
“安心了,放心吧娘,我嘴巴严了。”蓁蓁因为是个姑娘,所以她选择继承记忆时候,多选择来自母亲,学识方面才综合了父母双方。因此,她容忍度相当高,听到她娘说是真,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惊奇,然后她还脑子里开始琢磨:“娘亲,如果是真,那李无涯会不会很喜欢太祖啊!”
……
这个消息不要太吓人,太祖那么纯爷们,李无涯那么惊天地泣鬼神惊才绝艳,这样两个人怎么可能搅基,别开玩笑了:“蓁蓁,你这话跟我说说就行了,否则就算你是李无涯转世,也会有人把你揍成一堆儿渣。”
蓁蓁心说我又不是没长脑子,当然不会上外边说去:“娘,李无涯手札我也看得差不多了,我真觉得他和太祖有那么一点儿暧昧不清。你看,太祖那么没文采人,肯为李无涯写诗,肯为李无涯画画,虽然那画画得相当不怎么样。而李无涯呢,那么皎若云间月,皑若山上雪一个人,居然肯为太祖筹谋天下,还太祖登基后为太祖暗中做了那么多。如果不是真心中有对彼此情意,怎么能做到这样程度。”
“兄弟情义也很有可能嘛,男人之间友情,很难说。”程帛尧一直认为友情是很神圣也很伟大东西,比爱情要纯粹,比亲情要清淡,却能让人和人之间有着爱人、亲人所不能及灵混相通感,这就是友情伟大之处。所以,她会觉得太祖和李无涯之间,存纯粹友情,热血、澎湃、炙热,属于男人之间博大而广阔情义。
“如果是友情,娘,你会为你要好朋友写什么‘山岳为神,沧海为态,松柏为姿,秋水无尘’吗?我想太祖那样人不会,这话得多酸呐。”蓁蓁对于她娘那些用来打发时间小说里,男男相爱片段觉得挺不寒而悚,可偏偏人家又写得像那么回事,她也只好跟着相信真有了。而且,她娘记忆里不止有小说里,还有现实里真实例子啊!
这十六个字还真不像朋友之间赞誉之词……不行,她被闺女带歪了,她其实不是腐女,真,她向穿越大婶保证:“别瞎想了,就算是又怎么样。”
蓁蓁直挑眉,小媚眼儿一甩甩地说:“如果是,那我就能解释为什么这辈子非要投胎成个姑娘了。”
程帛尧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意思是,李无涯是为了这一世能堂堂正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