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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笑歌无忧-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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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公子爷……”她心底近乎叹息般低喃一声,侧过身子,远远的瞧着渐被暮色笼罩的山林。
沈不孤对弱水并不是没有怀疑,怎么说行走江湖已近一载,见识阅历也非一年前可比。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想打瞌睡时就有人送来枕头,想找人时就有人指明方向,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即便是有这么好的事,也不见得人人天生一副古道热肠,再则那名唤弱水的姑娘话里话外漏洞颇多,叫人不能不起疑心。
弱水的话看似滴水不漏,毫无破绽。然而一开始沈不孤说为寻人而来,她就言道他所寻之人有危险,若不是能掐会算,那就定然知情,此为其一;其二,若她果真急人之所急,就不会与沈不孤浪费诸多口舌,而应该在沈不孤言明来意之时,就告诉他圣宫之事;其三,孤蒙山极为广袤,山中颇多狼虫虎豹,她一个女子独居于此地,足显其人不凡,而况圣宫之事,江湖中从未有人提起过,她却知之甚详,更加显得其来历神秘莫测。
沈不孤并非初出茅庐,虽说因为行走江湖时日尚短,经验有些不足而稍显稚嫩,却也足够他想通许多关节。
弱水话语间一意引他前去圣宫,联系他的推论,只怕是另有图谋。
此外,弱水对于他的出现并不惊讶,两人之间的对话更像是事先安排好的,恐怕药栏被掳一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既然如此,她一意引他前去圣宫,不若将计就计,顺了她的意,待找到事干,寻到药栏,再作打算。一念及此,沈不孤展开身形,便往姑蒙城方向掠去。
“玉面郎君”杨东峻时年二十有八,少时曾拜入“神风腿”陆嘉门下,因其好色善淫,偷偷与一俏寡妇往来,败坏了师门名声,陆嘉一怒之下,将他逐出师门。
杨东峻不仅不思悔过,反而将他的授业恩师也恨上了,只是他习艺不精,而“神风腿”陆嘉成名已久,纵使他想给师父下绊子也找不到机会下手,只得不了了之。
此人却是狗改不了吃屎,不仅不收敛,反而越加胡作非为,仗着轻功高超,登堂入室,诱拐闺中女子,臭名远扬。正派君子若提起“玉面郎君”来,必定要狠狠吐上一口口水以示不齿。
杨东峻倒也好运气,凭着还算高超的轻功,几手三脚猫的功夫也躲过了正道中人的截杀,逍遥至今。
杨东峻一副皮相生得倒是不差,其人更是自诩风流,吟风弄月,附庸风雅之事样样不落下,故而能勾住许多不谙世事的闺中女子。
那日在景柯瞧见秦与离,霎时间,天雷轰顶,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人!
只瞧了一眼,杨东峻的魂就没了。过往皆成云烟,天姿国色也都成了庸脂俗粉,倾国倾城算什么,眼前这美人才是九天玄女下凡,月宫嫦娥再世。虽然这美人是个男子,但是不要紧,是男是女没有关系,他“玉面郎君”的名头也不是白得的。
其实秦与离已是稍稍遮掩了容貌,怎奈杨东峻乃是色中饿鬼托生,旁人见了有七八分颜色的,他就能看作十分,是以旁人初见秦与离时,也不过是惊讶一回,而他却是心笙摇动,情难自禁。
他色胆包天,一眼瞧见秦与离就要上前去,却不料给笑无忧拎住了后脖领,总算他还有几分眼色,看出那一身灰衣脸上笑嘻嘻的少年不好惹,强自按下心中龌龊念头,不甘心的离开。却又舍不得如此美人,偷偷缀在笑无忧几人身后,伺机下手。
也是合该秦与离有此一劫,偏生笑无忧此时压制不住体内毒性,狂性大发,虽说后来被一个神秘少女压制住了,却仍是少有的虚弱。
杨东峻心中暗喜,趁着笑无忧二人睡着了,而秦与离心神恍惚之际,一条洒了迷药的帕子便将秦与离放倒,借着夜色掠进来苍茫林海。
秦与离醒来时,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是一间布置简单的屋子,只有一床一桌两凳,门窗都锁得好好的。
这是什么地方,笑无忧与莫珑儿呢?他是怎么来到此地的?诸多疑问涌向心头,最后停留在最后被人捂住口鼻的感觉上。
这么看来是被人掳了,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不会是何修文,他不会留自己一条命,他没那么好心。
秦与离并不慌张,在屋中细细察看一番。锁上的门窗凭他的气力决计打不开。这屋子干爽舒适,毫无北屋的潮湿阴冷感觉,定是朝南向的。
阳光已经移到窗框下了,已是近午时分,这么说,他从晕倒再到现在,已过了一夜有半日,这时间并不算长,便是良骑骏马、轻功高超的人,所行也不过百十来里。相信笑无忧发现他失踪后便会很快寻来,他只需拖到那时便可。
只是,秦与离叹了一口气,希望笑无忧的毒不会再发作罢!
现下只需只需静待那个将他掳到此地的人便可,无论有什么目的,既然把他掳来,定然不会仅仅是把他关起来这么简单,只要知道了那人的目的,那他就容易想法子脱身了。
打定了主意,秦与离便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不多时,就听见门外哗啦一声轻响,秦与离缓缓张开眼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进来一个青衣小厮,手里提着食盒。
秦与离静静的看着他,只见他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提着食盒就要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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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被困
更新时间20121213 15:35:01  字数:3240

 “慢着!”秦与离叫住了他,道:“你家主子呢?”
那小厮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的道:“小的不知。”说着,也不待秦与离再次说话,径自出去了。
秦与离盯着饭菜瞧了一会儿,拿起了筷子。不管怎样,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该吃饭时还是要吃饭。虽然胃口不佳,秦与离还是勉强自己吃下了一碗饭。
吃过饭不多久,还是那个小厮,搬了个大浴桶进来,提水将浴桶注满,又将衣物巾帻等物置于床上,这才恭声道:“请公子沐浴。”
秦与离冷眼瞧着他退出去,又听得他将屋门照样锁了,这才起身走到浴桶跟前,伸手撩了一把热气腾腾的水。
沐浴?秦与离冷笑一声,这是要见正主了。他并非忸怩造作之人,略一思索,当下便解了衣衫,放下长发,跨进浴桶。
洗到一半,就听屋门一声轻响,秦与离一惊,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就见一个人推开门,施施然走了进来。
却是一个年轻男子。他瞧见正在沐浴的秦与离,似是一愣,忙拱手道:“不知公子正在洗沐,贸然进来,真是失礼了。”
秦与离盯着他,不动声色的道:“既然如此,还请阁下在屋外相候片刻。”
那男子连声应“是”,退了出去,顺带将门掩好。
他的眼神极不讨喜,秦与离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及渴欲,皱了皱眉,起身穿衣。
这次屋门倒没有锁,应手而开。那男子负手背对屋子,闻声转过身来。
这人衣着倒是华丽的紧,秦与离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
但见他头戴紫金冠,内着素罗丝锦衫,外罩石青串枝莲丝罗锦袍,腰束云纹乌革带,足蹬粉底高帮皂靴,另佩绣罗金地香囊并浅雕云雷纹青玉,手摇一把玉骨描金扇,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只是他面皮虽长得好,然而面色晦暗,隐有青白之色,显是耽于酒色之故,再加上他眼里不时掠过的异样神色,教秦与离无端生出一股厌恶来。
秦与离也不与他客气,淡淡的道:“阁下如何称呼?”
那男子拱手笑道:“在下姓杨,名东峻,公子唤我东峻便可。”
秦与离皱了皱眉,道:“我缘何会在此处?”
杨东峻啪的一声将扇子收了,深深地做了一个揖,口称:“东峻素闻公子令名,仰慕已久,特请公子前来寒舍小住几日,以叙东峻仰慕之情。”
秦与离瞧他一眼,心里很是不耐,却还压着性子慢慢道:“哦?杨公子请人做客的手段果真与众不同,竟是这般请法,秦某还道是遭强人掳了呢。”
杨东峻咬着文绉绉的字眼道:“琴绝公子姿容美甚,一手琴艺神乎其技,令名远播,而东峻不过一介无名小卒,对公子仰慕已久,有心邀请公子来寒舍小住,又恐公子不予理会。东峻自知与公子乃是云泥之别,然而与公子相识乃东峻毕生之所愿,东峻一腔痴念,不得已出此下策,万望公子见谅。”
说着又作了一揖,面上很合时宜的作出一副歉然表情来。
秦与离听闻此言,有些啼笑皆非,冷笑一声,道:“如今见也见了,杨公子该放行了吧?”
杨东峻讶然:“公子何出此言?东峻倾慕公子已久,难得与公子一见,如今公子已至寒舍,正该是你我谈诗论道,交剖心腹之时,公子怎可言走?万万没有这样的道理,公子休要再提!”
秦与离见他言语放诞,口风里丝毫没有放自己离去的意思,情知凭己之力决计无法离开,莫不如先于他周旋,再想法子离开,一念及此,便放缓了神色,道:“既然如此,秦某也并非那不通情理之人,便在此叨扰几日。”
杨东峻闻言大喜,道:“如此甚好。”
杨东峻素好附庸风雅,虽为一介淫贼,却自诩风流,且他生得一副好皮相,更兼肚子里也有二两墨水,每每将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子引诱得神魂俱为之倾倒,以为天下间风流才子莫过于他,杨东峻遂也能成就好事。
因为这个缘故,杨东峻便不屑与一般采花贼为伍,将他们称作野蛮不通教化之人,也正因如此,杨东峻此番亦是故技重施,摇着玉骨描金扇,卖弄肚子里那二两墨水,且颇有指点文字的风流名士的架势。
岂知秦与离乃是四绝山庄的少主,虽因身中奇毒美人如玉的缘故不能习武,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类却是样样不差,眼瞧杨东峻卖弄学问,口里念写对仗还算工整的淫词艳曲,遇上杨东峻得意的词句,还得评点一番,赞一声“杨公子大才”,半日下来,甚是伤神。
杨东峻因秦与离一味曲意赞他,越发得了意,用过晚饭后,又拉着秦与离道:“公子果真名不虚传,今日与公子相谈甚欢,东峻自觉大有进益,你我不若连床夜话,抵足而眠可好?”
说到“连床夜话,抵足而眠”时,他又凑近了些,几乎与秦与离脸贴着脸,说话的气息拂在秦与离颈间,硬生生将他逼出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秦与离心中一跳,下午时杨东峻就有意无意的靠近他,借故触碰,他心中反感,却也并未多想,如今见杨东峻这般,一种不太好的猜测浮上心头,不由心中一凉,暗道苦也。
他不着痕迹的退后两步,伸手扶着额头,苦笑道:“今夜怕是不成了,秦某忽觉有些不适,想早些歇息,杨公子见谅。”
杨东峻上前一步,趁机探上秦与离的额头,故作关心的道:“莫不是着了风寒?”
秦与离再退两步,微微垂下眸子,眼里寒芒一闪而过,道:“兴许是有些疲累的缘故,歇歇就好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杨东峻止了步,只将一双眼睛热切的望着秦与离,口里道:“公子该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公子身有病痛,东峻只觉揪心不已,恨不能以身代之才好。”说着,眼睛一眨,竟滴出了一滴泪来。
听得这话,秦与离只觉身上似有万千蚂蚁爬过,不由抖了一抖,强笑道:“杨公子无须挂怀,秦某只是些许疲累,明日便好了。”说着唯恐杨东峻再说什么说幕埃Φ溃骸疤焐辉缌耍罟右苍缧┬铡!�
杨东峻眼巴巴的看着秦与离进了屋子,反手将门闩了,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罢了,迟早会是我的人,这么着也挺有趣。
秦与离再三确认门窗闩妥当了,和衣躺在床上,却仍是不能放心,双眼大睁着盯着青色的帐顶,神情怔忪。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被一个男子瞧上了……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心头一片恶寒。
但是,他脑海中滑过一张面容,稍显秀气的眉总是飞扬着,嘴角总是似笑非笑的勾着,还有那绝少露出的脆弱神色……
秦与离无意识喃喃出声:“无忧……”
猛地回过神来,他不由一愣,怎的突然就想起笑无忧来了?
这地方不能久待,否则谁知道杨东峻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秦与离摸摸怀中的小瓷瓶,万幸贼子没有搜他的身,身上易容药物还有些,只是这院落中除了杨东峻,他只见过那个小厮,想要易容成小厮离去绝非易事,若是离开了这个院落,倒还有几分把握。
这一晚睡得极不踏实,秦与离心中有事,又担心门窗防不住杨东峻,一夜似醒非醒,次日晨起时便觉得头脑昏沉,浑身倦怠。
杨东峻见他面色不好,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一脸关切。
秦与离强忍被他触碰的恶心感,懒懒的应付过去。
待用过早饭,秦与离道:“昨日与杨公子相谈甚欢,杨公子果然才学过人,只是……”他瞧了一眼杨东峻,住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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