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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残灯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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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皆是如此。纪宁晚归便罢,仍旧次次烂醉如泥。如烟暗忖,莫非此人是个酒鬼?真可惜了此等相貌!她连续几日未曾好好休息,眼下便有了淡淡黑影。偶尔出得院去,婆娘嬷嬷们见了,心道流光院那位果真少年性急!却料不到还有这等缘故。
这日白天,如烟正从管事处领了月银回来,心里高兴,却未料进屋却见纪宁大喇喇在厅中端坐。她与纪宁实在不熟,如此面面相觑,还是第一次,一时愣住。纪宁不悦道:“瞧什么瞧!跑哪去了?”
如烟忙正了心神,回说:“去管家那领月份子去了。”纪宁又问:“月银多少?”如烟道:“每月有一两。”纪宁哼道:“看你模样,还以为得了金山银山呢!穷酸!”如烟不欲理他,径自走进偏厅,将银两锁进抽屉里。一回头却见纪宁跟了进来。
如烟便问:“爷还有什么事吩咐?”纪宁却去坐在榻上,道:“过来!”
如烟慢慢踱了过去,却见纪宁一脸不怀好意。待到走近,便被他一把抱住。如烟挣扎不开,沉声问:“作甚?”纪宁嘻嘻笑道:“自然是陪小爷玩下。”说罢将她抱至榻上,便要解她衣裙。如烟惊道:“大白天的……”纪宁见她惊慌心里兀自得意,心说看你还敢不理我不!当下不由分说,便把如烟扒了个干净,自己欺身上来。
如烟不敢乱动,毕竟处子,心里着实紧张。纪宁道:“你怕什么?反正天地老子,还有你那阿牛哥都已经敬告过了。”便捉住她藕臂细细打量,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细腻雪白,勾得他忍不住伸手触摸,却是一片绵软滑嫩。再看如烟脸上,却是一片嫣红,却辨不清是气得还是羞得。
纪宁瞧得情动,便俯首一通乱亲。如烟左右躲避,双腿直蹬。殊不知却益发惹得这霸王肝火大动。如烟被死死压住,只觉得自己就如那砧板上的鱼肉。她脑中一时闪过十岁时伽蓝寺被救前的惨状,自己也是赤条条任人宰割。又想到入清越府前,姑姑与她谆谆教导,此番卖到清越府会有何遭遇,她自以为已做好万全准备。然毕竟年幼,真正事到临头,仍旧恐惧万分。她心中一恸,便要落泪。忽然脑中又有一念闪过,心道当年我被当做鱼肉菜人,亲眼见母亲妹妹遭肢解为人啖,也没有哭。如今不过是床笫之事,又有何可惧?便生生把眼泪又吞了回去,见纪宁仍在身上胡搞,便索性心一横眼一闭,随他去弄。
然纪宁虽然自小顽劣,平日狎玩丫头不过是为了作弄好玩,何曾真领略过男女之事。他本来见如烟挣扎,就如小孩打架争个输赢,不过气性所至。眼下如烟装死,他反觉无趣,便一口咬在如烟雪肩之上。如烟吃痛,哎哟大叫一声,方睁开眼瞪他。
纪宁得意道:“你本来就是我的人,我要打便打,想咬就咬,你都不许反抗!”如烟道:“我也没反抗呀!”言罢又把眼一闭,面容凛然。纪宁大怒,便一口向她胸前咬去。如烟大惊之下,忍无可忍,竟一把把纪宁推到塌下去了。
纪宁这一跤跌的吃痛,更是呼啦啦拉到一片摆设物事。院里小厮听到动静,便有人上屋前来问。纪宁怒道:“都给我滚!”院里闲人立刻噤声。纪宁又去瞪榻上人儿,只见她手脚麻利已把亵衣亵裤穿好,正要下榻穿戴其他。纪宁大叫道:“你又在干嘛?”
如烟道:“不是叫滚吗?”纪宁气极,正要起身再骂,却牵动跌伤之处,不由呲牙咧嘴。如烟穿戴妥了,才走近来瞧这位小爷。见他果然跌的惨重,面上不敢,心里却暗自开心。一时又去取了跌打药油,要给纪宁敷用。
纪宁自是瞧出她得意之态,见她拿着药油,又怒叫:“滚滚滚!”如烟却求之不得,将药油放在案上便要溜。才出屋门,却听见里面纪宁又喊:“回来!”如烟也不理他,只丢了句:“已滚得远了。”便跑了。
一直等捱过晚饭,如烟才磨磨蹭蹭回到流光院。见纪宁果然不在院中,这才放下心来。一时叫了几个小丫头收拾屋子,自己却去拾掇床榻。走到内室,见榻上还是如她白日走时一片凌乱,不觉脸红了红。心中骂道:“登徒子!色鬼投胎!”手下却没停着。及整理至头枕处,却从枕下掉出一把精致玩意来。如烟取过细看,却是一把匕首。其刃狭长锋利,理似坚冰,便不懂兵器之人也能看出是把好刀。如烟在手中把玩片刻,仍旧放回枕下。
天色渐晚,仍不见纪宁回来。如烟也不再等,便自己梳洗了往丫头房中自行睡了。


第六章 俏丫头无意惹是非
更新时间201366 8:44:26  字数:3984

 那日后,如烟白日就在清越府各处瞎晃,及到晚间方才回流光院。倘若纪宁不在院中,她便径自往下房歇息。所幸纪宁应酬颇多,每每回来多半大醉,也没工夫找她。又过的几日,如烟发现纪宁从不在院中用膳,府中厨房也习惯并不送例餐到这流光院来。就算她白天待在院中,其实也不大碰得到纪宁的面。如此,她更甚觉宽慰,心下稍安。
这日清早,如烟如往常般起身在下房里宽松筋骨,预备捱到纪宁出门再去主房收拾。抬头却见冬福屁颠屁颠进了院中,冲她喊道:“小姑奶奶,你倒自在!可怜了我们小爷!”说罢上来拉她:“快走快走!那位正上火呢!”
如烟心里叨咕,面上却也不敢如何。两人走到正屋门口,正撞见一个丫头端着一个淡青官窑荷花杯匆匆出来。那丫头走的急,差点撞到如烟。幸而如烟眼疾手快扶她一把,便顺口问:“什么东西?”那丫头道:“是厅里送来的莲子百合羹,小爷嘱咐倒掉。”如烟便去揭了盖瞧,只见满满一盆迎泽透亮的莲子羹,还冒着热气儿。如烟便问:“厅里送这来干嘛?”一旁冬福不耐烦道:“想必是哪位主子想出来让大厨房应景儿的。按例给各院送一份。我们爷从不吃这些,你就别多事了。”他不说还罢,一说却正中了如烟心事,她心说我正想找事儿呢。于是便夺了小丫头手里端盘,嘴上道:“好好的东西,不吃也别糟蹋了。”复又端回正屋厅中。
一进门,却见纪宁黑着脸端坐正中正等着她。见她手里还端着那碗莲子羹,倒愣了愣。如烟不待他问,便回道:“如烟饥荒年里过来人,最见不得糟蹋食物。反正爷也不吃,何不赏赐下人?”纪宁本来生气,闻此言却反倒笑了起来。须臾便道:“行,赏了你。没吃早饭吧?便就在这儿吃吧!”
如烟未料他今日这么痛快,眼下虎视眈眈如芒刺在背,哪里吃得下?但见他唇边冷笑,又不想自己没面子,便硬着头皮吃了两口。那羹汤入口,清润软糯,香甜味美,倒确实勾起了她腹内馋虫。没一会那荷花杯就见底了,如烟尚感意犹未尽。纪宁道:“怎的?还不过瘾?”如烟也不搭理他,径自嘀咕:“这么好的东西,幸亏撞我手里。”
本来如烟已准备好今日到纪宁跟前受番罪。到现在反而吃了一顿好食,也没见纪宁动多大肝火。她心里反倒忐忑。又见纪宁衣着已经收拾妥当,却仍坐在案前没有出门的意思,只把那双黑魆魆的眼睛放在自己身上,便愈加不安。没有多会儿,竟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只略闭了闭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了。
她只觉心跳一时如擂鼓,一时又微弱如豆。待迷瞪瞪抬抬眼皮,却看见纪宁施施然居高临下望着自己。那张俊美的脸皮冷冰冰,嘴角依然挂着一丝冷笑。只听他轻喃道:“自寻死路!”
如烟也不知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只觉得遍体生凉,忽梦忽醒,一时眼前看到纪宁残酷的冷笑,一时又好像回到小时候孟花村的河畔,妹妹还在身边玩耍。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听见耳旁有个声音冷冷道:“真死了,倒也可惜了。”闻言她心中也不觉害怕,真死了,眼下也算是体面的死法,至少她肢体俱全,也并不觉得多大疼痛。
正迷迷蒙蒙胡思乱想,忽觉口中塞了一小丸进来,不待她下咽,那小丸遇着口水即刻融化。如烟只觉喉中胸中一片火辣。未几,腹中也烧腾起来,再不多时,便如腹中有把钝刀子来回拉一般,生生绞痛。只见如烟在地上突然“哎哟”大叫一声,立时醒转,额上冷汗涔涔下来。
这边纪宁却笑意融融,神情甚为愉悦。甚至嘱咐外头斟了一杯好茶,怡怡然端坐一旁品起茶来。却见如烟抱着肚子直在地上打滚,任她如何咬紧牙关,总有一两声呻吟漏将出来。再看她脸色,却已然雪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
如此又折腾了一阵,如烟已是大汗淋漓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总算腹痛稍减。她自觉浑身虚脱乏力,靠在门边直喘气。抬头却见纪宁老神在在的正坐着端详自己。如烟怒道:“卑鄙!竟然用这种损招加害于我!”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喑哑,毫无威严。
纪宁不慌不忙,喝的一口清茶,笑道:“奇了!也不知谁自请要我不要糟蹋东西,说什么不如赏赐下人?”如烟始知是那碗莲子羹的蹊跷,不及细想,又道:“那你后来给我吃的什么劳什子?害我腹痛如斯?”纪宁又笑道:“也没有什么。上等毒药,也就是让你肚子痛痛,没啥后遗症。本小爷调配一剂却也不易,今日让你得个便宜。”如烟啐道:“无耻!你这难道不是雪上加霜?”一时想过来又问,“这肚子痛的药没有后遗症,那之前的毒?”纪宁抚掌开怀道:“无妨,本来也毒你不死!不过是昏睡片刻罢了。”如烟更是咬牙切齿。
这番折腾却使得纪宁心情大为舒畅,一时觉得腹中饥饿,便向如烟道:“爷现在腹中空空,你且去做点开胃的饭菜来。要记得,洗摘下锅,皆不可假手于人。做了什么,你也得陪着吃什么。倘若小爷吃了有半点不适,你就得仔细了。”如烟也无力多问,才要下去,纪宁又复交待:“先去把脏衣服换了。”
如烟回到下房洗漱换衫,脑中才总算可以清明思虑。她正看见方才端莲子羹的丫头在院中洗衣服,便上前问道:“爷说不要的东西,你们果真倒掉?”那丫头笑道:“原先也有人觉得可惜偷吃过,不过下场都不怎么好。”如烟惊道:“如何不好?”那丫头却反而奇怪的瞅她一眼,道:“自然是被爷重罚了,还能如何?”又道:“我们这位爷从不在院中吃什么。大厨房的东西他不吃,咱们自个儿小厨房的东西他也是极少吃的。”如烟想了想,道:“我这会儿要去给他做些。不知道他爱吃什么?”那丫头奇道:“这倒是头一回。我听别人说,大约是爷肠胃不好,进食不多。你且做些软烂物事,大抵不会错。”
如烟到了院中厨房,翻到一些羊肉、野兔肉,便随手做了个羊汤、宫保兔肉,又炸了点现成的素春卷,配好米饭送到纪宁屋中。果然纪宁见到这菜色略皱了皱眉头,倒也没说什么。如烟此番也乖觉,自己先盛了些许吃了。纪宁方坐定来吃。如烟却有些乏了,脸色不大好看。纪宁道:“瞧你一脸菜色,难看死了!且去旁边榻上歇歇!”如烟心中暗骂,却道:“多谢爷关心。待爷用罢,如烟自会收拾了去歇息。”纪宁道:“你要歇哪儿去?别忘了你可是这屋里的人,怎么就丢手走了?哦,你怕我趁机占你便宜?放心,你一身臭汗味,本爷可不大有兴趣。”又不怀好意道:“不若吩咐他们烧了水,你在这屋里沐浴一番罢?”
如烟正要回嘴,却见冬福在门口打千儿回报:“爷,老夫人、夫人听说今日爷在院中不曾出去,前来传唤呢!”纪宁便搁下手里筷子,道:“这就去了。”
到了莫老夫人院落,却见冷家二夫人、三夫人及一大帮子丫鬟婆姨均在,堂屋中却摆了一桌麻将正玩的热闹。莫老夫人正巧杠开一花,脸上喜气洋洋,见纪宁来了,忙道:“乖孙,我道是什么风吹来的好手气呢!”又问他吃过饭没,怎么没去学中。纪宁一边与长辈一一见礼,一边答道:“马上立夏,官中为迎夏仪式忙碌,学里就给放了。”莫老夫人便叫身边丫头替她坐席,自己下来旁边歇息。冷二夫人、三夫人见状,也都趁机下了牌桌,净手服侍莫老夫人喝茶。
冷二夫人虽说是纪宁名义上嫡母,却并不太与他亲厚,反倒是冷三夫人,因膝下无子,见了纪宁倒有几分慈爱。见他坐定,便吩咐丫头去拿新做的点心来。一时丫头端来一碗粥一些糕点,冷三夫人便问:“是什么?”丫头答道:“新熬的野鸭子肉碧梗粥。”冷三夫人便叫纪宁来吃。纪宁问:“祖母,母亲和婶母可用过了?”都答:“都吃过了。”纪宁也不再问,便净了手在一旁静静吃了。
一时莫老夫人又问:“屋里人服侍你可还周到?”纪宁略想了想,道:“尚可。”莫老夫人道:“这就好。”又向旁人笑道:“古人云,薄薄酒,胜茶汤,粗粗布,胜无裳。这屋里有个人啊,自然就不是孩子心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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