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气公主废柴郎-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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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梅把孤竹倾的表情全看在眼里,那些最微小的变化,都被她看着。她知道,孤竹倾在找她,找不到,便是痛苦。
阿若应声进来,看了一旁的殷梅一眼,才问:“公子,有什么事?”
孤竹倾喘了一阵,才说:“有些渴了,想喝水。”
阿若便忙扶着孤竹倾喝了水,又把垫子垫在孤竹倾身后,让他靠得舒服点。
孤竹倾低低咳了几声,问:“阿若,梅儿呢?”
殷梅瞪大了眼睛,惊然看见孤竹倾嘴角的血丝。
阿若却已经见惯了般,只替孤竹倾把血迹擦了,回答时却犹豫:“小姐……”看向殷梅。
殷梅只向阿若点头。
孤竹倾却听出了阿若的迟疑:“梅儿怎么了?”紧张的抓住阿若问,“梅儿出了什么事?我记得着火了,是伤着梅儿了么?”声音凄厉,已经急着要下床了。
阿若忙按住孤竹倾安慰:“公子,小姐没事,公子不用担心。着火的时候小姐和我在营外,所以没事。”
孤竹倾这才安稳下来,轻轻笑了:“那就好。”一时着急,气喘不匀,又是一阵咳。
殷梅捂住嘴,泪水打湿了手背,却要强迫自己不能哭出来。孤竹倾这个样子是殷梅看不到的,在殷梅面前,孤竹倾总是笑着,把所有的伤痛都隐藏。殷梅不想再以殷梅的身份在孤竹倾身边,只有她不是殷梅,才能看见另外一个孤竹倾。
“公子,小姐……”阿若不忍的看了一眼殷梅,低了头继续说,“小姐,走了……”
孤竹倾没动,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才见这个石像微微有了变化:“嗯。”
“公子……”阿若想说什么却被孤竹倾截住了。
“梅儿,是一个人走的?谁跟着她?阿若,你去追上她,送她回去京城。”孤竹倾的声音稳稳的,似乎早已想到会如此,脸上的笑容却是破碎虚弱,“别让她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阿若忍住喉中哽咽,按照殷梅吩咐的继续说:“是跟着白方他们走的。公子,放火的是白方他们……”
孤竹倾“啊”了一声,倒笑了:“是白方?那就好。白方看着顽皮,不过总能照顾好梅儿的。他们好歹当山贼的,总知道遇到事情怎么办。”根本忽略了要烧死他的也是白方这件事。
阿若实在不忍看着这样的孤竹倾,只好说:“公子,你先休息吧。我在军中物色了一个孩子,手脚也算利索,明天开始让他来照顾你。公子,那孩子是个哑巴,也挺可怜的,公子你担待点。他长得瘦弱,上不得阵,也只能在公子你身边待一下了。”
“好。”孤竹倾颔首,轻轻笑着,“你也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坐会。睡得太久,也睡累了。”
阿若没再勉强,再看了一眼殷梅,退出去了。
殷梅坐在黑暗中,看着孤竹倾坐在床上,并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过了一会,殷梅才发觉孤竹倾脸上两行光亮,顺着蒙眼的白布流下来的。殷梅心里一阵抽痛,却还是没动,没出声,只静静看着。
孤竹倾抬手扶住额头,渐渐的,开始低咳。这咳却像是止不住的,越来越厉害,直到要把肺也咳出来一样,猛地身子向床旁一倾,“哇”的一口鲜血全喷在地上。
殷梅几乎就要动了,却还是强抑住自己,没动。她的倾,从不给她看见的倾。如果她不在他身边,是不是他的负担就没那么重?他就可以放肆让自己表现出来,痛苦也好,伤痛也好,不用憋着忍着,忍到自己内伤。殷梅突然想,倾暂时看不见也是好事。倾看不见了,她才能看见。
孤竹倾似乎十分劳累,喘息了半天才能坐直了,仰靠着,抹掉自己脸上泪痕,笑了出来,自嘲的,带着几许疯癫的笑。然后他的手扶在床旁的桌案上,恶狠狠一使劲,把桌案整个摔倒在地。孤竹倾不知道的,桌案就在殷梅脚边,砚台砸在殷梅的鞋旁,墨汁溅上殷梅裤脚……
天亮之后阿若进来时看见的是一片狼藉,桌案倾翻,案上东西遍地碎裂。殷梅伏在孤竹倾床旁沉睡着,孤竹倾仍是保持着坐姿,前襟上一片干涸血迹。
“公子?”阿若试着唤了一声,却摇醒了殷梅。
孤竹倾动了动,似乎也是刚醒:“阿若?天亮了?”
“是,公子。”阿若应了,又说,“公子,我把怜儿带来了,昨晚跟公子你说的,让来服侍你的人。”
孤竹倾点点头,微笑着:“怜儿?辛苦你了。阿若,你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昨天我不小心弄翻了桌案。怜儿还小,别让他干太累的活,就劳动一下你吧。”
“好。”阿若答应了,动手收拾东西。
殷梅则来到孤竹倾身旁,用手巾浸了温水,一点点帮他擦脸,尤其是嘴角旁,把干在上面的血块给清理干净,又取了剃刀,捧着孤竹倾的脸给他剃须。
孤竹倾十分安静,任由殷梅摆布,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他仰起头,咽喉展露在殷梅面前,剃刀向下,很容易就可以抵在那里,割断。
“公子,还有什么事吗?”阿若收拾好了便问。
“去探路,看看从什么地方绕过纯城。速度要快,不然我怕小羽会先惹麻烦。”孤竹倾决断。
“是。”阿若当即应了就走。
殷梅没言语,帮着孤竹倾把衣裳换成干净的。不妨一条铁臂猛地把她箍住,死死的搂在怀里。殷梅急得挣扎,却不敢叫出来。她气极了,恶狠狠咬上孤竹倾的胳膊。她才走,孤竹倾就干这种事,是要把“怜儿”怎么样?为什么要抱得这么紧?
“梅儿……”孤竹倾低低的喘息压在殷梅耳畔,“为什么不走?”
殷梅愣住,松了口,被孤竹倾抱了满怀。
“为什么还要留下,却不想给我知道?”孤竹倾压抑着问。
“你……你怎么知道?”殷梅结结巴巴不知所措。
孤竹倾下颔摩擦着殷梅的秀发,似乎在笑:“我没睡。你睡着之后,我摸着你了,才知道你一直都在。”
“你……”殷梅哑口无言,却是慢慢垂了头,“你身体怎么了?咳血得厉害。”
孤竹倾语带歉意:“吓着你了?若是知道你在,我一定不……”
“你就是这样!”殷梅恼怨,“你总是这样!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我在!只有我不在的时候,你才会让自己放松!不再掩饰自己!”
孤竹倾沉默了一会,才又问:“梅儿,你为什么不走?”
“你为什么想让我走?”殷梅反问。
“我可能,陪不了你太久了。”孤竹倾轻笑了。
“你什么意思?”殷梅愤怒,“你要离开我?”
孤竹倾迟疑了一阵才点头,知道殷梅要怒,忙接着说:“不是我想,是没有办法。”
“怎么没办法?”殷梅转身望着孤竹倾,凤眸里闪亮着倔强的眼泪,“为什么没办法?”
孤竹倾笑着抚摸殷梅的脸,即使看不见,也知道她的表情:“身体毁了,我恐怕好不了了。”
“不会的,你……”殷梅恐慌,紧抓着孤竹倾的手。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孤竹倾缓慢的,却是肯定的说,“以前我不想说,可是现在我怕不说不行了。梅儿,我不是铁打的,以前我以为自己是,可我不是。现在后悔当初那些莽撞举动,也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莽撞举动?殷梅哪有不清楚的。跳进儿臂粗尖竹子的陷阱,一遍遍在青麟的天牢里受重刑。任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何况孤竹倾原本身上就带着冰心寒毒,还曾发作过一次?殷梅搂紧了孤竹倾,满心惧怕。夜里孤竹倾一口口咳出来的血,在她眼前刺眼的艳丽。
“梅儿,该走就走吧。”孤竹倾喟叹,“如果还有缘,我会去京城找你。我知道,我入侵青麟,你心里最难过。其实你真的不用再留在我身边,与其跟着我难过,不如回去。”
殷梅坚决的摇头:“我不走!不管怎样难过,我都不走!哪怕你说你不行了,哪怕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可我还要在你身边!倾,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多痛苦难捱,我都不要离开你!因为对于我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离开你!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痛苦更难过,更让我痛不欲生!”
孤竹倾又开始咳。
殷梅忙用手帕接着他咳出来的血。
“你这又何必?”孤竹倾叹息,苦笑出来,“梅儿,信我一次好么?我会给青麟和北狄一个安定,相信我,我做的,曾经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现在,全是为了两国。梅儿,别太难过,我希望到了事情结束时,你能笑出来。只不过,怕到时我没法再陪你了,也看不到你的笑……”
“倾!”扑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身上,殷梅哭得痛彻心扉。她知道孤竹倾从来不肯放弃她,现在却说这样的话,只怕孤竹倾真的已经时日无多了…… 阿若亲自带着人去探路,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到绕过纯城的路。孤竹倾给他的吩咐,现在最重要的是一路向青麟深处挺进,越早逼到京城越好。阿若知道孤竹倾在赶时间,不仅仅是急着要结束这场两国硝烟的悲剧,也是在跟他自己的身体抢时间。一旦孤竹倾出事,阿若自己不能震住全军,耶律羽一定夺权。孤竹倾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做阿若的后盾,也是在做北狄的后盾。
青麟的山上多树木杂草,比北狄山中的草木叶子更宽阔,也更多纠缠。阿若一路上山,想寻一条能过大军的路。
“北狄狗!”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阿若实在不耐烦到了顶点,直接吼了回去:“白方,你们到底还要干什么!”拔了马刀就杀了上去,直接把刀尖抵在白方胸口,咬牙切齿,“你是来找死的?那我就送你一程!”
“北狄狗,有人要见你。”白方轻蔑着胸口的刀,“你要是真有种就刺进来!别每次都说一堆废话!”
“谁要见我?”阿若没拿开刀,只问。
白方向后一甩头,山贼们身后走出两个人。
阿若握刀的手紧了一下,幸好并没伤了白方,只微微划破了白方的衣裳。阿若一翻腕收了刀,嘴角挑了个嘲讽疏离的笑容:“龙小姐,有何贵干?”
龙鹰盯着阿若,沉凝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阿若,殷梅和三子先生怎么样了?”她的匕首并没有别在腰间,而是收得好好的。
“怎么,龙小姐是在关心小姐和公子?”阿若讥嘲冷笑,“我北狄入侵青麟,青麟人不是该对我们恨之入骨么?龙小姐是跟这群笨蛋一样要来行刺公子的么?就这么想杀了我王?”
“阿若!”龙鹰厉声,“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也不是为了见你来的!有人关心殷梅和三子先生,特别让我们过来看看!”
阿若点点头:“公子瞎了眼睛,小姐伤心欲绝。如果你想知道他们的情况,那就是这样了。”龙鹰当然不是来见他的!
“大哥眼睛瞎了?”有山贼惊呼出来,“怎么回事?”
阿若冷冷扫过去,看见白方因为这消息铁青的脸色:“不是说公子不是你们的大哥么?不是还要烧死公子么?公子眼瞎了,你们不是该高兴么?”
“谁……”白方才一开口就咬住嘴唇,把后面的话生生吞了下去,“当然高兴!那北狄杂种瞎了正好!死了我才高兴呢!”刀尖直逼口边,不等他反应过来薄薄刀身已经插进了他的嘴里,舌头贴着冰冷刀锋,堵住了他的话。
阿若忽视了自己脖子上的钩爪,握着马刀的手稳稳当当,毫无畏'TXT小说下载:。。'惧。
“收刀!不准你伤害他!”龙鹰逼着阿若。
阿若冷笑出来:“我不怕死,但我现在不能死,公子和小姐还需要我。”收刀。
白方讥讽:“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其实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北狄狗,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如果你们没别的事我就走了。”阿若昂起头,蔑视白方,“我还有任务在身。龙小姐,如果不准备现在杀我,就请把钩爪拿开。”
赵袅峰在一旁看了阿若半天,此时凑到龙鹰耳畔低低的说:“鹰姐,这人似乎在北狄军中颇有地位,不如我们把他抓了怎么样?他说孤竹倾已经瞎了眼,肯定没法直接指挥军队,我们抓了这人,等于断了孤竹倾一臂,说不定可以逼北狄退兵!”
龙鹰收起钩爪,否定了赵袅峰的提议:“不能这么做,阿若宁死也不会拖累三子先生的。阿若,我要见殷梅和三子先生。”
“他是谁?”阿若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示意赵袅峰。这个男人与龙鹰看来十分亲昵,是龙鹰的什么人?
龙鹰瞥向赵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