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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义气公主废柴郎-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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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北狄王也没什么好玩的嘛!”这是殷梅的结论,“想让那么多部族真心服从可不容易啊!”青麟皇帝就没有这种担忧了,当然青麟皇帝需要担忧的是别的地方,例如权臣擅政,架空皇帝的权力之类的。

    “所以,这就是我们有机可趁之处!怒伦不得人心,用残暴手段强迫各部族服从。只要我们能得到那些不满怒伦暴政的部族的支持,就可以愈加壮大,直到推翻怒伦!”端木幼平满面红光,喜气洋洋。他极喜(…提供下载)欢身边的这两个年轻人,一个骁勇善战所向披靡,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凭这两人在草原纵横,复国指日可待。如此想着,端木幼平一边一个拉住那两个年轻人,“你们干得好!老头子开心!又是一场胜仗,来喝酒,喝酒!王子,小……”张了半天嘴,还是没记住那出谋划策做了实际主帅的年轻人的名字,老爷子皱眉盯着冷面的小子,“你到底叫什么?我怎么总记不住?”

    殷梅噗嗤就笑,那人冷脸没表情的气质像极了凌莫非。想到这里殷梅却是一惊,不觉仔细查看起那个总是被人忘记名字的家伙,尤其细看那人的左手。

    那人显然也有所察觉,背手到身后冷冷跟孤竹倾说话:“你自己的人,你自己好好管!”又向端木幼平躬身,极为有礼,“老爷子不必记得我名字,就叫我影好了,只当我是一个影子。”

    孤竹倾暗笑,牵了殷梅到一旁,与她悄悄说话:“殿下又在想什么?”

    “他是谁?”殷梅指着与端木幼平一起研究地图的“影子”,“龙鹰来了,那他呢?是不是凌莫非?你和凌莫非还……你们……”越想越困惑。

    孤竹倾听了却黯然:“殿下以为,在我差点杀了凌莫非之后,他还会当我是朋友么?他还愿意为我做这么多么?”

    殷梅怔住,握住孤竹倾的手:“你……你是为了我……才……”

    孤竹倾摇头,抚摸殷梅的小脸,淡淡笑了:“殿下别多想。我知道这段时间在这边也是拘了殿下,其实殿下一点都不喜(…提供下载)欢这些军旅杀伐。再等等,再打几仗之后,我就带殿下走。”

    “又哄人!”殷梅不满,“上次你也说带我走!结果呢?就是来了这里!你现在就知道打仗复国,根本连理我的时间都没了!”

    “不骗你,这次真是带你出去玩的。”孤竹倾笑开了,“只有我们两个,谁也不带。我带殿下去看看草原,好么?这里是我的故乡,我在这里长大,我想带殿下好好看看,好好玩玩。”

    这一次孤竹倾可真的没哄骗殷梅,两个人选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溜,一应事物都丢给了“影子”。至于“影子”发现之后会不会气得想生吞孤竹倾,他们可就不管了。

    真正的惬意放马草原,殷梅倚在孤竹倾怀里,由着他纵马在辽阔无边中驰骋。夜晚就在外歇宿,孤竹倾会点起篝火,烤一些白天打来的野物,煮一些采来的野菜。伴着熊熊篝火,殷梅看着孤竹倾的脸庞在火光中跳跃,而悠悠的骨笛声送苍天。夜深之后,天盖地铺,伴着盛夏的徐徐夜风,沉睡在孤竹倾的怀里,温暖坚实。这一切都让殷梅觉得新鲜,更觉得畅快。有多久了?她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跟孤竹倾一起,没有权谋术数,没有征战杀伐,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像曾经那样快乐。

    然而总是有东西是不同的,曾经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三子变成了能干的孤竹倾,在殷梅的眼里,几乎没有孤竹倾做不到的事情,尤其是在草原,在他生长的,熟悉的草原。

    “孤竹倾!看这个!”殷梅抱着一条大鱼,赤足站在江水浅滩。蜿蜒的江水如玉带,在草原上绵延。孤竹倾才教殷梅抓鱼,殷梅竟然也真的抓了一条。

    孤竹倾站在江心石上,高高挽起裤脚,脚踝上的金镯闪闪发亮,腿上的疤浅淡,却衬得双脚更加的青白。他开怀笑着,瞧着殷梅被鱼折腾了一脸水的小模样,猛地跳到殷梅身旁,撩拨了水泼在殷梅身上。

    “啊!”殷梅尖叫一声,咯咯笑着恼了,索性丢了鱼,弯腰向着孤竹倾泼水。

    孤竹倾顿时狼狈,一身都是湿漉漉的,透心凉。他不再还手,任凭殷梅“欺负”。

    殷梅还不罢休,干脆跳到了孤竹倾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舀了水直接从孤竹倾的领子里灌下去:“让你欺负我!坏人!”

    孤竹倾连连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不敢了!不敢再欺负殿下啦!”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殷梅,陡然甩了肩膀就把人从自己背上倾下来。

    殷梅突然失重吓了一跳,便直接跌在壮实健硕的怀里,被一双淡淡的灰眸深深注视。

    孤竹倾衣襟半敞,青白色的胸膛大半都露出来,湿漉漉的衣服裹在他身上,显出他夭矫身姿。俯视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孤竹倾陷溺在殷梅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琥珀色眸子里,合上眼,仰倒在浅水中。

    殷梅随着孤竹倾跌倒,趴在他的身上。只有水淹没她的头顶,漾漾水波盖过她。水下,孤竹倾静然,就那么合着眼,沉静,而脆弱。殷梅心里一痛,从未想过,原来孤竹倾也会有如此脆弱。她突然害怕了,慌忙的从孤竹倾身上爬起来,使劲的拉扯人:“起来!快起来!你想淹死么!”

    孤竹倾不言,亦不动。他全身都被江水激得冰冷,赖在水底。

    “起来!孤竹倾!你起来!”殷梅用力拽人,惶恐难安,声音哽咽,“孤竹倾,快起来!”

    孤竹倾这才坐起,从水中出来,大口的呼吸。淋漓的水糊了他一脸,眼睛也睁不开,面色憋得通红。

    “不准你死!”殷梅猛扑在孤竹倾身上,有泪如倾,“不准你死!不准丢下我一个人!孤竹倾!哪怕再不喜(…提供下载)欢,哪怕再痛苦,我要你为我活下来!不准死!”她怕了,真的怕了。水下的孤竹倾太平静,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对于一个不会水的人来说,在水下应是惶恐,尤其不能呼吸,任谁也受不了。除非,他的心早已死了,除非,死对于他也许更好……孤竹倾的心死了么?现在的情况,或者对于孤竹倾来说,当真是死了更好吧。

    “对不起,吓着殿下了。”孤竹倾抚着殷梅的背,擦去她的眼泪,“对不起。”

    殷梅哽咽着,搂着孤竹倾的脖子:“你怎么了?为什么?”

    孤竹倾轻笑着摇头:“没什么,大概,是太留恋了。这样能与殿下一起的开心的时间太短,所以,想就彻底留在这一刻多好……有时候,真愿这世上没有孤竹倾,就只有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山贼三子,好运的捡了个公主妻子。只是如今,再也没有三子了,就只剩下孤竹倾。”

    “三子,还在……”殷梅画着孤竹倾的心口,“还在的……你……你一直都是三子,不是吗?”

    孤竹倾淡然而笑,缓缓摇头:“殿下,我做不了三子。我也想过,只要保持一心,我仍是三子。哪怕殿下一时不明白,我也还是三子。可是不是,三子做不了的,孤竹倾能做。三子不需要做的,孤竹倾必须做。孤竹倾亲手杀了三子,只为换……”只为换能与他心中的人长长久久,“可是有时想想,三子死了,孤竹倾还能剩什么?”

    “还有我。”殷梅亲眼看见了孤竹倾眼中的水光,她知道,那不是江水,“你还有我。”

    孤竹倾笑着摇头,似乎并不真的相信殷梅的话:“殿下叫我什么?我叫殿下什么?”他爱怜的拨开殷梅额角湿发,那样清淡的笑着,显得遥远,“殿下不能只叫我名字,也不能接受我叫殿下的名字。殿下,谢谢殿下还肯在我身边。我知道殿下心里依恋我,心里依恋三子。可殿下还是不大能彻底接受孤竹倾,不是么?”不等殷梅回答,抱着殷梅出水,“起来吧,水里冷,殿下该着凉了。是我不好,不该让殿下与我一起这么浸水的。”

    殷梅说不出话,那一个“倾”字怎么也叫不出口,没法像过去那样叫得亲昵,即使,这仍是与她肌肤相亲的人。    灿然的金色星光洒满天穹,月色迷蒙,更显得星光璀璨。篝火旁,殷梅躺在孤竹倾的怀里,却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她从未恐惧过的,也许,孤竹倾会离开她,而不是她让孤竹倾离开。白天孤竹倾就那样把自己浸在水里,安然待死的样子让她惊恐,那是孤竹倾从未在她面前显现过的,脆弱的一面。即使他毒发深重,即使他伤重濒死,即使他一身重刑,他都没这样脆弱过,在她面前的,仍是那个可以让她依赖让她胡闹的男人。只有水里的那个,脆弱得让人心痛。

    殷梅怕了,真的怕了。环紧自己的胳膊,把孤竹倾死死的箍住,生怕他就这么消失不见。她开始有些懂了,在她不肯谅解孤竹倾的时候,孤竹倾怕她消失离开的感觉。孤竹倾曾对她说过,若是要走,别悄悄的走,起码让他知道,告诉他,让他明白。殷梅真想把这话也对孤竹倾说一次,不,她要说的不是让她知道他的离开,她要说别走,她要说,让他永远守着她,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怎样痛苦难过,她都要孤竹倾在她身边,不可以丢下她不管。千言万语,终究一句也没说出来。

    “殿下还不睡?”孤竹倾轻声问着,温柔拍着殷梅的背。

    殷梅蹭了蹭,把头埋在孤竹倾的胸口,闷闷的叫:“倾……”

    孤竹倾怔了下,宠溺微笑:“殿下不必勉强自己。孤竹倾明白。殿下的心我懂,殿下对我的好我懂。殿下抛了亲人,不顾仇怨仍然愿意跟着我,殿下为我做的,我全记在心里。殿下睡吧,仍然叫‘孤竹倾’就好。”

    殷梅不再言语,在心里一次次的叫着“倾”,却没法发出声音。也许,她更想要叫“三子”,可是这个,没法被当做“三子”。

    迷迷糊糊的,殷梅终于累了,睡了,犹自紧勒着孤竹倾不放。仰在地上,搂着心上的女人睁眼望天的,只剩下孤竹倾。殷梅的惶恐他能感觉到。一时的放纵让殷梅这么担心,他真是觉得自己不该。风吹草低,沙沙作响,草原里天然的气息沁人心脾,孤竹倾合上眼,夜梦中似又再是少年,连殷梅都变了小女孩儿,两人开心的拉手在草原上跑……

    如果,他的父王没有带走母妃,他与殷梅就不会成为仇人。如果,他的父王没有带走母妃,这世上就不会有孤竹倾,更不会有三子。世间安得两全法。世间安得两全法……

    孤竹倾猛地睁眼,察觉到周围异动,一只手悄悄摸到马刀,小心翼翼的护持着什么都没感觉到的殷梅。

    有声音在不远处,蹑手蹑脚,埋伏在高高的草丛里,试图接近。

    孤竹倾装作仍睡得死,任凭那声音越来越近,挨到了篝火,挨到他们的身边。孤竹倾陡然拔刀而起,刀尖直抵那人咽喉。

    “孤竹倾!”殷梅一下子惊醒,直扑过去搂住孤竹倾的腰,“你别走!我不准你走!”尚未彻底清醒过来,只知道抓住自己的男人。

    孤竹倾忙护住殷梅,轻声安慰:“我在,我不走。”他在心中自责,怎么可以让殷梅这么担心,怎么可以让无忧无虑的七公主会惶恐这些,连睡眠都不安稳?

    殷梅渐渐醒透,感觉自己仍抱着那劲健腰身,才缓缓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我还以为你要走……你干嘛突然起来?怎么了?”

    孤竹倾的刀从未半点放松,即使安慰着殷梅的时候,眼角也仍盯着在深夜潜到他们的篝火边上的人。孤竹倾苦笑回应殷梅:“小姐信我,我不走,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小姐?”殷梅眨眨眼,揉了揉,这才注意到一直就在只是完全没出过声的第三个人:“哇!他是谁?”

    孤竹倾这才可以转向来人,微微笑了:“我也想知道,他是谁。”刀身一转,刀尖仍是点在咽喉,刀锋已抵在那人下颔。

    那人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太大胆,竟然被孤竹倾胁迫这么久都没出过一声,这时看那两个人瞧他,才指指孤竹倾的刀:“我不是坏人。”

    “那你是什么人?”殷梅质问,“为什么接近我们?”

    那人不答,反而定定望着高个子的男人:“你是孤竹倾?”

    “你是要来投奔的?”殷梅忙问。

    那人摇摇头:“不是。”

    “那你是要来杀他的?”殷梅软剑也拽了出来,竖目怒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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