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气公主废柴郎-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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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穿起来,“我去侧殿看看凌公子。殿下安心睡吧。” 空旷的侧殿,几只箭靶寂寞的立着,却无人将箭矢射在其上。长公主噙香公主殷柠的驸马,当朝武将之首,大将军北宫衍城已经离开了。
走之前北宫衍城看了看凌莫非,拍了拍侍卫统领的肩膀:“别等了,你就是等到天亮她也不会来。”
凌莫非偏过头,没有说话。
“其实,要是七殿下不任性,你和她原也是……”北宫衍城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独自离开了。现在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是晚了。
凌莫非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去,拿起一张弓。弯弓搭箭,对着箭靶,向着红心瞄准。然而弓身抖得厉害,那一支箭出去,连箭靶的边都没挨着。
颓然垂了手,一向寒如冰的凌莫非表情也有了碎裂。
悄然的脚步声响在殿外。
凌莫非猛弯弓,对着侧殿门口:“谁?”
月光寒凉,撒了一地的霜。
“凌莫非!你的手不要了!”娇煞俏煞的声音带着焦虑,一条影子扑进了侧殿,抓住了凌莫非的手。漆黑的凤目怒瞪着人,连关心都是霸道的,“这么用力怎么行?还不快放下!”
“七殿下?”凌莫非有些狼狈,全没想到殷梅会来。他悄悄藏起了抖个不停的左手,稍微用了些力,已经承受不住了。
殷梅一把抢下凌莫非的弓,赌气的取了箭,噘着嘴去胡乱射:“好啦好啦!我来练习还不行么?你怎么这么讨厌!人家想偷个懒都不行!”结果射了十几箭,只有两箭勉强上靶。
“殿下心不静,射箭怎么可能中?”还有人是跟着殷梅一起来的。其实原本三子是想自己过来,然而到底殷梅还是不忍心放了凌莫非空等,也跟了来。
殷梅恨得一丢弓,对着三子跺脚:“你厉害!你来!”
三子忙摇手,躲避得不行,整个人佝偻着,整小了一圈:“我可不行。殿下你慢慢来。”
“那就少废话,在旁边看着得了!”殷梅忿恨,直想把手里的弓给折了。
“哈哈!”一声乖戾的大笑从殿外传来。
凌莫非身形一动已经到了殿口,手中宝剑如拽霜电,笔直指向殿外大步走进来的人。
三子悄悄挪了一步,却正好挡在了殷梅的前面。
进来的人嘴唇严刻,神情阴鸷,两只手指搭在凌莫非的剑身轻轻一推,阴狠笑着:“凌统领,这就是你们青麟的待客之道?”
凌莫非狠攥了剑柄,终也只能收剑回鞘。
“戈尔萨,你来干什么?”殷梅痛斥,“这里不欢迎你!”
戈尔萨翘了一边的嘴角,笑得狠戾:“怎么,你们可以来练习,我就不可以么?”他走到弓架旁,随手拣起一个,试了一试,“咔嘣”一声,弓身竟然已经断裂成了两半。他鄙弃着摇头,嘲讽的笑着。
“你干什么?”殷梅恼怒,狠狠瞪着北狄人。
戈尔萨轻蔑,丢了废弓,又拿起了几张,全部都被他折成两半:“就这样的弓,也好来用?青麟真是没人!可笑!”
“你胡说八道!”殷梅“唰”的剑抽了出来,对着戈尔萨就刺。
戈尔萨不过稍微移动了一下,就闪过了殷梅的剑。
殷梅忿恨,连环几剑向着北狄人,剑剑都是冲着人眼睛去的,恨不得刺瞎那双狗眼。
戈尔萨躲了一会就高声叫了:“七公主,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老实点好,不然我若是不小心伤了你,谁也不好看!”
“你倒是试试!”殷梅发狠,寸步不让,脚下都要飘起来一样,连地面都不沾着了似的。
戈尔萨再退一步,眼中却闪了凶光出来:“七公主,别逼我出手,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殷梅不理,还要再进逼,剑如幻了一朵莲花,分出无数重花瓣。
戈尔萨抬掌,狞厉一笑,直要去拍殷梅当胸。然而几乎同时的,身前身后两双眸子,同时让他心中一凛。身前的如猛虎,身后的却似寒冰,稍微一个动作不慎,他就要被猛虎咬断喉咙,或者被寒冰刺穿心脏。戈尔萨紧收掌,一退三丈,却没敢再发狠。他只觉得身上一阵冰寒,冷汗已经透了衣裳。单独的猛虎或者寒冰他还无惧,然而两下里同时,他可没把握能逃出生天。
殷梅还以为戈尔萨怕了她,却更得意了,剑上挽花,更要追过去。
三子连忙从后面抱住殷梅胳膊,苦苦劝着:“殿下!够了。”
凌莫非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殷梅身前,剑身拦住了殷梅的路,只盯着戈尔萨不放。
“三子,放手!凌莫非,你让开!”殷梅还挣,气得不行,“他敢小看我们青麟,我就要让他好看!”
“殿下,急什么?后天就是比赛了,到时候再说吧。”三子哀求着,哭丧着脸,似乎对那两人打架怕得很。
戈尔萨掸了掸衣服,鹰一样的眼睛从凌莫非扫到了埋着头的三子:“七公主,这小白脸和你那山贼驸马倒是护着你。怎么嫁了个丈夫还养了个情人?青麟风俗倒是开放得很!”
“你胡说八道什么!”殷梅怒不可遏,只想着立刻一剑劈了戈尔萨。
三子没放开殷梅,却暗地里紧攥了拳,全身肌肉都绷得紧,连衣裳都要撑爆开一样。胸口里的心脏咚咚的如擂鼓,双唇抿成了一条狠戾的线。
“七殿下清誉不容侮辱,凌莫非敢请一战!”剑身笔直拽了出去,剑尖正指戈尔萨咽喉。
“哼!现在就想送死么?”戈尔萨轻蔑瞥着凌莫非左手,“七公主私嫁的驸马还没说话呢,你倒是急成这样?若说你不是七公主的情人,我还真是不信。”这小白脸左手相当于废的,平时作战右手用剑倒也没什么,然而遇到特殊的情况,那左手就是他的破绽。
三子死拉住要去杀人的殷梅,向前走了一步,右手按住了凌莫非的左肩,便阻止了凌莫非的动作。他的眼睛不再是灰色的,而是深深的浓碧,如一只夜间的猛虎将要捕食猎物:“戈尔萨,一战生死,如何?”一战生死,一次解决殷梅的后患。不再需要十五的比赛,也不用再管北狄的嚣张。
“有趣,你是想现在就彻底解决么?”戈尔萨心底竟然有些惶乱,面前的这一只虎,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然而他脸上却还不能显出来,笑得更加的张扬乖戾。
“我的刀没带,凌公子,借你的剑一用。”三子把手伸在了凌莫非的面前。
“不行!”殷梅刚被三子的气势惊了,此时才反应过来,急搂住三子的人,“你不能去!”她心里急得不行,怕惨了。三子那点功夫还不是去送死的?如果是凌莫非,她还敢说让人去教训那北狄野人,可是三子实在太弱,两丈的墙都爬不上去的三子,怎么能跟戈尔萨打?
戈尔萨只觉得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呼吸重新顺畅起来。倒是笑得更阴险:“哼,怕了?七公主,趁现在好好的跟你的驸马和情人亲热吧,到了后天,你就是我的了。”捡起殷梅之前丢下的弓,也是此时殿中唯一的好弓,戈尔萨随意搭箭而射,“笃”的一声箭正中靶心,“连弓箭也射不好,你们两个,是要把七公主向我拱手相让吗?”说完也不再管殿中的三个人,大笑着扬长而去。
凌莫非冷着脸,收了剑,取了根布条,把自己的左手绑在弓身上,就要再试。
殷梅吓着了,放了三子扒着凌莫非的手去抢弓:“凌莫非,你别乱来!你真想把手都废了么?”已经见了眼泪。她是真的怕了,身边的这两个男人为了她什么也不顾了,手也好,命也好,全轻易的就交付出来。
“凌公子。”三子狠咬了牙,脸颊绷起,却轻合了眼,走到凌莫非面前,开始拆他手上白布,“别让殿下担心。”
凌莫非斜了三子一眼,把弓递到了三子面前。
三子瞅了一阵,没有接:“就算我会弓箭也没用。琴棋书画,我一窍不通。这几项比试,实在一点把握也没有。”
“琴棋书画,我尽力。”凌莫非盯着三子,要把人彻底看穿,“比武,你必须要赢。”
三子沉默了,垂了眼睛,良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殷梅插不进去话。她想说让凌莫非别太偏执伤了自己,也想说让三子小心别乱来搭上自己的小命。然而那两个男人挺立在那里,任何一个都有着绝然的气势,让她怕,又让她安心。即使明知道凌莫非的左手必然成为他的拖累,即使明知道三子只是个废物,却还是有一种感觉,把自己交给这两个男人,就会没有问题,他们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宫墙环绕,殿宇巍峨。红墙绿瓦之内,掩不住的雕栏画栋勾心斗角。月台吞水兽,飞檐骑凤仙,琉璃色的光彩照人。
元宵清早,远远的都能听见百姓人家放爆竹的声音,热闹得紧。然而所有的热闹,却都比不得行宫校场来得精彩。
除了职岗的侍卫禁军,能抽开身的人全去了校场,天还没亮就有人排队占位置,生怕晚了只能挤在外围,连里头的人脑袋都瞧不见了。
校场的点将台上新搭了棚子,三边都是厚毡子围着的,里头放着的椅子上也全铺着厚厚的褥子,生怕把皇家的人给冷着了。棚子正中是青麟皇帝殷棠,旁边坐着的是长公主殷柠和几个嫔妃。殷棠还未立后,虽然长公主在外头也早已开府,却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宫里的,是后宫的实际执掌者。殷棠也放心的把后宫交给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姐姐。
殷棠的棚子左右也有两个小点的棚子,一边是殷梅和三子、凌莫非,一边是戈尔萨为首的北狄使者。
没等比赛开始,殷梅已经对着北狄的人剑拔弩张了。她狠狠的瞥着另一边戈尔萨的棚子,想要把那敢觊觎她的北狄野人给撕烂了剁碎了,丢去喂野狗:“三子,凌莫非!你们两个今天敢给我输,我就叫你们好看!”
三子一脸的苦笑,被殷梅的架势吓得向躲进了角落,恨不得缩成一团,完全不被殷梅看见才好。
殷梅气得去拎着人耳朵叫他站起来:“干嘛!又这副窝囊样子!前天不是挺威风的么?怎么事到临头给我泄气?”
“疼疼疼!”三子叫唤着,“殿下,轻点……”他瑟缩着瞅了一圈外头,又有点想猫起来,“这人,也太多了……”
“没见过世面的!这人也多?”殷梅呵斥,“等跟我回了京,那才真的叫人多呢!到时候不得吓破你的胆?”
三子委屈,不敢再吱声,双手袖着窝了起来。
外头人还真是不少。东边的全是跟着殷棠来行宫的大小官员和禁军侍卫。西边的却是花枝招展珠围翠绕,映得雪地上都变了夏天一般,宫中侍女们可一点不落人后,全来围观了。这些瞧热闹的倒比比赛的还更有热闹的样子。
一声锣响,第一场比赛就开始了。
殷梅重重叹了口气,对这场比赛半点把握没有。
这一场比的是棋。
然而也不是简单的下棋。
校场正中立着一块巨大的铜版,三丈高三丈长,上面画着棋盘,这一场与其说是比棋艺,更考验的却是射术。黑白两种颜色的箭,就是代表着棋子。要将箭射进铜版钉牢,才是棋子走了那一步。力气弱了,或者射偏了,就只能满盘皆输。
凌莫非不能射箭,殷梅的箭十支有八支不能中,这一局等于彻底送人的。
殷梅眼见着戈尔萨走过去,执了白色的箭,轻蔑来看她。那双贼眼睛又在她身上溜来溜去的,紧盯着她胸口。殷梅恨得想杀人,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拿黑色的箭。
戈尔萨一箭射过去,钉在正中,竟是入铜版三分有余,不但准头,力气也是惊人。他回头又看殷梅,却是狠戾笑了:“七公主,认输如何?凭你们的射术,还是别来丢人的好!”
“行或者不行,总要到最后才知道!”殷梅恼羞,也抓了箭去射。只是箭没出手,被人又按了下来。殷梅奇(提供下载…)怪,“你来干什么?你不是不会弓箭么?”
“一定要弓箭吗?”三子转脸向着殷棠问。
殷棠看了一眼戈尔萨,笑着说:“其实未必是弓箭,只要在这个距离,能走棋就行了。”
“都是废话!没说一样!”殷梅嘀咕着,对皇兄不满得很。八十步的距离,想要走棋,不用弓箭还能用什么?
“好。”出乎人的意料,三子竟爽快答应了。他悉悉索索的去掏自己身边的小口袋,掏摸了半天,居然拽出来一张弹弓,又忙着招呼人,“白方!泥球呢?”
“来了!来了!”白方在人群后面跳着叫,“让让让让,麻烦让我过去!”分开人群,手上拖着一个麻袋,麻袋里头看着一个个圆滚滚的,还有从破了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