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国神游之蜀道难-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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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常相道,“我却听过一句话,若有菩萨,不治恶魔,此菩萨即是恶魔。”花骚道,“正是正是。你慈悲不肯杀生,却放任无数元兵屠杀你们汉人,这是修的哪门子佛了。”释明意道,“我与你说过目犍连的故事,你还记得否?”又问道,“何将军可知道释迦族如何被灭族的?”
释明意道,“因果的事,本就没有对错。杀来杀去的,我既阻止不了,那便坐下来念佛,替亡灵引路罢。”
李二郎同忽必烈到了蒙哥那里。蒙哥见李二郎眼生,便问忽必烈。忽必烈道,“这是汉人中一个高手,想要为大汗效力,被我截来的。”蒙哥笑道,“好你个忽必烈,我送上门来的人才你也要抢。”又问李二郎能举几斤的鼎,能拉几石的弓。忽必烈道,“他们汉人武艺,不是藉蛮力来的。”蒙哥道,“你这就妄自菲薄了,上阵杀敌,开疆扩土,没有气力怎么能行?汉人国君也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便是要能吃才有好力气。”忽必烈道,“几月不见,大哥学问又长进了。”遂取弓给李二郎试拉。李二郎有心藏拙,便只把那铁弓拉开一半。蒙哥道,“能拉开一半的,在汉人中已经是了不起的了。再用上那汉人的武艺,再会点那汉人的兵法,可堪一用。”拍拍忽必烈肩膀,道,“还是你会招揽人才。”
忽必烈大惊,忙道,“是我爱才,这才将他留下。大哥若看得上,便让他追随大哥好了。”蒙哥有意试探,便问李二郎道,“你是愿追随我,还是追随忽必烈?”旁边有通译将话传了。李二郎不得已,只得跪下,假意激动道,“李二郎愿追随大汗左右!”
忽必烈哈哈笑道,“也罢,知道留不住你,才将你带到大哥这里来??只是这当真是个好汉子,大哥不知用什么赏我。”蒙哥道,“你何必同我客气,知道你舍不得他,便仍将他带回去罢。”忽必烈哪里敢应。二人又好生推让一番,浑忘了李二郎跪在当场。
李二郎心知蒙古人最重英雄,不能一味屈膝讨好,因此大声道,“大汗与王爷兄友弟恭,却忘了堂下还跪着李二郎了?如此屈辱,不受也罢。”说罢站起来要走。蒙哥与忽必烈两个都拦他,蒙哥道,“当真是个英雄??我既舍不得你,只好横刀夺爱了。”
忽必烈道,“这天下都是大汗的。”自然蒙哥又赏忽必烈不提。
这下可惨了李二郎,须知他得令要跟随忽必烈身边,伺机挑拨二人。如今划在蒙哥帐下,哪里还有接近忽必烈的机会?只怕忽必烈为避嫌计,今后必刻意冷落李二郎。也不知道蒙哥会用他否,更不知有人与他接应的是哪位,他不在忽必烈身边,接应又该如何接应?
只说忽必烈与蒙哥二人,饮酒论战,通宵达旦。二人解了袍子倒在榻上呼呼大睡,便仍和小时候一样。第二日二人刚醒,外面就有人报来,忽必烈帐下乌日图来报,已将忽必烈妻儿中一十二人带来。蒙哥趿了鞋子跑出来一看,几个弟妹牵着侄儿侄女,风尘仆仆在那蒙古包外。
这时忽必烈才出来。忽必烈妻儿们见了他,也不敢上前招呼,只先向蒙哥问好。蒙哥大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忽必烈道,“我替大哥征战,家中妻小无人照顾,大哥替我照顾也不行么?”蒙哥道,“你这叫天下人怎么看我!”这时忽必烈妻儿们皆跪下,道,“恳请大汗收留。”蒙哥忙将人扶起,道,“也罢。既然来了,便好生招待。”说罢吩咐左右带人下去。
蒙哥道,“你既然对我如此忠心。我有一件大事,只有交予你做。”忽必烈道,“为大哥赴汤蹈火。”蒙哥道,“丘处机你可知道?”忽必烈道,“终南山丘处机,是当年父汗座上之宾。”蒙哥道,“正是。你前几年从受佛戒,拜八思巴为师;金帐汗国的别儿哥又是个穆斯林??天下宗教之争,纷纷乱乱,对我们治国极为不利。我有心在大都办一场佛道论战,让他们爱吵架的,在一个圈圈里吵去,不要影响我们打仗的好。”忽必烈道,“大汗此举甚是英明。他们汉人最爱窝里斗的,纵使咱们不去插手,总是吵得乱糟糟的一团。若我们再推一把,更可以分化他们的武林。大好。”
蒙哥道,“此事我计议已久,时间都已定好了,并已着人广下请帖。只是主持大会之人迟迟未定。”忽必烈闻言道,“我愿为大汗去上都,主持佛道论战。”蒙哥惋惜道,“若我前线上无有你,只怕仗不好打。”忽必烈道,“汗王帐下诸多英杰,个个都不比我差。”蒙哥道,“你若有此心最好。上都本就是你的地盘,你在那里做事也得心应手一些,自己也好休养一些??我只怕你怪我不给你仗打。”忽必烈道,“咱们兵强马壮,带兵打仗从来不用费心的,随便喊上几嗓子就好。倒是大都的事要靠计谋手段,是大哥看得起我。忽必烈怎么敢辞?”蒙古大笑道,“那便交予你了??须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便是我的左膀右臂。”
这里忽必烈去了,蒙哥便招来李二郎,道,“你既是特特投入我帐下,缘何不直接来找我,要先去找忽必烈?”李二郎道,“大汗明鉴,我原本就是投四王爷而来。”蒙哥道,“此话怎讲?”李二郎道,“大汗恕罪。只因我在南方,消息闭塞,耳目不通,居然只听过四王爷的名声,没有听过大汗的名声。”蒙哥道,“果真如此?”李二郎道,“大汗恕罪。”
蒙哥道,“那忽必烈将妻儿送到我这里来,真是好狠心一个人。”又问李二郎道,“南边都是怎么说的,你说与我听听。”李二郎道,“大汗不是藏奸之人,李二郎便直言不讳了。传说有一个得道高僧,曾见过四王爷。后来游方到南边时,便劝我们不要抵抗,只因为四王爷身上有王霸之气,乃是入主中原之相。蒙古之得中国,势在必得。”蒙哥沉吟道,“难怪他信了佛教。”
李二郎道,“李二郎也是个有血气的,若不是被断言赵宋必失江山,李二郎何必千里来投?”蒙哥道,“果真是个直爽的汉子。只是如此一来,还让我如何用你的好?”李二郎道,“李二郎投降不成,还害得大汗与王爷心生嫌隙,愧对大汗与汗王厚爱。”说罢拔出土铲,当胸刺去。
蒙哥左右皆防备他,见他拔铲,纷纷拦在蒙哥前面。却不料李二郎并不刺蒙哥,只刺自己。蒙哥见那一铲下得真,忙去拉他。只是已慢了半拍,那铲子已然入肉几分。蒙哥道,“你是真勇士,不去征战沙场,为何反而自戕?”忙吩咐医生诊治。左右便将李二郎抬了下去。李二郎还欲起身,道,“大汗好阔胸襟,李二郎佩服??从此愿为大汗效命!”
第十九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3 '本章字数:27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30 09:02:03。0'
忽必烈失了李二郎,好生失望。只是蒙哥有令,不得不从,带了手下又往大都奔去。那大都本就是忽必烈所建,算是忽必烈老巢,因此勉强打起精神来。哪知走不得半月,居然又有人从后面赶来,和那天李二郎一样喊道,“曹二郎来投。”忽必烈停马一看,是一个黑衣短打男子,提一根齐眉棍,英姿勃勃骑在马上。
忽必烈问道,“你怎的不去投大汗,却来投我?”曹二郎道,“我只知有王爷,不知有大汗。”忽必烈一面喜,又一面忧。喜的是果真天下英雄皆来投他,忧的是蒙哥必将更加猜疑,更不敢放曹二郎回去,只道,“我现要去大都主持辩论,并不往前线去。你也跟我?”曹二郎道,“全凭王爷差遣。”忽必烈看他声音响亮,中气十足,问他从何而来,答曰云南??云南至蒙古何止千里,曹二郎长途奔袭,未见疲色,身上半点尘土也无,便已知道他是个人才,更哪里舍得放他走?忽必烈道,“你先随我去大都罢。许多中原武林人士也来参加,你也好帮我笼络几个。”曹二郎道,“这个自然。”
再说何常相三人到得蒙哥大营附近,何常相道,“我要去会会这蒙古大汗,不知二位意下如何。”花骚道,“去看看也好,反正我是去哪里都无妨。”释明意道,“行者无疆,贫僧也是无妨的。”
蒙哥因李二郎一事正自不爽快,听得自己有三个汉人来投,赶紧请见。一面心里也犯嘀咕,这些汉人到底武艺如何,为何深入漠北,如入无人之境,来来去去,皆如此轻松随意?不怕野兽,不惧风沙,又能避元兵,能辨方向??若南宋武士个个如此,那可怎生是好。
见得三人,花骚一个年轻漂亮小姑娘,蒙哥便想是何常相相好的,更觉得何常相武艺不殊,能带这么个累赘走这么久。再看释明意,一个人在那里,却仿佛空空如也,满天微尘,不着一物,心想该是个有道行的,却又想起李二郎所谓那得道高僧来,心下又有些不爽。只是何常相分明英姿潇洒,因此独独对他敬重几分。
哪知何常相开口却道,“问大汗好,不知四王爷忽必烈现在何处?”蒙哥道,“找他做什么?”何常相道,“实不相瞒,我这妹子得了一种怪病,要天子心头之血才可医治??我千里迢迢寻四王爷来,便是为治我妹子这病的。”说罢掀起花骚的裙子,露出毛茸茸一条尾巴来。释明意口称佛号,并不戳穿。那里花骚头一次见得何常相如此老实憨厚一个人,谎话居然张口便来,心下大诧异,也忘了辩白。只听蒙哥道,“要天子心头血,找你们南宋皇帝去,找忽必烈做什么。”
何常相道,“大汗莫恼,且听我细细说来。这位小师父,”说罢一指释明意,释明意也给面子,对蒙哥合十行礼。何常相又道,“是位不出世的高僧。前些年偶然得遇四王爷,颇觉有天子龙气。前些日子游方到我家乡,被我请来给我妹子医治,这才将这偏方并这帝相说与了我。”
蒙哥道,“你们都说忽必烈有天子之相,又把我当什么了?”何常相道,“据在下推断,可有两种。或者,大汗自然也是天子,待得大汗百年之后,将帝位传与四王爷,便如我朝太祖太宗。又或者,唯四王爷有天子之相。”
蒙哥问道,“这位师父,那你看看,我有什么相?”释明意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四王爷确有天子之相,大汗??惟草原霸主尔。”释明意佛相端庄,蒙哥即便不信佛的,却也不得不信他。闻言大怒。
何常相未及蒙哥发作,上前道,“在下何常相。”蒙哥没有听过龙胆虎威之名,也懒得理他叫什么名字。何常相道,“佛曰,无我相,无众生相,无佛相。因此,何来常相?”蒙哥略有所思。何常相又道,“既然相无恒相,焉知大汗今日无有天子之相,明日便仍然没有?”蒙哥道,“这天子之相,也能改来改去?”
何常相道,“这泱泱华夏,定将有一天子统率。倘若今日帝星陨落,明日自当会再升起一颗来。”蒙哥再问其故,何常相已不说话。又问释明意,释明意道,“何施主所言极是。”蒙哥道,“要我为争一帝位,害我亲手足性命,我是不肯的。”何常相听他说得好像天下已在他手中一样,心中恶心,却只能再说道,“大汗手足情深,何常相亦手足情深??我这妹子,才花样一般的年纪,人家都没有许,若教她就此??”说罢去揉眼睛。
花骚本就是狐狸所化,便不使媚,也极媚人。兼之道行浅,年纪小,化出来的的模样,还有几分天真娇憨在,看得蒙哥心中一动。
何常相见状跪下道,“若家妹性命得救,何常相愿将她许配于大汗。”花骚不知受了什么蛊惑,居然朝蒙哥连抛几个媚眼。蒙哥沉吟道,“我仍是不信忽必烈有不臣之心??这样,他现去大都主持辩论,还请小师父再去看一看。许是当年看错了,也未可知。”何常相赶紧拉花骚跪下拜谢,花骚居然也照做了。
三人正欲告辞,蒙哥道,“你可认得默默无闻李二郎?”何常相心想他与李二郎同是河西讲武堂出来的,若说不认得,或恐被拆穿,因此道,“他是我同门师兄。”蒙哥道,“他也在我麾下。”于是将李二郎召来。
蒙哥道,“这位恐怕便是你所说得道高僧。”说罢看向释明意。李二郎随口胡诌一个高僧,不想被何常相圆了谎,心下大喜,又不好表露出来,只道,“事无恒相,大汗可再查探一番。”蒙哥点头道,“不愧是同门师兄弟,便连说的话也是一样的。”于是将何常相等人来意说明一番。又道,“我是信忽必烈的。既然你们都说他有龙气,不如结伴同去。”
出得营来,花骚道,“你居然用我撒谎。”又道,“小和尚也不戳穿。”释明意笑道,“我方才半句谎话也没有讲。”何常相道,“将来下拔舌地狱,便我一人去就好。”李二郎道,“还有我陪你呢!”
何常相道,“方才多谢小师父了。”释明意道,“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