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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故国神游之蜀道难-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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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岳山心道,你现在连一个寻常小儿都打不过了,只能摊在这里呈些口舌之利,说几句话也有气无力,还怕你闹什么幺蛾子了。也不回话,只任她说去。张荫槐在外面说道,“天已渐黑了,进山么?”黄岳山道,“此去东行,不进山怎么走。看有没有人家,晚上在村庄里借宿。”张荫槐应了,赶着马车慢慢前去。 
 
   第十章 清廉泉外表真心3 '本章字数:480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2 02:55:02。0'
 
  这时后面传来细细的铃铛声。张荫槐扭头看去,一群人列一路纵队向他们走来。此时马车正在山道之上,左边是深渊,右边是山壁。张荫槐赶紧将马车靠右边停好,待那纵队先过。
陈蕉叶听了这铃声,觉得好生熟悉,顿时心生怀疑。她正好靠车厢左边坐着,掀起帘子往后边一看,领头那人戴着斗笠,身着蓑衣,右手举着一个铃铛摇啊摇的。后面数人长衫兜帽,只跟着他走,并无半分声息??陈蕉叶心下了然,不由脸上带笑。
黄岳山见了,奇道,“你笑什么?”陈蕉叶道,“世叔没有往外头看么?”黄岳山道,“我看好你就行了,不管外头怎样,我自岿然不动。”陈蕉叶道,“嗯,好气魄。我是笑这湘西赶尸,外头传得神乎其神,我终于能得一见。”黄岳山疑道,“赶尸?”却仍不往外头看去。他是怕这又是陈蕉叶他们什么计谋,他只管住陈蕉叶就好,所谓抓主要矛盾是也。
陈蕉叶道,“我说过罢,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尤其是现下年关近了,那些死在外头的人,不论如何也要叶落归根,现在都快马加鞭往家里赶呢。”黄岳山道,“胡说,人死灯灭,哪里还能走路。”陈蕉叶在,“所以要赶啊。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只细看,他们额头上定然贴了黄纸,上面朱砂画了符,好镇住他们的凶灵。前头那个赶尸匠,手里摇着铃铛,一来是晚上给尸体们引路,二来是提醒路人,尸群来了,赶紧避让。比如那些身带阳刚正气的啊,或是有秽物在身上的啊,都要小心躲远,以防尸变。”
此时马车门帘被掀开,陈蕉叶顿时失色,双手捂嘴才好歹没有叫出声来,一看是张荫槐,轻声啐道,“你这是要吓死人啊!”张荫槐苦着一张脸,道,“陈师叔这才是要吓死人呢。”陈蕉叶道,“我不过实事求是,哪里吓人了??我怎么又成了你师叔了?”张荫槐道,“师叔称师叔公为世叔,论辈分,我是要尊你一声师叔的。”陈蕉叶道,“你有我这样的师叔,我可没你这样的师侄??你们好好摸摸身上,有没有什么正气足的阳气重的事物,赶紧坐在屁股下面压好了。”
黄岳山略一沉吟,道,“老夫练的内功是先天阳罡正气的,不知有无损害??”陈蕉叶嗤笑道,“虽然你练的功夫厉害,可你这人失了德行,不算正气的了。”黄岳山冷哼一声,道,“小孩子懂个什么。”忽又想起,便道,“这些事体,你从哪里听说的?”陈蕉叶道,“曼殊的母亲就是湘西出来的,对这些掌故听得多。后来在我们讲堂开了一个讲座,专讲湘西秘事。”黄岳山道,“你们书院倒有趣,不传圣人之书,却讲些歪门邪道。”
陈蕉叶“呸”道,“你们才不传圣人之书呢。连四书五经都没读遍的人,有什么资格同我们讲。开的讲座那是选修,不过有兴趣的人去听听罢了。只是于夫人讲得好,我们爱听,所以堂堂爆满。后来我们果真有许多人想要钻研清楚这些秘事,山长说我们连圣人之道都没有学好,不要先想其它;于夫人又说湘西苗族门户之见极深,与我们汉族又一直有些小摩擦,是以绝不会让我们探到究竟??就连她,也因为并不全是寨子里的人,还有许多邪术秘法,是她也没听过的。”
那一列纵队走得极慢,二人说了这许久,那铃铛还远远地响着,慢慢往这边飘着,而天已然尽黑了。张荫槐坐在陈蕉叶身旁,掀起一丝丝窗帘在往外面看,这时候抖着嗓子说道,“他们怎么停了,是让咱们先过去么。”
陈蕉叶道,“哎呀是呀,咱们走得比他们快,不停下来的话,早把他们甩到后头去了。若停下来让他们先过,迟早也会又赶上他们。”黄岳山道,“那你还让小六停车。”陈蕉叶道,“是他先停了车,我这才能看到,也才知道这是赶尸。怎么又成了我让他停车的?”张荫槐叹道,“那我坐出去继续赶车了。”
陈蕉叶一边向外面看,一边说道,“慢点??好像我看那个赶尸匠,往这边来了。”张荫槐一看,果真那一队戴兜帽的尸们齐刷刷停在了路上。一个个杵得笔直,像小白杨一样,皆低着头,散发一种收敛的阴森的气场。而最前面那个蓑衣斗笠持铃铛的,却独自向马车走了过来。陈蕉叶赶紧压住那窗帘的一线线边,道,“这人浑身一股子阴森的气味,真不敢看。”
那人以寻常速度走路,不一时就到了马车前。便站在车窗外,隔着帘子说道,“车上诸位。”几人待他再说,却没有了,只听得外头静静的夜的声音。
那人又道,“车上诸位。”声音之平淡,波澜不惊,像是冻死的湖水一样,听得几人毛骨悚然。
黄岳山朝张荫槐一呶嘴,张荫槐小声道,“外头何人,所来何事?”
那人道,“在下湘西一农夫,带几位乡亲回家过年,怕冲撞了几位,先来招呼一声。几位身上若有至阴或至阳的物件,还得在下在车身上做些屏蔽才好。”
黄岳山道,“无妨,车内无有此等物件,老乡请过??只是不知我们马车走得快,不如先过如何?”那人道,“先生有所不知,之前是上坡,我们走得慢。前面拐了弯就是下坡了,这个我们走得快。你们还要管住马,那就更慢了。那段下坡之后,有一个村子,村头有个店,我们便在那里歇下了。”黄岳山道,“那老乡请过。”又问道,“我们的马不会惊扰到罢?”那人道,“无妨,马已经镇住了。”黄岳山待要问,张了嘴又算了。陈蕉叶听那人说之前上坡因而走得慢,抿嘴一笑,被黄岳山瞪了一眼。她也不做声,只低头思量。
三人闷在车里不知多久,一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陈蕉叶抬了头,空着嗓子道,“来了??”只听得那些声音逐渐近了,却又越来越急,越来越紧。陈蕉叶道,“糟糕,出事了??”只听得外面铃铛急响,像撞钟一样“嗡”了几声,那赶尸匠大吼一声“破??”之后便是尸体纷纷倒地的声音。再然后万籁俱静,阒无一声。
三人不敢往外看,更不敢出去,也不敢相问。只待在车厢里,面面相觑。
一会儿,那赶尸匠一步一顿,极费力走到车窗旁,喘着气问道,“先生车上可有什么至阴的秽物?”黄岳山道,“我们都是正当生意人,怎么会有至阴的秽物。”这时陈蕉叶暗道一声“不好”。黄岳山看她低头沉思,忽也想到端倪,却也不说。只是那赶尸匠耳力甚好,肃然道,“到底是何秽物。”陈蕉叶低声道,“是我前日??”却被黄岳山拦住,黄岳山右手捂住陈蕉叶嘴巴,左手按住她脉门,轻轻摇了摇头。
外面那赶尸匠静待一阵,没有回音,问道,“可是这位小娘子身上不方便?”黄岳山对陈蕉叶点了点头,右手松开一点点,陈蕉叶于是“嗯”了一声。那赶尸匠道,“恐怕不好??在下可否替小娘子贴一道符?”黄岳山往张荫槐看去,张荫槐向外头道,“这深山老林,什么都看不清,谁敢出去?”见黄岳山又摇头,张荫槐道,“不如我们将马车往后赶。”
那赶尸匠道,“不可。小娘子不可再动,否则场源移动,场强改变,又有异动。”黄岳山道,“那我们快马加鞭往前面赶去。”说罢也不听那赶尸匠的回话,朝张荫槐狠瞪一眼。张荫槐虽然怕外面的尸体,但那些尸体好歹都已倒伏,若不尸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黄岳山积威已久,张荫槐不得不从,滋溜一下滑到了外面。
那赶尸匠见张荫槐出来,正欲搭话,却见张荫槐看也不看他,兀自操起了马鞭,只得一摇头,一叹气,右手搭在了车架上,牢牢将马车拖住。而张荫槐挥起马鞭,白马居然动也不动,张荫槐一鞭抽在马臀马身上,那马仍然毫无反应,张荫槐张了张嘴,道,“师叔公,这马不听指挥了。”
黄岳山左手在车座上一拍,只一下就震脱了那赶尸匠的手,右手从袖内甩出一支短箭,擦着张荫槐的腰,又从他肘底飞过,直插在马臀上。那马吃痛,一下子回过神来,一声长啸,奋蹄前去。张荫槐死命拖住缰绳,生怕掉下山崖。夜黑看不清路,只好贴着山壁走着。那枝枝桠桠划在车厢外壁上,滋啦作响。黄岳山与陈蕉叶在车内,陈蕉叶靠在车壁上,脑袋被撞了好几下。黄岳山早又扣住陈蕉叶脉门,不怕她有异动。
哪知马车好容易爬过上坡,那马刚刚拐过去,便一声长嘶,人立起来。马车正处在那拐点上,张荫槐被马挡住视线,加之月色极黑,根本看不清前面,只见得那马转头要往回奔。往右调不了头,那马只往左去,往左可是山谷,张荫槐死命拉住马缰,那马疯了似的奋力挣脱,是宁死也要回头。
张荫槐骂道,“好马不吃回头草,还不快快赶路!”黄岳山在车内早就听到动静,仍不敢放了陈蕉叶,直听外面张荫槐喊道,“师叔公,这马要寻死,我拉不住!”黄岳山这才左手拉了陈蕉叶,挪到车帘前,右手将帘子一掀,问道,“怎么回事?”
这一掀,黄岳山心下大骇,直道“糟了”。
原来方才那马人立起来,这才挡住张荫槐视线。后来张荫槐死命拉马,便只看马,不往前看。现在那马往左边调头,眼前是空的,黄岳山于是一眼就望到,拐点之后那山道上,有许多不寻常的物事。
那些人身穿长袍,兜帽压得低低的,月色下只露出几个身影??按理说黑夜中人眼该是亮的,饶是黄岳山目力极好,也看不到一只亮着的眼睛。更兼那些人周身散发一种死气沉沉的收敛的气场,黄岳山一掀帘子便知道是不好了。“只怕不是活物。”黄岳山低声道。
“什么不是活物?”张荫槐扭头问黄岳山,又顺黄岳山眼神往前一看,大骇道,“那不就是??不就是那人赶的尸体么??”陈蕉叶闻言也凑到跟前去,道,“果真是的??”那些尸体原本静静立在路上,和一个个墓碑一样。陈蕉叶这一出来,尸群顿时隐隐躁动起来,居然平地移动,集结成阵,缓缓向马车推动。
黄岳山顺手点了陈蕉叶身上几处大穴,又将她往后一推,道,“在车里坐好。”又问张荫槐道,“快往回赶!”张荫槐道,“此处路窄,不能调头,我手上再松一点??这马就??跑到山崖下去了??”陈蕉叶在车内道,“我宁可掉到山崖下摔死,也不要被这些尸体捉住。”黄岳山厉声道,“你气血都被我封住了,再这样大声说话,小心一口气接不上来!”说罢纵身而起,落在马前,一把抓住马缰,扛在肩上。左脚在地上一点,大喝一声,竟然整个人带马腾空跃起,生生将马提到来路之上。那马车在此力作用之下,以左轮为轴,转了一百八十度,终于调转方向。好在山路虽窄,也能容两辆车并驾齐驱。这一个掉头,虽然不再靠着山壁,却也离山崖还有一两丈距离。
黄岳山刚一跳上马车,张荫槐便打马前去。那马见上了逃生之路,不要命似的跑。哪知那尸群移动得更快,没跑几步,就纷纷粘了上来。一个个平平举着手臂,纷纷往马车上抠。
黄岳山道,“霹雳弹呢?”陈蕉叶道,“没有。”黄岳山道,“李二郎会没有霹雳弹?”陈蕉叶道,“他是他的,怎么会随便给我?”黄岳山冷笑道,“方才见你神情做作,我就有所怀疑,果然??”陈蕉叶道,“只有你是聪明人,别人都瞒不过你。”黄岳山道,“否则以你之力,岂会闭目待死?”陈蕉叶笑道,“我本来就受了重伤,生了大病。你下的毒还没有祛尽,都快活不成了。你又封了我周身大穴,要我怎样行动?何况这尸群,即便我好好的,即便二郎也在,又能有什么办法?”黄岳山将信将疑,只听得外边抠车壁的声音越来越响,气氛越来越诡异,不愿再等,运气提掌,要与尸群一战。
陈蕉叶笑道,“世叔是想,或许这是二郎所为,意在救我。我却知道,二郎没有这个本事??只是二郎没有这个本事,可有人有这个本事。”黄岳山闻言道,“是了,咱们奔出不远,那赶尸匠定然还在??”话音未落,只听得细细的铃铛声自远处传来,那马又是忽地停了下来,而后头尸群的动作也渐渐慢了。
那铃铛声一时响,一时轻,一时缓,一时急。或远或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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