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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故国神游之蜀道难-第4章

小说: 故国神游之蜀道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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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左边倒有张书桌,桌前开了一页窗,桌后一扇屏风,再后头也是看不到了。整个房子,便成个倒凹字型。吴姨妈笑道,“左边是给曼殊留的,那窗子也是她自己开的。村子里虽没什么好看的,倒也清秀,便让曼殊带着你转转。”便也出去了。
于燕飞笑盈盈给何常相让座,道,“说了入了这苗岭,便是我的天下了罢,我姨妈嫁的是村长的大儿子,在这山里头还算说得上话。”何常相道,“还多亏了。”于燕飞道,“你是不知道??湘西邪术,你们没有讲过么?”何常相道,“这当是不能外传的,我们即便开课,也没有人讲。”于燕飞笑道,“这个也是。我们书院,也只有我母亲来打过酱油,不然大伙儿也都不知道呢。”
见二人无话,于燕飞道,“不如我带你,去寨子里走走?”何常相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讲,也同她走到门外,道,“不用锁门?”于燕飞笑道,“带上就行了。”二人从屋前走过,旁边是一个水塘,一只鹅在水塘里嘎嘎地叫。于燕飞朝水塘边假意踢了一脚,那公鸡扑棱一下便跳进了池塘里,陷在那烂泥中咕咕直叫,于燕飞便咯咯笑了起来。也扭头去看何常相,见何常相也在笑,便笑得更欢了。
二人从石头墙下一道小巷子里走过,于燕飞回头道,“你当吴姨妈为什么保你?”那石头墙后长了一排树,伸出许多枝桠过来。于燕飞那里正好是一棵泡桐树,这一回头,几串泡桐花便映在她脸颊旁,此时恰交日入,一片余晖透过花丛落在于燕飞脸上,笑容更添光辉,看得何常相一愣。于燕飞见状笑道,“知道你不知道。”随手摘了一串泡桐花来别在鬓上,顺手便将那大红石蒜花金簪头埋在了发髻中。又道,“你大概不喜欢听我提她,但吴姨妈确是冲山亭的面子??”何常相面色微变,眼皮跳了跳,道,“储大姑娘??”
于燕飞道,“吴姨妈是我妈的大姐,中间还有一个舅舅,正是神医储郎,山亭是巴州储家的大姑娘,十四岁之前,都是当男孩子养的,性子不免豪爽直阔了些。纵有些让你下不得台的,总没有什么弯弯肠子,也是赤心一片。又是最讲义气的一个人。我原先一直叫她大表哥,原先取乳名,她是慧心如兰,我是壮志如虎,因此家里也叫她兰大爷。云台也是一直叫大哥哥的??云台,你总熟的罢?”
于燕飞所谓云台,正是储林榭堂弟储林孝。老头储晦云生有一女二子,大姑奶奶储未藩便是储林榭之母,招了个赘婿唐永刚;二老爷储未节便是储林孝之父;另有储三老爷储未英;皆各有所出,不一一细表。
何常相与储林孝少年相交,这些家世都是熟的,何常相只笑道,“自然是熟的。多谢于姑娘一片维护之意了。”于燕飞见他状似不知厉害,便也不多说,只小声道,“山长也有意思,给我传信,还交代了你,我还想多玩几天呢。”又只冲何常相眨眼睛,何常相不知所以,只觉得脸上有细蚊子过来咬,问道,“已是仲秋,山里怎地还有虫子?”
于燕飞道,“这湘西山中若没有虫子,那天下的虫子便都已死光了。”何常相从怀内摸出一个小瓶,道,“你可要用?”于燕飞接过瓷瓶,在鼻子下一闻,道,“这我也闻不出来,你们讲武堂研制的,自然是好的。”何常相便取出一枚,噙在嘴里。
二人转过小巷,眼前右边是一片菜地,菜地外围了一圈竹子,何常相只望着左边那屋墙道,“我没有学过营造,不知道原来光凭石头,也可以搭起这样坚固的房子来。”于燕飞盈盈笑道,“你这才知道。世人只知吊脚楼,不知道石头房子,不用砖瓦泥木,石块可以如此之稳。”何常相伸手去推,那石头墙看似粗糙,石头缝间可以插刀横筷,却一推之下,浑然与大地一体,毫不为所动。何常相手上略微用力,那石头墙仍旧是岿然不动,于燕飞见他再欲加力,忙将他手拉了下来,道,“快别推了,你力气大,推倒了人家房子可不好。”何常相回头一笑,黑脸上映出金光来。
于燕飞闻到那驱蚊药已然散发出味道来,便小声道,“我们长话短说,这附近眼界好,墙后面也没人,姨妈纵有些蛊虫跟着你,现下也被熏跑了。我问你,张堂主可说了怎样接那人出去?”何常相便知她说的是辟火珠的事,便道,“张堂主说,姚氏一族,为藏辟火珠,几千年来迁徙隐居,分出支脉诸多。现在你们隔壁小崖村的正是当代持珠人。他们亦早有计较,我们最多护送其中一二人出来便好。”于燕飞颔首道,“这样正好。那一二人为了家国兴亡,随我们涉险,我们自然要拼了命保护他们。其余姚氏族人,从今后算是解放了。”原来这姚氏一族,为藏辟火神珠,自黄帝时候起,便隐居四方,三百年一迁徙,神州大地,未有不至。族人不出仕不经商,只务农为生;余钱不买房不置地,只悄悄捐给寺庙庵堂;每一人不拔尖不落后,只寂寂终身。总归让这姚氏一族藏得和秋水落叶一样无痕落于世间便好。四千年矣。
何常相道,“不知那族人现在何处?”于燕飞道,“明天我带你去见,这山里好风景,你不先逛逛么?”
二人走到一个小山包上,山间没有道路,只在高树之间钻。钻到山谷边,于燕飞道,“这就和那小黑屋一样,看着对面的山近,其实上山又下山,累死个人。”又道,“这道坡叫马鸣坡,这个谷叫传声谷,你看两列山坡排了出去,就像个光纤,把你的声音也传出去了。”何常相听罢将双手合在嘴前,喊道,“跑马莫怕山??”于燕飞于是接道,“行船莫怕滩??”两重声音交织,直震得这山谷嗡嗡作响,隐然间有地动山摇之势。从不知道哪里转出来龙海月,冷笑一声,道,“这把戏还瞒不过我。”
于燕飞皱眉道,“我也就罢了,他内功深厚,怎么也撼不动你?”龙海月见她嘴皮翕动,从耳中掏出两团棉花来,道,“你们汉人不是有一句话么,拳头打在棉花上。”于燕飞道,“也是,都走到这马鸣坡来,你自然知道我们要用什么功夫了。”龙海月道,“那石头墙那里就听见我了罢?”
于燕飞道,“你是知情者,自然不瞒你。”龙海月道,“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蒙古将军对此珠志在必得??莫说辟火珠,便是这天下,又如何不是蒙古王囊中之物?你们也不要做困兽之斗了??我虽然不是汉人,也不喜欢杀生,取了珠子去,还能保全姚氏一族。”于燕飞咂嘴道,“我是汉人,奈何却喜欢杀生??”话音未落,九节鞭“唰”的一声破空而出,直取龙海月面门。
这一下来势迅猛,龙海月未及躲闪,脸上被撕下一块血肉来,只是于燕飞再要跟进也是不能,龙海月左手捂脸,右手一指,于燕飞身在半空,“啪”的一声掉下地来,四仰八叉直哼哼。龙海月疼得龇牙咧嘴,自己从腰间解下个葫芦来上了药,发狠道,“我只要一个指头,就让你动弹不得,你如何跟我斗?”何常相待要再上,于燕飞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拉住何常相,道,“和他恐怕是真斗不过了。”何常相皱眉道,“这邪术如此厉害,岂不是天下无敌了?”于燕飞揉着胳膊道,“不就是天下无敌了?”何常相心中诧异,不敢轻信,因失了腰刀,只双手成掌,蓄势欲发。龙海月见状,冷笑一声,背后解下何常相的腰刀,往这边抛过来,何常相伸手一接,那使了五六年的腰刀,不知怎地一滑,便掉到了地上。 
 
   第一章 石蒜花开初见君4 '本章字数:40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5 14:32:12。0'
 
  于燕飞怕他尴尬,替他捡起腰刀,给他在腰间挂好,假装低头系刀鞘,手上悄悄一使劲,轻声道,“咱们还是看看再说。”又转过身来道,“龙海月,你们村子果真要从了蒙古人么?”龙海月道,“此乃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不独独我们村这样。”于燕飞冷笑道,“苗人原本活在海边富庶之地,只因为不服汉人教化而被迫害。一路流离至此,只隐居深山丛林之中。原本是最有气节的一个民族,却原来甘愿做蒙古人的走狗。”龙海月道,“我不和你一个小姑娘斗嘴,只看谁的拳头硬罢。”
于燕飞朝他粲然一笑,龙海月正不明所以,却后面又转出两个人来,却是渡嘉渡沅。渡沅睁大了眼睛,泪汪汪看着龙海月,又咬牙道,“我们还差点为你所骗,当了蒙古人的帮凶了?”龙海月道,“这与你们两个没有干系。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我便当作没有看见你们。”渡沅冷笑道,“我看你这么好心帮我,又来劝我,却原来是为了你蒙古主子。”渡嘉拉了于燕飞手,道,“若不是我们去找他,他也这么快找不到你们。还好师姐又带我回转,不然我们两个成了千古罪人了。”
龙海月道,“何必说得这么难听?谁主天下,有甚区别?多分一亩地才是正理。”渡沅道,“宋室的皇帝我虽然看不上,但比起蒙古人来还是好多了。这差得可远,不过却不用和你说了。”龙海月道,“他们汉蒙相争,如二狗争肉,我们不过是一块肉骨头,何必淌这趟浑水来?”渡嘉转了头看渡沅,道,“师姐不会果真置身事外罢?”渡沅道,“师父教我养我,恩德没齿难忘。我虽是苗人,也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大义小义我还是分得开的!”说罢与渡嘉二人拦在于何二人之前。四把宝剑,闪闪银光,两双妙目,盈盈斗志。龙海月轻叹一声,道,“霞花妹子,这是何苦?”
这里于燕飞见渡沅像是吃得住龙海月,拉了何常相要走,哪知二人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渡沅朝龙海月狠狠一瞪,龙海月只道,“霞花妹子,我也是不得已呀。元人驻进我们村子,只放我一个自由身。我这邪术虽然厉害,双拳难敌四手??”那里龙海月尚未说完,渡沅长剑一挥,居然收入背后剑囊之中,身子一纵,便从马鸣坡上跃了下去,渡嘉叫了一声“师姐??”,想也没想便跟在她后面也跳了下去,左手剑交右手,去拉渡沅,右手两把宝剑便往坡土上刺。
龙海月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何常相他们,念了个“正均咒”,如履平地一般从坡上跑了下去。只是他跑得再快,哪里比得上有重力加速度的渡沅快?只得再念一个“疾行咒”,霎时便不见了人影。
于燕飞腿不能动,仍然伸着脖子往下面看,道,“这定愕师太的徒弟,果然是明理晓事的。”又斜着眼儿去看何常相。何常相不好回她,只问道,“这坡势如何?”于燕飞道,“此坡又名绝望坡,名虽为坡,与悬崖峭壁也无甚区别。好在有龙海月在,她们两个定是无妨。”想了一会子,念道,“原先有人写这个坡的:啼星啼月啼奈何,梦君梦离梦不多。一望成石哭瀚海,瀚海不枯君不来。”何常相道,“也就罢了,可怜人一个。”于燕飞道,“也不用太过同情,自伤者,人不必伤。”
再说得几句话,二人便能走动了,于燕飞道,“龙海月还算是有良心的,只自己去找姚家人。若他带元兵过去,只怕我们再赶去,就什么也没了。”何常相道,“这山里姓姚的也不多,他若是要自己去找人,早找到了,又何必处处为难我们?”于燕飞疑道,“他莫非是有意放水?”又道,“我看他也是个苦心人。”
二人纵起轻功,不一时便到了那小崖村村口。于燕飞皱眉道,“好重的血腥味!”话音刚落,草丛之中飞出几十支利箭来,何常相右手挥刀劈箭,左手一划,已是握了一把箭矢在手。何常相只觉得触手熟悉,拿到眼前一看,却是军中制式。何常相呼道,“是哪位将军的部下?在下河西讲武堂何常相。”草丛中箭矢出处殊无一动,只村口那木屋却打开门,走出一个宋军武将。那人边走边道,“是自己人?那再好不过了。”边说,将二人往屋内引去。
那人道,“在下安阳方种玉,出身金陵讲武堂。现挂校尉职于潭州军政道上。”何常相拱手道,“原来都是自家兄弟。”方种玉道,“算起来,也是表师兄弟了。”两人又各自表过入门年份不提。何常相也道,“这位是麓山飞燕于姑娘。”方种玉没有听过,也假意“久仰”。
方种玉带二人进得村口那屋子,原来里面还坐了个文官打扮者,年若二十七八,葛衣短靴,文文弱弱的模样,却一副利落短打扮。于燕飞见了大喜道,“邓师兄!”说罢走上去亲亲热热拉了邓房先,道,“这是我们书院教学斋的邓师兄,表字伯良,是我们山长的添香弟子,在李安抚使门下任从事的。”说罢转过头问邓房先道,“我没记错罢,还是又升了职呢?”邓房先摆手笑道,“不过冲山长的面子罢了,升职却还早。”又同何常相见礼。何常相仍是双拳一抱,道,“在下何常相。”
方种玉道,“我还要下去吩咐几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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