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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星君与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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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好像看到了一个不错的珠宝铺子而已。”童焱随意敷衍一句,这才觉得脑袋被风吹得发抖,赶忙缩回了车厢里,只留一条缝同雷枢说话,“原来雷大人也跟我们一起去宗庙啊。”
“什么大不大人的,我只是随行的护卫之一,叫我雷枢就好。”雷枢策马保持在跟童焱马车平行的位置上,透过缝看见她冻得通红的鼻头,微微一笑,在身上摸索了一遍,便翻出个毛茸茸的帽子递给她,“拿着,这个帽子应该能把你的鼻子挡住。”
“谢谢,那你呢?”
雷枢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护盔,表示他现在用不着这个帽子。他在童焱眼里原本就很有好感,笑得也真诚,童焱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好意,把帽子往自己头上一套,惊喜地发现它底端还向外扩展出两片,正好把自己的嘴和鼻子给挡住了。
“这帽子做得挺巧妙的啊。”童焱顺口夸了两句,而且帽子里的绒也十分舒服,显然用料和做工都很上乘。
“你喜欢吗?那就拿去好了。”雷枢很干脆的说道。
“啊,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这是我家里送来的,我还有不少呢。我这啥都缺,就是不缺这些御寒的东西。”
“你家里?”
“我是北方人,家在雍州,那里的冬天可比京城冷多了,所以家人每次都会托人带很多用毛皮做的物件过来,我自己用不掉,就拿来送人,当人情倒很是不错的。”
“是吗?嘿嘿,那下次再送我一些吧。”童焱是不会客气的人,她觉得人家对她好,自己坦率地接过来才算是种诚意,这也是不少人说她神经粗的原因之一。
“行啊,姜姑娘要是能到我府上去,什么样的皮毛随你挑,绝对不会比宫里的差!”
“大人!大人!”
雷枢刚夸完他们老家的特色产品,就有个禁军从前进的方向驶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几句,雷枢朝前看了看,便对童焱笑道:“马上就要到地方了,我还得去部署一下,就先走一步了,姜姑娘。”
童焱同雷枢告别,又把脑袋伸出了车窗,目送着他跟那名禁军朝车队的前端驰去,这回她带着那颇有日本鬼子军帽造型的帽子,感到暖融融的。
视野的前方正隐隐展现出宫殿群,怕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随后童焱又转动脑袋向来时的路看去。
刚刚的那个会是沈昙吗?与其说这是她的疑问,不如说是她的希望。这一刻,童焱发现自己竟异常地期待起那位嚣张神仙能够闪亮登场。

24聚与散

百灵咸仰德,千年一圣人,今为七庙祀,还得九疑宾。
香鼎中烟雾缭绕,童焱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前排的人行礼。“稽首”、“顿首”、“空首”、“振动”、“吉拜”……虽然架势挺像,不过少了份虔诚的心,看起来不免就轻浮了几分。
毕竟她自小是既没见过族谱也没进过祠堂,唯一一次回祖父的故乡,记得的也就是一大院的人,数不清的三姑六婆而已,心中完全没有祖宗的概念。因此当所有人都对着列帝神位顶礼恭拜之时,她还留着参观旅游景点的精神。
大殿前后三进,前殿举行秴祭,中殿摆放神位,后殿供奉远祖。构造高大,采光阴郁,其一切装饰造型都为对参观者构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而服务。当然,对童焱这个认字不全的人来说,最醒目的还是殿内四壁上挂着的历代帝后御容,尤其右边墙壁又紧挨着她,尽管水墨丹青的肖像画一向很难欣赏出个所以然,但反正她现在没别的事可干。
按时间来说,顺序越靠后越是世代晚的君王。童焱看着排在倒数第一位的皇帝,这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子,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扔人堆里找不出来。接着她的视线逆行而上转到倒数第二幅,她想这应该就是太皇太后的夫君,所以观察时也分外留心。
嗯?小孩子?
童焱眨了眨眼,画上果真是个比梁松君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虽然看得出画师尽量想画出帝王之气,但硬加到一张童稚的脸上,感觉却很蹩脚。
原来太皇太后是从人家的童养媳开始当起直至发家的啊!童焱闷笑两声,用胳膀肘捣了捣身边不知肃然起敬个什么劲的小夭,嘀咕道:“看,那就是你家太皇太后的丈夫。”
小夭似乎不太满意童焱在这心不在焉,往墙壁上看了一眼,小声回道:“什么啊?你看错了吧,太皇太后是恭睿皇帝的中宫。”
小夭视线所指的,是排在幼年皇帝前面,倒数第三位的一个成年男子,大约三十左右的光景,平和中带着若有似无的严厉,也不知是画师水平比较高,还是原型确实有看头,感觉倒是比后两代君王生动的多。不过童焱瞅瞅画像,再瞟了眼队列前首的太皇太后,越发想不明白了:
话说……这太皇太后到底多大年纪啊?
虽然初见之时就惊讶于太皇太后的年轻,但那时童焱尚不觉得有什么。比如丈夫是个小孩,死得又早,下面换代的也快,确实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可眼前的画像……除非她丈夫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娶她为妻了——这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于是童焱将心中的疑问小声询问了小夭。
“什么?阿焱姐你居然不知道……”小夭一脸见到土老冒的表情,她竟这样看自己,让童焱非常受伤。再说她连亲爹亲妈的生日都要掰着指头算一算,干吗去关心一个古代女人的年龄问题?
“太皇太后16岁入宫,如今已过耄耋之年。”
耄耋?!
这两个字童焱消化了半天,不是她不理解这两个字力,而是她一下子很难接受,因为“耄耋”……耄耋不就是八九十岁吗?!
“噗!”童焱实在没憋住发出喷饭的声音,这一声在静寂的庙宇内荡漾开来,惹得一众人回头观望,看得童焱无地自容地把脑袋夹在胳膀之间。
但是不该怪她喷饭啊!一个一直以为与皇后年龄相当的美貌女子,忽然被告知已经八九十岁,难道不值得喷一喷?更诡异的是这里的人看起来对这事却不以为意,为什么?莫非自己穿越到的并不是单纯的古代,而是一个演化出东方古文明的外星球?!
祭祀完毕时已近黄昏,宫中诸人当夜留宿于宗庙附近的南宫。今天是来祭祀先祖,自然谈不上花天酒地的夜生活,童焱一个人睡不着,也不想大冷天的到外面转,便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靠在边上发呆。
小夭又到太皇太后那里联络感情了,童焱望着太皇太后下榻的宫室,一想起小夭对对方青春常驻的解释就好笑:
因为太皇太后是天人转世来辅佐宗朝的。
天人转世?拜托,遇到这样异常驻颜有术的老妇,咋不说她是精怪转世啊?只不过不清楚这位太皇太后是做恶的苏妲己,还是来报恩的白素贞而已,但要说她是天人……没有天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以国母身份现世,还赖着几十年不走吧?
童焱就这么趴在窗口费神凝思,却把离她数十丈之远的一个人气得半死,他之前几次把小石子扔在她的窗框上,这蠢丫头却无感无知。看着那灯火缝隙间的露出来的一张圆脸,这人又捡起块石子,然后准确无误的地朝着童焱的脸扔了过去。
“啊!”
突然被个不明硬物砸中脑门,童焱从冥思苦想中惊叫出来。她莫名其妙地摸摸额头,再往窗外探看这是从哪来的飞来横祸,不料第二个不明物体紧接而至,这次堪堪又砸中了她的脑门。
这下绝对是人为事故了,童焱大吼一声,“谁啊?”
等了一会,回应她的只有萧瑟的树枝与风的摩擦声,以及……第三颗砸在她脑门上的石子。
嘿!这是哪个混蛋在拿她开心?!
童焱气冲冲地夺门而出,站在空旷的院落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却仍然一无所获,正当她有点泛怵想要回屋的时候,第四颗石子再次破空而过,这次砸中了她的后脑勺。
“有种的你就出来,让姑奶奶看看你是人是鬼!”
童焱这次终于掌握到了弹道方向,冲正对着她的树丛疾奔而去,一手扒拉开遮挡视线的树丫枝杈。
“可惜本官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月夕花朝之下,一个男子默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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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有一种普遍的传统,那就是不管内部斗得多狠,面对外人时却能异常默契地同仇敌忾,童焱目前的激动心态就是如此,或用一句俗语概括更贴切: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所以童焱泪汪汪地冲到沈昙跟前,二话不说就环抱了上去,她也不管沈昙的脾气适不适合当个拥抱对象,但此时此刻,他是唯一完全不会伤害自己的人,只这一份安全感,就能抹消掉他以往所有的“劣行劣迹”。
沈昙没想到童焱一上来又对他动手动脚,以至于他双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放比较好,想要发火吧……可看着童焱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感受到她心脏的剧烈跳动,终究轻叹一声,两手也环在了童焱的背后。
“独自一人的时候终于知道自己有多没用了吧,蠢家伙。”
……童焱再一次体会到这家伙破坏气氛的本事有多么的高端了。
“我没用?到底是谁没用啊!是谁在关键时刻不知所踪啊!”童焱不满地质问着,忽然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了,当时你消失以后多出来的兔子是怎么回事?那只兔子就是你吧!”
沈昙的眼睛不自然地左右乱转,虽然黑夜里光线不好,看不出来他有没有脸红,但仍能感到他很囧,“那个……那种形态不会泄漏我身上的灵气,是很有用的隐藏手段。”
“是吗?但是你为什么偏要变成兔子?”
要说神仙化形,难道不是动辄青龙白虎,再不济也是狐狸的吗?变成兔子有什么用?要牙没牙,要爪没爪,难道只能当粮食短缺时的应急食品?
“咳,那个……仙术越高深的话,所变成的动物也就越小越不起眼……”沈昙一直视这个隐藏灵力的兔子造型为自己的奇耻大辱,当然也不会说这是依据自己的综合能力量身指定的。
不过对这个回答,童焱毫不犹豫的报以怀疑,“真的?不是因为那是你的原型?”
沈昙怔了怔,恼羞成怒道:“你才是兔子呢!”
好吧好吧,现在并不是追究谁是兔子的好时候,童焱立刻转移话题,“那你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我们?难道你都不会神机妙算的?”
“因为你所在的地方一直布有结界,我无法进入,也无法掌控,要不是那时有人施法变换天气,我也不会注意到皇宫里面的动静。”
说到这里,沈昙不禁皱眉沉思。他与童焱订有契约,本来无论相隔多远,都该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才对,可是当他跟着那个气息追踪了一段路之后却凭空失去了感应,现在看来,一定是那宫城附近布下的强大结界之故,此事非凡人之力所能达到,因此也一直让他忌惮。
童焱却不知道沈昙在苦恼什么,只是一提到祈晴仪式,她很是得意,“还说你有多么厉害,原来要不是我祈晴成功,你还不知道在哪瞎转悠呢!”
“你祈晴?”
“是啊,那个祈晴仪式可多亏我感动了老天爷啊!”
“不可能!”沈昙斩钉截铁的抛出三个字,“行云布雨这种事情,别说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就算是略有修为的有道人士都办不到,绝对不可能是你做的。”
“可是当时就我和夭儿两人施法啊,难道是夭儿?”
沈昙依然摇了摇头,他遥望金墉城的方向:布满皇宫四周消除灵力的破地咒,能够改变天时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那皇城之中?
真是!本来以为只是无聊地待个一百年就能完事,怎么会生出这许多事端?
“总之,现在也别考虑这些了,事不宜迟,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你再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找夭儿。”童焱不再去理会沈昙阴晴不定的脸色,想到眼下的当务之急,便转身就准备去找小夭。谁知她来时穿过的那片树丛忽然又一阵抖动,随着一个人影的出现,一声厉喝也同时响起:
“什么人!”
“雷……雷、雷大人?”
童焱一颗心被这吼声差点吓出胸腔之外,沈昙的反应却很迅速,身影只是一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冲入树丛的雷枢没看清来者面目,只见得一个黑影一晃而过,他当即高声调动周围驻守的禁卫前去追人,等定下心来看现场遗落的另一个人,才发现是童焱。
“姜姑娘?”雷枢也很意外。
“……正是。”童焱简直欲哭无泪了,她在一大群别有用心的人里面好不容易碰到雷枢这么个还算厚道的人,为什么却偏偏又是这个人几次三番来坏她的好事呢?难道这个故事里所有的男性角色都注定是要跟她作对的?
“姜姑娘,你没事吧?刚刚的那是什么人?”
“那个……我是刚刚在院里散步的时候碰巧遇到的,我还以为是这宗庙里的人呢……他……只是随便跟我询问了下今天告庙时的情况……难道……那是歹人?”
是不是歹人童焱当然一清二楚,但她不能把自己套进去,于是胡说八道之余还装出副后怕的模样,把黑锅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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