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七日-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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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左阳道:就只谈了这些么?
王璟学道:是啊,不过是老生常谈,卓修涟的个性不改,只恐来日有变。卓修涵死后,卓夫人更是为卓修涟担心,因为卓家的大业以后都要靠他来担,卓家的百年基业,都在他手上。卓修涟耽于文墨,未能在武学上有所造诣,如何才能提高云云。听说卓夫人出身武学世家,少年时为学武,吃过不少苦头,所以总是说少年不受磨砺,哪能练出好功夫的话。
姜左阳道:卓夫人有无隐约提及有人寻仇的事?
王璟学道:这倒没有提过。
姜左阳道:恩,明白了。
王璟学道:姜大人查出什么端倪没有?我说的这些话,帮得上忙么?
姜左阳微笑道:王师父的指教,大有启发。
王璟学看着姜左阳的亲切笑靥,一时心中迷茫,想不出自己说了什么重要的话,竟对这位美丽聪颖的女捕头大有启发。美貌女子对王璟学如此亲切和蔼,这还是第一次,其实自妻子仙去后,这也是第一次有女子对王璟学如此亲切。王璟学不由得心猿意马,神驰天外。自家心里想着:不知姜大人婚配否?是否对我有意呢?会不会嫌弃我有个儿子?要是烦请韩府尹做个媒,不知她是否会应允?
卓宜从韩府尹那里听到一个噩耗:总捕头姜左阳想要开棺验尸。
对于卓家这样的官宦世家来说,这是个甚为难堪的先例。可是,姜左阳好似已经下定了决心。
姜左阳道:倘若要提前破案,查清凶手,查验卓修涵的尸体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卓氏夫妇的伤口虽然尚算清楚,但仍受烧灼的影响,劲道,手法,伤口的形状,都很难甄别。而卓修涵的伤口却不同,从致伤的形状,可以清楚地看出凶手所使用的凶器,以及手法。杀死卓氏夫妇与卓修涵的凶器应该皆是剑,很有可能这两个案子有很大关联,所以验明卓修涵的伤口,对于早日辨识出凶手,并将其捕获,至关重要。
卓宜道:姜大人要开棺验尸,对卓家而言,是首开先例。惊扰亡灵,罪过可不小。况且小侄入殓前,官府的仵作都曾仔细验过,何必再要如此麻烦?
姜左阳和气的道:卓先生,仵作虽仔细,万一倘有不查之处,使真凶逍遥法外,岂非亲者痛仇者快,更让亡灵难安?
卓宜道:天气已转炎热,小侄的尸身已入土数日,只怕已有腐损。
姜左阳道:所以要更快的查验啊。
姜左阳如是说,卓宜也没有办法回绝,他也看得出姜左阳想要破案的拳拳之心。几经商榷,几番考虑,卓宜终于同意了姜左阳的意见。
然而棺木打开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因为卓修涵的尸体,根本不在棺中,数日前入土为安的卓修涵,居然杳无踪影。
第三章 三。 狐狸与死人_江湖七日
赵华伤没有在韩府尹为他安排的客栈内吃早饭,却赶去了老陈的羊杂汤店。
离开洛阳许久,赵华伤早就在怀念老陈的美味羊杂汤。
洛阳的汤好,举世皆知,而老陈的羊杂汤则是洛阳的头号好汤。老陈煮的的羊杂,不烂不僵,炖的恰到火候,汤白似乳,浓香醇郁,厚重无比,汤中放足了火样红的特制辣子,又撒了青葱,蒜花,那汤香之气,真是勾人魂魄,再配上焦香的烙馍,汤中一泡,滚烫、喷香,味美到十分。汴京再无此美味,赵华伤每念及此汤,都几欲搬回洛阳。好不容易回来,赵华伤怎会错过这大快朵颐的机会?
老陈的汤馆离府衙最近,生意也特别好,常常是天蒙蒙亮就满是食客。往日赵华伤在洛阳任职时,早饭几乎天天在那里解决。面对着这久别重逢的羊杂汤,赵华伤不禁食指大动,正在低头大嚼之际,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在他头顶道:被害人的尸体被盗了,你还吃得这么香。
赵华伤被这一惊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大把,好不容易才收拾整理干净,食欲却再也不见了。
抬头见姜左阳,赵华伤的脸色仿佛见了瘟神。摇头自语道:我说今日怎么出门就看见树上有乌鸦呢,果然十分背运。
姜左阳很想反口相讥,又怕人多口杂,不再多说,拖着赵华伤一同去了洛阳府衙。
姜左阳把开棺验尸的情形对赵华伤仔细描述了一番,赵华伤冷笑道:这本就是意料中事。
姜左阳道:怎地就是意料中事了?
赵华伤道:还不是你自己搞得沸沸扬扬,要开棺验尸,天下皆知。我若是凶手,也会早作准备。难道傻得等着你去验?
姜左阳道:那么你也同意,杀死卓修涵的凶手,就是杀死卓氏夫妇的同一人了?
赵华伤道:我只是说,打草惊蛇的笨办法,实不可取。
姜左阳道:凶手盗走了卓修涵的尸体,不更是说明我追查的线索是正确无误的,所以凶手才会担心我查出真相,不惜盗走尸体,掩盖真相么?
赵华伤道:既然正确无误,你怎的还不去继续追查,反而有空和我啰嗦?
姜左阳道:我恐怕你连一点线索还没有查到,所以透露些内情给你,你怎地不知好歹?说我打草惊蛇,我还惊到了蛇,你却连蛇影都没看到呢。
赵华伤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的笨么?非得用那么蠢的法子么?我早已知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些内情。
姜左阳道:大言不惭。
赵华伤道:你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使激将法,骗我说出我查的线索,你就是痴子一个。不过,谅你那脚趾头脑袋也不可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姜左阳道:你真的会有线索么?不要瞎吹。
赵华伤道:我今晚就会去见一个人,到时候真相自然显现。
姜左阳侧目而视,咬着嘴唇,怎么也想不出他说的这个人是谁。赵华伤却洋洋自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三章 四。 狐狸与死人_江湖七日
赵华伤要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卓宜。
赵华伤已经再次约了卓宜询问几个关于此案的问题。
这一次,卓宜把赵华伤请到了自己的府第里。
卓宜的府第并非祖传,乃是卓宜自家建起来的新宅,虽然规模较其兄的府邸小了些,装饰摆设,却不乏新奇之物,可见卓宜品味之独到。
卓宜将赵华伤迎至书房,又令家仆奉上新茶。
书房中的一幅画,却引起了赵华伤的兴趣。画中是一片冰雪连天的塞外风光,一位将军面有愁容,负手看天,旁有题诗:玉宇不染一点尘,谁为肝胆照冰心?
赵华伤道:这幅画中的将军是何人?
卓宜道:这幅画乃是家父所作,应当是家父自画。
赵华伤道:这题诗也是令尊所作么?
卓宜道:正是。家父虽为武将,亦纵情于诗词书画,博览甚广。
赵华伤道:此诗似乎隐隐有悲意,卓先生可知令尊为何生悲?
卓宜道:家父作此画时,正是去职还乡的那一年,想必心中仍惦念军旅生涯,担忧边疆之难,所以诗中含忧。
赵华伤道:令尊去职还乡时,贵庚几何?
卓宜道:不过三十三岁。
赵华伤道:令尊既如此怀念军旅,却为何如此年轻就离职还乡呢?
卓宜道:家父作战时深受重伤,无法再为国效力,兼之家兄与我年岁尚幼,家父的上级刘将军怜悯家母孤寡,便提前赐家父还乡。
赵华伤道:刘将军如今仍在军中么?
卓宜道:刘将军早已驾鹤西游,不过听闻他的儿子仍在军中,如今述职在汴京。
赵华伤道:卓先生所谓知刘将军,可是武林之中,号称天际神龙的刘飞羽将军?
赵华伤记起天际神龙刘飞羽亦是少年时在军中任职,离开行伍之后,才在武林中成名。
卓宜道:我对于武林之事,知之甚少。但是刘飞羽这个名字倒是听家父提到过。或许就是他。
赵华伤道:令尊如今尚健在么?
卓宜道:家父还乡约一年之后,便离家出走,至今不知踪迹,算起来亦有十多载了。
赵华伤道:如此看来,卓先生家里,可算是屡遭不幸啊。令尊出走未归,令侄与令兄嫂又横遭不幸,卓先生想必十分痛惜。
卓宜道:手足之情,痛如断指啊。
赵华伤道:令兄嫂之死,卓先生真的一点都不知情么?
卓宜一惊,看着赵华伤,道:你这是何意?若是我知道内情,又怎会不向官府申报,眼睁睁的看着兄嫂被害,凶手逍遥法外?
赵华伤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全为查案而已,卓先生何必多心?卓先生难道不想官府尽早破案么?
卓宜听了,一时无话。
赵华伤又道:卓先生有无觉得奇怪:为何令侄在案发后,为何会去向王先生求救,却非是卓先生你?
卓宜勃然怒道:赵神捕是否在怀疑我与兄嫂被害有什么牵连?我那侄儿卓修涟生性古怪,不喜与人交往,虽则我是他的叔叔,这许多年来,他和我说话不到十句,而王先生的公子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去王先生处,实是为了这个原因。况且我若是要加害兄嫂,为何兄嫂还要将商铺镖局,家里的生意都托付给我?
赵华伤道:令兄嫂将商铺镖局托付给你时,从未曾透露过有人要来寻仇,或是想要轻生的意思么?
卓宜道:从未有过。但我兄嫂自我大侄儿死后,整日萎靡,了无生趣,确是心情不好。
赵华伤又留了片刻,见卓宜面色阴沉,又问无可问,便起身告辞了。
第三章 五。 狐狸与死人_江湖七日
范禁吴推开窗,轻轻钻了进去,慢慢靠近黑影,待到看清时,却吓得不轻。
原来这团黑影竟是个女子,原来这个女子端坐于室,圆睁双目,也正盯着范禁吴。
女子看着范禁吴,眼神怪异,仿佛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诧万分。
范禁吴道:我并非盗贼,你不必那么害怕。
女子不语,却上下打量着范禁吴,眼睛越睁越圆,眼神甚为诡异,蓦地哈哈乱笑起来。
范禁吴亦是颇觉惊讶,搞不懂她笑从何来。
范禁吴只好轻咳了一声,道:哪有你这样的,见人便傻笑,一个姑娘家的,怎么恁的不知礼仪。
女子反驳道:哪有你这样的,对一个姑娘家恁的不知礼仪。
范禁吴道:对你这么不知礼仪的姑娘就该严厉一点。
女子道:不知礼仪的人才对姑娘家那么凶。
范禁吴暗想:如此鸡生蛋,蛋生鸡的斗口下去,不知要说到何时?
心念一转,干脆一言不发,单等那女子来说。
果然,没一会儿,那女子忍不住问道:你是妖怪么?
范禁吴苦笑道:你看我这浑身上下,哪一处会像妖怪?
女子道:不是妖怪,难道你是神仙?
范禁吴道:难道一个既不是妖怪也不是神仙的老百姓,就不能在下大雨的晚上,在别人家里借宿一宿么?
女子道:当然可以。在别人家里借住三宿都没问题。但你为何要借住在这里?你 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么?
范禁吴道:这里难道不是人家么?你为何却也在这里?
女子道: 这里已是妖魔之家,我是被人请来降魔除妖的。难道你竟看不出,我是 个道士?
那女子说完,点起了桌上的一盏油灯,范禁吴这才看出,那女子果然是身着青色道士服,头上梳了道士髻。
范禁吴暗想:此女年纪轻轻,说起胡话来却是煞有介事的样子,莫非是个疯女子?
但见她脸色白里通红,穿戴的甚是周正,却又不象是疯子。
女子看着范禁吴,嘴角微扬,似仍有笑意,仿佛已猜到范禁吴的心思,却假作恭敬的作了个揖,道:贫道法号无端,敢问这位小哥儿尊姓大名?
范禁吴笑道:无端嫁得金龟婿;辜负香衾事早朝。道长的法号甚佳。
无端啐道:呸!始乎无端,卒乎无穷;始乎无端,道也。这位小哥真是不学无术。不学无术倒没关系,这样牵强附会就十分可恨了。
范禁吴笑道:是在下不及道长渊博,领会错了。在下范禁吴,典范的范,百无禁忌的禁,春秋吴越的吴。
无端冷笑道:我看是讨饭的饭,弱不禁风的禁,一无所有的无才对。
范禁吴道:无端道长果然神通广大,看的真准,在下的确是一无所有,而且早已 经饿的是弱不禁风,若是这里有饭食的话,不妨施舍一点给在下。
无端道:饭食是没有,这里只有一只作祟的狐狸精。我就是来抓狐妖的。
范禁吴道:在下对于异我族类,倒是没什么偏见。只是狐狸精这个东西,真个有 么?
无端叹道:说你是个不读书的人吧?古往今来,有多少关于狐狸精的记载,你竟全然不知道?晋《玄中记》中有云: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大禹王娶九尾白狐涂山女为妻,妲己亦是九尾妖狐所变化,迷惑了商纣王,毁了商汤大好河山。如此前例,举不胜举。
范禁吴道:那就是真个有了?
无端道:那是当然。不止有狐狸精,还有狐仙。狐仙和狐狸精虽都是狐狸修成,但在修行成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