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军医-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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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不好,雪姐儿这是难得的纯真,本质并不坏。不,她比人家府里娇养的小姐还要好。
嗯,就这么散养着吧,等她长大了,不用自己提常大叔也会拘束她的……
赵本真寻思来寻思去,还没发现自己被踢出房了,直到王小九在他耳边大声地喊他名字。
小哥俩勾肩搭背耳语嘀咕一阵,双双出门游玩去了,当然这话是跟外头值班的毛永青说的。
今天该青哥儿值班,他趴在柜台上,一边磕瓜子一边看街面上的热闹,这时候没人来抓药,轻松得很,眼睛光瞅门口那排英姿飒爽的女将士去了。
何素雪进厨房打水洗漱,焦婶子和花婶子正在说放假的事,她俩已经领到月钱了,掌柜的还多发了三百文奖励,婶子们千恩万谢的,本来今天就放她们回家了,俩人商量着再干两天,年三十帮着做完年夜饭再回家过年。
何素雪心里很感动,这就是纯朴的劳动人民,善良的大明妇女,两匹布没买错,要不是怕招人眼红生事,一人两匹都送得。
何素雪回房将红纸包好的布匹拿到厨房,在婶子们惊讶的目光中一人塞了一匹,“这是小何的一点心意,感谢婶子们一直以来的照顾。”
花婶子手快,已经打开红纸看到布了,吓得赶紧塞回给何素雪,“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不懂说推迟的话,一个劲儿说使不得,不能要,这一匹整布的钱,都抵她半年工钱了。
焦婶子也是一脸不赞同,“小何啊,婶子知道你月钱领的多,可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的,女孩子家家,手里得有成算。这布我们真不能要,快拿去找方老板退了吧,他要不肯退,你跟我说,我找他去。”
何素雪又把布推出去,撒娇卖萌齐上阵,“哎呀,婶子,不过是匹布,怎么收不得了,就你们对我的这份关心爱护,十匹布都还不完!你们要是不收,往后我可不敢再找你们帮忙了,唉,本来还想着这布就算拜师礼,想麻烦婶子们来年教教我女红针线呢,你们不收,我可不好意思求教了。”
何素雪垂头丧气撅嘴巴,委屈难过抹眼泪,让两位婶子有种不收下就是对不起她的感觉,两人互相看看,点点头。
焦婶子道:“好吧,这布我们收下,小何什么时候想学女工,说一声就是,不说什么传授绣技的大话,裁个衣裳做个鞋子啥的,还是会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就教我做荷包!”何素雪挪开手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哪里有眼泪。
婶子们苦笑,又被小何哄了,可这心里咋一点都不生气呢。
收好布匹,焦婶子给何素雪端出温在锅里的早饭。
最近库房有货,人少也好做饭,伙食标准大幅上升,早饭便是稀饭和肉包,还有黄灿灿的炒鸡蛋、酸辣可口的炒酸菜,何素雪吃得非常满意开心。
毛永盛掐着时间来喊小何大夫,说东家有请。青哥儿在铺子值班,这做大哥的就在正房听差,最近上门的客人比较多,伙计们每天安排一个端茶倒水跑跑腿的。
赵本真厚着脸皮在这里白吃白住,也时常帮忙做事,方再年被抓去绣庄帮忙了,剩下三个要值班要听差,每天只有一个无事休息,可以外出逛逛。
何素雪进了屋,师傅和三位师兄都在坐相陪,少将军居了上位,旁边站着武兰妹,立刻给她打上少将军心腹亲信的标签。
秦晓月将何素雪招到身边,扯扯她的棉袄,揪揪她的马尾巴,“大过年的,又没啥事,怎么不换回女装?本将军可是听说了,某位小大夫在高府露了真相,惊艳了不少人呀,哈哈。”
何素雪嘿嘿笑,大大方方地说道:“小的就那一套能见人的衣裳,当然得留到真正过年的时候穿啦,要不您留下来跟咱们一起过年呗,我俩一起换女装走出去,保准人家眼里只有少将军。”说完,还隐晦地递了个眼色给秦晓月。
秦晓月果然去看常得贵,后者暗骂小徒弟多事,拳头掩嘴咳了咳,做出虚弱的病态,“小何不得无礼,少将军贵人事忙,你别胡闹。”
秦晓月连掩饰都欠奉,伤心失望明显写在脸上,眸中两团水雾迅速聚集,她急忙眨动眼睛,侧身拍打何素雪肩膀,“瞧见了吧,就是本将军愿意,别人还不欢迎呢。好了,天色不早,本将军还有要事要办,这就回了,告辞!”
这告辞二字,是冲常得贵说的,话音一落,两道人影就出了正房,几下就走得不见了踪影。
何素雪小大人似的地叹气,“师傅啊师傅,您就不能对人家客气一点嘛?来一回您伤一回,伤着伤着,人家一颗琉璃心都要被您戳碎了哦,啧啧啧,好可怜……”
常得贵额头上青筋直冒,咬着牙关阴森森道:“是嘛,那你说说,为师该怎么对人家示好呀。”
有杀气!
何素雪被激得汗毛竖起,背心一片冰凉。敌军太猛,果断战略性撤退!
“哎哟喂,焦婶子还在等我说事呢,我先走了,师傅再见,师兄再见~~~”何素雪拔腿就跑,不跑等挨骂呀,赵本真就是前车之鉴的说。
林有文看着小师妹的背影微笑,陈有亮低头想心事没理会,关有树对上师傅幽暗的眸光,哆嗦一下,心虚地把头埋在胸口,默念师傅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老二!跟我进房!”常得贵大吼,这时候的他一点都不像病魔缠身的衰样。
关有树屁股一滑,跌到地上,哭丧着脸弱弱应是,林有文和陈有亮惊讶地扶他起身,不过除了叫他自求多福,旁的也不敢说什么。
很快,林有文就发现,走霉运的不单单是老二,还有自己,面对师傅炕桌上那眼熟的小玉盒,林有文笑得很假,“师傅,这可是好东西,徒儿们特意弄回来孝敬您的,巴拉巴拉巴拉……”
要不说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呢,大师兄口若悬河与师傅大人一番恳谈,他老人家找人谈话的兴致转移到了别处,师徒两个关在书房天黑才出来,连午饭都没吃。
饭桌上,何素雪收到关有树的暗示,知道师傅和大师兄研究痘痂去了,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师傅大人是今天就种痘苗呢,还是过了新年才种呢。
正文 第七十六章疫情后续
高府的年礼姗姗来迟,赶在天黑之前,一辆满载的乌蓬马车悄然停在江南药铺门口。
这时年货集市早已散尽,城门都关了,各家铺子后院忙着吞吐灰色炊烟,今儿挣钱了,家家户户气氛都不同往日。
毛永青跑去报告东家,常得贵匆匆出来跟押车的高府管家见了一面,客气几句,推托有事,就指了二徒弟关有树负责接待,又匆匆回了书房。
管家是位大叔,穿着体面,喜欢用鼻孔看人,关有树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哼哈几句。
不过一个狗奴才,上门送礼还这般作派,跟他说话关树都觉委屈了自己,难怪师傅要把这桩事交给自己,这算是变相的惩罚么,惩罚真的开始了么。
管家拉来一车年货,换得一杯淡得无味的茶水,以及一个锦盒,拉长着脸走人。
毛永青在车后面吐口水,“呸,不高兴你别送呀,摆什么臭架子,当谁稀罕。”
赵本真和王小九满面春风从琳琅街另一头回来,笑问:“是谁那么大胆,敢惹我家青哥儿不快?”
“还能有谁,那个倒霉催的高家呗。”毛永青叽叽喳喳把高府管家讨伐一顿,愤愤然道,“要不是东家有话不得怠慢,小关大夫说都想把回礼的那盒人参砸他脸上,百年野参呢,他高家有钱都买不到!”
赵本真冷笑,“你们东家自有主意,往后看就是了。”
赵本真心知这是一锤子买卖,常得贵收他东西又回了相当价值的人参,就是为了断因果,两家互不相欠的意思。
关有树猎户出身,不懂这大户人家交往的猫腻,赵同学进院之后找到他。如此这般一说,他马上就不恼了。
何素雪宅在房里学做荷包,晚饭前出来听说此事,反应跟赵本真差不多,说声师傅心里有数,让伙计们别再念叨那些不相干的。
当时赵同学就定定地看了何素雪很久,太意外了,她这时候很懂规矩嘛。
第二日街面上更热闹了,浓浓的年味儿擦亮了甘州城的上空。江南药铺倒是清静了许多,该收的礼收得差不多了。常得贵便带着林有文和关有树出门了,师徒三人早上出门,到了宵禁之前才回。个个一身酒气。
何素雪笑说师傅真的大好了,这都敢开酒戒了,常得贵假装听不见她话里的调侃,由老大老二扶进了屋。
常得贵能忍住不种痘苗,倒让何素雪有些意外。隔天高大老爷伪装打扮悄悄前来拜访,何素雪才知道其中另有缘故。
原来,宝儿病情暴露之后,秦世子借着雪灾善后的由头,出动兵马打通城市周围的交通要道,潜在的目的是查封宝儿病发前居住过的庄子。
就在昨天上午。将士们终于挖通高家庄,派了军医进去调查,发现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早在高大老爷带着家小搬到庄子里躲战乱兵祸。疫情就有了苗头,当时曾经一夜之间死了两头牛。
这牛可是庄户人家的宝贝,活着有户口,死了要报案,正好那时食物紧缺。高大老爷就吩咐把牛处理了割肉吃,宝儿病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染上的。他小嘛。庄子里又没什么好玩的,便闹着下人抱去看牛呀猪呀什么的,悲剧就这样悄然发生了。
军医到的时候,高家庄的佃户死了几个,病重的不少,牲畜也全部死翘翘,好在庄头是个高家忠仆,主家搬回城后发现不对头,便立刻封死了庄子不准进出,打杀了两个不听话的立威,倒也把下面的人控制住了,死去的人也全部就地火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庄头到底是死忠,还是心存侥幸盼着主家派人去救,暂且不去评说,关键是秦世子和发小有计划,要敲打敲打高大老爷,为秦家彻底在甘州府站稳脚跟扫清一点障碍。
秦世子就跟高大老爷说了:“我没本事帮你治人,放火我在行。”叫高大老爷自己找人救命,不然就一把烧光庄子,人财物你一样都别想得。
高大老爷没敢怀疑秦世子背后的定国公的决心,新西军十好几万人散布在甘州府,零零碎碎一直延伸到西南各省,定国公绝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高家庄,而置十几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
就说那位领命走进高家庄,进行疫情调查的军医,是曾经出过痘的,现在也被勒令不出了,当时进去的时候人家就抱了必死之志知道有去无回的,连遗书都写好了。
高大老爷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来的时候愁眉苦脸,走的时候苦脸愁眉,常得贵说能力有限,当日治好宝儿那是碰巧走运,现在好运走了,连药材都找不齐,还怎么敢夸那个海口。
高大老爷急红了眼抢白道:“你们不是有了什么水苗法?怎么说不能治?”
常得贵用看白痴的眼神看高大老爷,“水苗法是预防,预防!懂不!”
高大老爷懂了,常得贵前天那样还礼,就已经预见了今日之事,人家是铁了心不想治了。
“你不是看不起我的人么,有本事另找会治天花的去,咱爷们不乐意伺候你了。”这就是常得贵的真实心声,他要为大徒弟出一口气,忍了几年了,高家终于犯到手上来了,宰你没商量!
后来赵本真跟何素雪私下分析,都认为常得贵是个对自己人好得掏心扒肝、对仇人恨得千刀万剐的人。他恩怨分明,嫉恶如仇,因此得罪不少人,但是获得的敬重与爱戴相对多得多,这一点,单看他在甘州地面上的威望就知道。
赵本真晚上又帮何素雪提水了,何素雪说:“师傅在吊高大老爷的胃口,不然照师傅的性子,昨天就该种痘苗了,哪可能等到现在都没动静的。”
人哪,知道结果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赵本真现在就有心结,“时间拖长了,死的人会更多的。”
何素雪手指用力戳赵同学肩膀,不满地问:“你以为我师傅是能治故意不治的?嗯?有没有想过,如果师傅听见你这话,心里会不会难过?”
正文 第七十七章过年不喝酒
“现在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有那么一两副药,也相当于没有,它起不了多大作用嘛,死再多的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只是秦世子已经在想办法搞药了,这个时间差,就是修理高家的好机会。”
赵本真心情又阳光起来了,就是说嘛,常大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呃,仇人可能除外。
何素雪暗笑,到底是个孩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