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雍皇夺玉-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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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把玩着腕上的珠串,慢慢地道:“老四,你还不愿意吗?”虽然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可是眼神却已经露出几许不悦来,似乎只要胤禛再说一个不字,雷霆怒必将摧毁其性命。
除了曲阑与明双,余者都看着与康熙僵持的胤禛。
胤禛动作缓慢,双肩却在颤抖,伏地连磕了三个头,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夜间:“儿臣多谢皇阿玛恩典,多谢额娘操劳,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明是谢恩,可众人都听出了那语气间极浓郁极深厚的愤恨与怒意。
不知为何,德妃竟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身上的狐皮大氅,身上有些寒意森森。
胤禛的声音清朗,他磕头的声音,也如同千斤锤击在八丈大鼓上,黛玉只觉得一切是那么清晰,却又是那样残忍,让她的心痛得几乎麻木。
她终于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太明白了,一字一句都在脑海中回荡。
成长,需要付出无数代价。
而这一次,让他们明白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她心里一直对她好,为她画了美人画的四哥哥,要和别人结为夫妻了。
世俗的规矩,千年的教条,今日,她才明白其中的残酷。
明眸看着胤禛,看出了他眼中深深的恨意与不甘,黛玉不由得有些儿心惊,太明白胤禛的心性,不知不觉竟明白了他心中的打算。再看着他身畔并肩跪下谢恩的那拉氏凝香,娉婷端庄,笑容平和而妩媚,道贺声更是不绝于耳。
黛玉轻捂着心口,几乎喘不过气来,痛得让她眼底氤氲如雾。
刚刚失去了父亲,现在,她连四哥哥也失去了。
一声声众人的贺喜声儿,一声声凝香的道谢声儿,黛玉都听不到,唯有心痛。
忽有身边的人轻轻推了她一把,才让她从沉思中醒转,只听康熙温和又慈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丫头怎么了?你素与老四十分交好,怎么不过去道喜?”脸色十分平静,仿佛胤禛方才的愤怒也不过就是一场虚无罢了。
黛玉闻言一怔,起身笑道:“今日是四阿哥的生日,奴婢却是以为今日乃是贺寿,倒是不曾预备贺喜的礼物。”
说得康熙哈哈大笑,思索了一会,才道:“你这丫头的话倒也是中肯,朕给老四指婚,却是喧宾夺主了。若非你提醒,朕还真是忘了今日是老四的生日。”
黛玉淡淡地道:“皇上日理万机,想到的都是国家大事,小事自然都不记得。”
胤禛深深地看了黛玉几眼,缓缓地转过头去,神色淡漠地接受别人的道喜。
不用多说,他已经感受到了皇权至上的重要。
面对康熙指婚的旨意,他的坚持与心意,全都是虚话,全都是无力回天。
众人忙都笑着岔开了话,席间愈发热络,纷纷上前与胤禛道喜祝寿等等。唯独胤禛不言不语,胤祀也十分温润如玉,从容淡定,眼神暗黑,猜测不出这位丰神如玉飘然出尘的阿哥心里在想着一些什么东西。
忽然之间,黛玉只觉得其中暗流无数,汹涌澎湃。
上至康熙,下至嫔妃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
康熙因对黛玉笑道:“丫头,你这个四哥哥要成亲了,你送什么贺礼才好?”
黛玉目光霍然一跳,莞尔笑道:“那依万岁爷的意思,奴婢该送什么好?”
“佳偶天成,自然是明珠成双。”康熙摸着胡子笑道:“朕早就听说天下有渤海明珠成双最吉利,宫中虽也有此物,却圆润光洁不足,大小不一,竟不足以与凝香做凤冠。”
黛玉笑道:“自从父亲走后,奴婢料理林家资产,倒是没有见到什么明珠成双,难得的是斗才会上的彩头,真是有一对渤海夜明珠,大小如一,圆润光洁,实在是一件罕见的玩意儿,奴婢借花献佛,倒也便宜呢!”
说得众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可黛玉心里却百般不解,康熙为何独独钟情于一对夜明珠呢?他是帝王,要什么没有?为何非要点明让自己送明珠给胤禛和凝香做贺礼?还是夜明珠中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今日的一场寿宴,果真是名副其实的鸿门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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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黛玉妆奁中还真是随身放了这对夜明珠,忙吩咐人取来,衬着红缎,大如粉拳,光润圆洁,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柔和晶莹,果真是罕见的宝物。
众人不觉啧啧称奇,康熙亦十分赞叹道:“到底是贺兰家,果然是名不虚传。”
黛玉捧着夜明珠走到凝香跟前,明珠映着她笑颜如花,清理绝伦,轻声道:“明珠赠佳人,给凝香格格添上凤冠一点光彩,也是我一点心意尽到了。”
凝香有些愕然,见胤禛无动于衷,忙道谢道:“多谢林格格破费了。”
康熙在上头击掌赞道:“丫头挥洒间如此大方,真是老四的福气呢!”
胤禛仿佛未闻,眼神只是怔怔地看着黛玉。
什么帝王基业,什么千秋万世,他们都只是皇权的棋子。
一种愁闷,一种不甘,裹着他,缠绵不尽,形成两个人的洪荒与天地。
连黛玉也不知道生辰宴后面有什么事情发生,太多的事情压得她心痛。
她也无言以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改变,改变了她和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与他都无力去改变什么,往日曾经的坚定,今日竟如此薄弱,他们的自由和憧憬不过就是蚍蜉撼树,只能任由自己在心痛神伤中浮沉,直至灭顶……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从宫中赴宴回来,伏在青云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哭得青云手足无措,不免暗暗担忧,也不及询问雪雁春纤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赐婚之事却也有耳闻,一手拍着她的肩背,一面轻声道:“好妹妹,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了你不成?让哥哥去给你报仇去。”
黛玉仰起如晓露芙蓉的脸庞,呜咽道:“皇上赐婚给四哥哥。”
她的心里很难过,很愤怒,还有浓重的失落,仿佛天地变色。
青云闻言一怔,随即沉声道:“这就是帝王家的无情无义,你早该知道的。”
但是见到黛玉如此伤心,青云心中油然生出一种酸楚苦涩之意。
黛玉拭泪道:“可是我不喜欢四哥哥娶别人。”
“玉儿?”青云眼神一变,凝视着黛玉忽然有些苍白的容颜,有些心惊,双手握着她的双肩,轻声道:“玉儿,爹爹说过,不能与皇家有着太多的交集。四阿哥是好,可是他终究是皇家人,背负着皇家的枷锁,他不可能是你的。”
黛玉面红如火,轻声啐道:“哥哥说什么呢?我哪里有那些心思?”
神色十分黯然地道:“一叶知秋,看着四哥哥面对如此无力,我忽然想到,原来,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不堪一击,都不能为自己做一点儿主。哥哥,你说的是,四哥哥心里少了仁慈,经此一事,他已经学会了狠厉和残忍。”
经历此事,那未来,这位四哥哥,还是自己的四哥哥吗?
原来,世事真的是无常,太多的出人意料。
今日,她才深切地体会到,四哥哥,并不是江南为她画画的四哥哥,而是大清皇朝的四皇子,康熙大帝的儿子,未来,是处在尔虞我诈中的人物。
青云淡淡地道:“他不得不去学,他不懂狠厉与残忍,别人就会操纵着他的命运,唯有他来日里成为天下的掌舵人,才能让自己的生命自由。这是他要走的路,必定也会历经所有的残酷,他才会抉择他生命中到底在追寻着什么。”
黛玉闻言,凝望着窗外白漫漫的一片,窗台上一盆腊梅开得娇黄玲珑。
室内室外,一种心酸,一许悲痛,一点迷茫,让气息愈加凄然。
金戈铁马硝烟起
自从胤禛定下了那拉家的凝香格格,黛玉也就远着了胤禛,可是毕竟相识多年,忽然他成了别人的夫婿,不知为何,心情亦十分愁闷,不免郁郁寡欢。青云也不出门,只百般逗弄黛玉玩耍,也少见她露出笑颜,不觉十分泄气。
晨起梳妆时,忽然瞥眼见到妆奁内的金丸,不觉一怔,想起了双明珠。
伸手抓起金丸把玩,看着上头镂刻着的花纹,黛玉不禁低声道:“皇子们尚且打着主意,那么皇上岂能不会惦记着?也许他知道的更多,才会提及双明珠的事情。”可惜,此明珠非彼明珠,爹爹将秘密藏得很深很深。
雪雁端来一盆热水,莫名其妙地道:“姑娘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黛玉回头看着她,自然也瞧出了她脸上深深的担忧。
这些日子,真是让哥哥和家人们都担忧太过了。
黛玉不由得生出一抹愧疚,展颜笑道:“我在舍不得那两枚夜明珠呢!”
此话一出,说得雪雁也气道:“真是的,难不成皇宫里还少了东西不成?巴巴儿地非打姑娘的主意?皇上怎么就非要姑娘将那一对夜明珠送给四阿哥做贺礼呢?我瞧着,必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指不定着什么主意呢!”
黛玉噙着一缕清淡的笑意,道:“我大约也猜出来了。”
把玩着金灿灿的金丸,那淡淡的金光柔和晶莹,竟让雪雁和春纤有一种看到明珠的恍惚,似乎金丸不是黄金,而是一粒璀璨的明珠在黛玉手心内流转生辉。
春纤上来伺候黛玉穿衣,道:“往日只觉得那贾府百般打着咱们家的主意,如今瞧着,只怕皇上万岁爷也打着咱们家的主意呢!也真真是的,他一个帝王,掌握的是天下万民,想要什么没有?偏偏还惦记着咱们林家一点子家业不成?”
黛玉淡淡地道:“连年战事,皇上又爱南巡,又有儿女无数,开府建牙,迎娶福晋,哪一样不是要钱的事情?偏偏皇上对一些老臣又是十分纵容,贪污腐败成风,如此一来,国库自然空虚,金山银山都不够挥霍的呢!”
又嘱咐道:“听说北方雪崩甚是厉害,告诉米叔几句,让他去瞧瞧田庄。”
春纤答应了,也道:“姑娘,咱们家也出了些稀罕事儿,昨儿个夜里咱们家金库里好些明珠被盗呢。姑娘你说,这明珠也不过就是有市无价的东西,又不能吃,又不敢拿出来卖,一卖就会被发现,他们偷去做什么?”
黛玉莞尔一笑:“他们偷了珠子碾成粉末做胭脂吃呢!”
穿上鹅黄色绣着松竹梅花样的大衣裳,底下着一条秋香色棉绫裙,外面罩了一件白狐皮风毛儿玄狐腿皮里子的大氅,蹬上一双鹿皮小靴,腰上束了一根银红如意绦,浑身上下穿得十分暖和,竟是不透一丝儿寒风袭体。
堪堪装束完毕,就听到院内有青云招呼胤祥的声音。
帘子忽然被掀开,胤祥冲了进来,一脸焦虑,扯着黛玉的手大叫道:“玉姐姐,你快去劝劝四哥啊,他要亲自上战场打仗,不肯留在京城里呢!”
黛玉吃了一惊,失声道:“你说什么?”
“四哥要去打仗啊!”胤祥急得团团转,几乎快哭了起来,道:“自从皇阿玛给四哥指了婚,四哥就成日家烂醉如泥,话也不说一个字,怎么劝也劝不过来,德妃娘娘吩咐内务府给四哥张罗婚事,四哥也浑不在意。谁知昨儿个传来准噶尔战乱的消息,四哥立即请命平乱,今儿个就要出发了。”
青云在他身后跟着进来,闻言也是一怔,神色却极平常,笑道:“十三阿哥急什么?这样也好,总不能在京城中只做一个闲散皇子,这一去既避开了成亲,二则若能在这一回平定准噶尔中立下战功,那也对他日后的前程极好。”
也该是让他历练一番了,痛彻心扉,才能真正地成为天地间强者。
胤祥眼眶儿立即一红,道:“沙场上生死无常,四哥毕竟也年轻,派去平定准噶尔的正红旗人也未必服他。”
说得黛玉也焦虑起来,看着青云道:“哥哥,这可怎么办?”
青云沉声道:“让他去。就让他去罢,等他凯旋而归,他也会明白许多东西。”
胤祥气得了不得,怒极大叫道:“往年里我只当你是四哥的至交好友,这时候,你不说去劝劝四哥不要去送死,偏偏还在这里煽风点火,不让玉姐姐去劝四哥,你安的是什么心?皇阿玛给四哥指婚,他心里已经够苦了。”
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目光交错,仿佛电闪雷鸣,满室都是硝烟气息。
瞧着胤祥年轻气盛,青云却老神在在,一点儿都不在意他的怒火冲冲。
黛玉忙按着胤祥坐下,笑道:“哥哥是想让四哥哥去历练呢,他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你还是这么个急性子,四哥哥也这么大的人了,该做什么,他必定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你问问他的心意岂不是好?何必强求不让他去呢?”
说话之间,神色自然而然黯淡下来,蕴藏着十分伤心,却也只是勉强对着胤祥笑叹道:“京城锦绣繁华下,处处精致处处惊心,一时不防就遭了人暗算。与其留着他在京城中与那拉氏格格成婚,还不如让他去战场杀敌,消些怒气,想通了,也让他自己心里好过些儿,闷在心里,指不定那天就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