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雍皇夺玉-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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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狂风如刀,将脆弱的车帘卷起,“嘶嘶”两声,绣帘儿化作两片飞落,无数狂风暴雪铺面钻进马车中。
黛玉牙根儿一咬,蓦地里伸手去抓早就张扬在风中的缰绳,粗糙又带着冰雪的缰绳将她细嫩的手掌磨得鲜血淋漓。在京城中别无所学,唯独满洲人骑马打猎的风范她也学到了一些,只是顶多骑着温顺的小马驹遛遛罢了,狂烈如此的骏马怎么让她这个弱女子驾驭?几乎掌控不了骏马狂奔的力道。
一滴滴的鲜血飞扬在风雪中,化作血色冰珠落地,像是绽放的红梅。
风吹乱了青丝,割得黛玉粉颊生痛,双眸迷离,几乎睁不开眼来,可她还是倔强地咬着嫩唇抓紧了缰绳,企图拉住骏马无厘头的狂奔。因为青云极得康熙信任,但凡是林府中的许多车马家具等物也都是康熙吩咐内务府送过来的,这套车的骏马为何会忽然发疯?后面的哥哥,又为何会在路途中与人厮杀?是巧合吗?
王嬷嬷心疼得早掉了泪,一把骨头也几乎被摔散了,想来帮黛玉,突然马车一个大颠簸,像是车轮轧到了什么障碍,马车已经冲离了官道,闯入苍茫原野,黛玉娇小的身子登时被摔了出去。
“啊!”一阵撕拉的痛,在手心散开,没有抓住缰绳。
“姑娘小心!唔!唔!唔!”三人大叫,也一同被摔得跌在车厢里叠成一团。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凛冽的黑影突然从后面掠过,像是一头狂肆的神鹰,激起地上银花无数,伸手捞起了黛玉揽在怀里,身形矫健,还没松开黛玉,脚尖已经在地上连续点了几次,兔起鹘落,竟然追上了马车,落在马车上,一手还搂着黛玉,一手却已经熟练地抓起缰绳,手臂上肌肉迸起,仍旧在狂奔的骏马却渐渐地缓了下来,眨眼功夫便停住了脚步。
黛玉已经吓得面色惨白,与地上白雪相似,像是一只惊恐不已的小貂儿。
“姑娘!”
鼻青脸肿的王嬷嬷与雪雁春纤,再顾不得什么身份体面,颤抖着身子爬出马车,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急急地道:“姑娘没事罢?”虽然已经平安无事,可依然是心有余悸,要是黛玉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们一死谢罪罢!
黛玉娇小的身子也在颤抖,可她眼中却瞧见了一双如鹰的眸子。
风声如鼓,暴雪依旧,落得两人满身满脸。
可一冷一柔的目光刹那交集,却如永恒的时光凝固,苍穹九州间万籁俱寂。
白雪如春絮,清洁成团。
在很久很久以后,当回忆初见,仍旧是那么惊险,与温馨。
“你的手受伤了?”略带些沙哑的嗓音突然打破寂静,男子面色一变,立即抓起了黛玉血肉模糊的双手,如玉之润似棉之软的纤白小手,此时却是触目惊心,血还不断地冒出,王嬷嬷等人更是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姑娘!”
马车里的东西已经摔得凌乱之极,三个人七手八脚地翻找金创药。
黛玉痛得眼里含着两汪清泪,经风一吹,伤处痛得就像是刀割一般,“痛!”
黑衣男子闻黛玉痛呼,登时拧起两道飞扬浓黑的长眉,扶着黛玉坐在马车边沿,抓起她手上下一看,道:“清洗一下才能敷药。”
王嬷嬷急得一脸都是汗,道:“马车里的水早就洒了。”激烈的狂奔,又不在官道,东西都乱成一堆了呀!
男子瞥了王嬷嬷一眼,一声清啸从口中吐出,震得落叶萧萧,吓了黛玉一跳。
声若龙吟,翱翔于九天之下,满是俯瞰大地的霸气。
大漠神鹰,黛玉心中油然浮起这句话来。
长啸甫落,地上的积雪震动,一群壮汉策马扬鞭而至。马蹄落地如雷,气势之壮,竟如同来了千军万马似的。一共一十八骑,竟与眼前男子打扮一般无异,只是眼前的男子多了一件玄色薄毡大氅,浑身更是彰显着王者气质。
“少主!”来人大声叫着,片刻间便到了眼前。
救命恩终生难忘
黛玉蹙眉生颦,芙颊承露,清眸里却带着好奇看着高大雄伟的马儿。高身长腿,油光水滑,别说江南,就是京城里,也没有这样高大的马儿。马如龙,人更似虎,彪悍雄伟,一脸风霜之色。目光转了一圈又回到救命恩人身上。
黑衣男子一头披散着的黑发在风中狂肆,仅用一根墨色皮带勒额,刻有极其刚硬的鹰王展翅,他正低头审视着自己受伤的双手,粗犷而英俊的面容,狂傲凛然,侧脸在雪光照耀下,像笼着一层光环,十分好看。这种好看不是青云的那种俊美,也不是胤禛的那种沉稳,更不是胤祀那样的温润,用这些字眼来形容他,都觉得太过肤浅,他是冷酷又狂肆的英俊。
“阿七,拿酒来!”黑衣少主吐出话语,一个壮汉立即递上羊皮酒袋。
不等王嬷嬷等人反应过来,黛玉聪明绝顶,已经惊恐地瞪圆了双眸,“你用酒给我洗伤口?不要!不要!痛痛!”
虽然她自幼天资颖悟,可是终究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儿,怕痛是肯定的。
黑衣男子闻言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十足又像是小兔子一般惊恐的女孩儿,明亮狂野的眸子中不觉荡漾着一抹极浅的笑意,薄唇微扬起笑意的线条,柔声道:“缰绳经由许多人都拉过摸过,已经染了很多的脏东西,若是不用烈酒清洗消毒,纵然是敷了最好的金创药,也容易发脓烂掉,到时候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整个烂掉只剩下骨架子,可是得不偿失。”
一席话吓得黛玉惊呼声登时止住,可怜兮兮地瞅着血肉模糊的双手,真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不想揽尽风华的双手就此废掉,也不想忍受那样的剧痛,不觉有些惊慌失措,小声地道:“烈酒洗伤,哥哥说过比刀割还痛呢!”
黑衣男子好笑地看着黛玉,方才她在车上狠命去拉扯缰绳企图驾驭骏马的倔强此时已经看不到一丝儿,可是单单那一份倔强与勇气,竟在一个年未及笄的少女身上显现无疑,但是也是这一份不让须眉的气度,才让他决定动手相助。伤口仍在流血,不能再等,男子抓起酒袋,咬下木塞,一股白浪汹涌而出,冲洗着黛玉的伤口。
“呜呜,痛死了,痛死了,轻点儿,轻点儿啊!”黛玉纵然大叫,也若莺啼。
黑衣男子失笑道:“长痛不如短痛,刚刚你还是一副男子汉大丈夫的英雄气概,这时候怎么哭得像是个小孩子?”一面说,一面叫道:“阿九,龙涎膏!”话音未落,一名壮汉立即递上一个极古朴的墨玉小瓶来。
修长粗糙的手指沾着香气扑鼻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黛玉掌心,像是细细抚摸着最上等的和田美玉。清清凉凉的药膏敷在手心,登时将剧痛化去了十之七八。黛玉惊异地眨了眨美眸,只觉得浑身舒泰,不自觉地扁了扁小嘴,神情娇俏,咕哝道:“我本来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以她痛得要哭,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嬷嬷眸色沉重,神情亦是十分戒慎,先取出干净的布条替黛玉细细地包扎好,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与飘扬的长发,然后吩咐雪雁与春纤扶着黛玉下车,远离那男子身畔,才躬身对黑衣男子道:“老身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黑衣男子摆摆手,跳下马车,才淡淡地道:“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长发依然在风中肆意飞扬,墨色鹰眸在雪中精光四射,虽然语音低沉,可气势却如猛虎出山游龙出海,夺目惊人。
黛玉闻言莞尔,低头看着两只粽子手,“对公子而言是举手之劳,对小女而言却是救命之恩,自当多谢公子。”终究是个少出闺门的女孩儿,自然也无法询问恩人尊姓大名,来日答谢,因此薄面生晕,未免有些羞怯之意。
黑衣男子心中忽然涌上一种莫名的东西,低头看着眼前小小的女孩儿,那种柔软香馥的触感还在怀中流连不去,低沉着嗓子道:“我叫腾格里脱里,腾格里是草原长生天的意思,脱里是苍鹰的意思,你可以叫我腾格里。”
黛玉吃了一惊,道:“腾格里?那是永恒的神灵,是草原的神之名。”能用腾格里命名的人物,绝非等闲之辈。想到这里,黛玉不由得暗暗打量着腾格里,他气度不凡,又想起方才那十八人叫他少主,那他必定是蒙古的贵族了。
腾格里微微一笑,黝黑的双眸中透着一抹赞意,“不错。腾格里是赐予草原永恒的神灵,也是我的名字。”
黛玉嫣然一笑,道:“那我们却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王嬷嬷等人不解他们话中之意,忙道:“还不知道公子怎么样了呢!”
黛玉脸上立现一种担忧之色,回眸凝望来路,道:“不知道是谁半路截杀,哥哥能否找到我们?”
腾格里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半路上厮杀的人,是你们的人?”
他是从那里路过的,从官道而行,又因良驹神速,千里风行,早早就越过了厮杀的人,偶遇黛玉的马车失控。
黛玉忙道:“正是,那是家兄带着家丁与人厮杀,不知道公子可瞧见了什么?”
“围攻的人很多,大约有三十余人,瞧着武功身法,个个都是经过训练的铁血杀手,倘若那青衣少年公子与六七个家丁是令兄带着仆从的话,寡不敌众,只怕凶多吉少。”腾格里淡淡地道,神色平缓,自也没有安慰撒谎之意。
说得黛玉俏脸登时一白,焦急得看着王嬷嬷道:“哥哥怎么办?”
见黛玉急得泪珠莹然,王嬷嬷自然心疼不已,虽然心中十分焦虑,却也不敢流露半分,唯独黛玉更为担忧,只得安慰道:“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咱们还要回去看老爷呢,公子一定无恙。”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返回也无法相助。
黛玉面色已经笼上十分愁绪,道:“哥哥武功再高,可是若敌人是训练有素,又是以多欺少。哥哥也许可以逃脱,可是咱们家跟来保护着我们的人,却未必能逃脱。我知道哥哥的性子,哪怕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也不会离弃他手下的兄弟。”
情知黛玉说的是实话,王嬷嬷也只得叹了一口气,无计可施。
林如海忽然托信进京,令他们兄妹回乡,谁能想到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就在这时,腾格里忽然大声喝道:“阿一,带人回转,救人!”
声音并不大,可是低沉如战鼓捶动,让黛玉还来不及反应,地上雪花激射而出,十八位护卫已经拉转马头,往来路疾奔而去,干脆利落,来去如风,长刀如电,毫无疑问,这是一批以主命为天的蒙古巴特尔(英雄的意思)。
黛玉心中感激不已,道:“多谢公子相助。”
腾格里淡淡一笑,道:“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往往生死一线间,我的属下也未必能救回令兄。不过,我们的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宝马神驹,来去迅捷,姑娘请放心等候,生总会见人,死也会带回尸首。”
黛玉心中“咯噔”一响,自然不愿意听到如此不详的话。
等待是漫长的,风飒飒,雪绵绵。
黛玉焦急不安地在雪地上踱步,时而停歇,目光总是遥望着来路,留下一串串漂亮的脚印,长长的曳地裙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微波荡漾。身姿灵秀,容颜如花,如此柔弱稚嫩,却芙蓉天生,风流婉转,让人侧目不已。
腾格里却很平静,半身依靠着他随性的黑色骏马,一手持着羊皮袋子喝着烈性的白酒,神态依然狂野肆意,潇洒如风。浓浓的酒香四溢,像火一般割着舌头和咽喉,也如火一般暖了身,化去了身外的寒冷。虽然有些耽搁了自己的行程,可是救了眼前这个美丽可爱的小姑娘,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后悔的意思。
这一天,在心中刻下痕迹的,并不是一个人。
救人的人,与被救的人,在这一日,有了永生永世难以割舍的纠结,却也同样都在心中留下了那初见最美丽的一面。因为救下了她的性命,历史才能往前走动,如果这一日她夭折在此,那么后面厚重的历史必将有所改变。
草原的长生天,永恒的神灵,给予的,又岂止是草原的永恒?
原来,纠葛就是这样简单,缘分,就是这样奇妙,当你无所觉的时候,已经降临在你的身畔。
千里江南共此行
莹白的雪依然纷纷扬扬,覆盖着衰草迷离,一点残阳西照,愈见万物萧条。
万籁俱寂,唯闻薄雪坠地。
黛玉已经急得脑门子冒汗,道:“怎么还没有消息呢?哥哥还没有来吗?”
腾格里也是浓眉深皱,正要说话,便远远听到一缕嘹亮的长啸响起,神色不由得一怔,便止住了黛玉欲回转官道的举止,道:“他们回来了。”
黛玉一顿,果然听到一阵马蹄落地声,一股狼烟卷着雪花逼近。
“吁……”十八铁骑拉住了高昂的骏马,飞快地跃下马背,道:“少主。”
话音未落,黛玉已经小碎步跑过去,看着一身血迹斑斑的青云,眼眶一红,心中一酸,叫道:“哥哥,你还好么?”
青云利落地跳下马背,伸手揽住黛玉颤抖的双肩,爱怜地道:“小香猪不哭,哥哥无碍。”可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