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我为妖-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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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一个时辰,路途渐渐陡峭起来,麒云心中暗道,这山果然不寻常。突然间,他身后响起了一声呵斥:“你是哪个营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麒云一惊,当下面不改色回道:“我刚从外头回来,营里的弟兄都先回去了,我内急,所以落下了。”
“刚回来?哦,原来是神三营的兄弟。你们营在前头有点事耽搁了,你现在赶上去正好。”两个红甲的巡逻兵看了麒云一眼,道:“元帅说这些日子要加强防备,没事别一个人出来了。”
“多谢。”麒云见他们离去,刚舒出一口气。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手,惊得他飞快将来人打了出去。
一个红色的影子落入雾里,同时,麒云听得“哎哟”一声,竟是个女声。
他暗道不好,连忙上前,果见一个穿着红铠甲的瘦小身子正仰面倒在地上,走近了看,那头盔下的面容不是那将军女儿又是谁。
颜儿显然被伤得不轻,半天爬不起来。麒云怕又有巡逻兵过来,立即将她带到附近的一处树丛中。
“哎哟,疼死我了。”颜儿苦着脸叫唤,一只手却伸向近在咫尺的麒云:“你!你要对我负责!”
“别闹。”麒云皱着眉,极严肃道:“你立刻给我下山。”
“不,我不走!”颜儿揉着肚子耍赖,“我都受伤了,我不管,反正你要负责!”
“随便你,我不会管你死活。”麒云冷了脸,转身就走。颜儿连忙跳起来抓住他的衣袖:“喂!你别抛下我!这里这些人都怪可怕的,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你自己走。”麒云甩开她,正欲向前,颜儿却又一次跳上来把他拽住,乞求道:“那这样好不好,我乖乖的,你让我跟你在一起。”
麒云还欲拒绝,却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一把拉了颜儿回刚才的树丛蹲下。
刚藏稳,就听得大量脚步声朝这边走来。颜儿不明所以,还欲挣扎,麒云索性一把打晕了她,然后屏息瞧着外头的动静。
不知是红甲兵数量过多还是天气变化,山上的雾气竟渐渐变稀薄了些。麒云往树丛后掩了掩,却见一大群红甲兵正好在他前方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个黄金铠甲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正在麒云要看清那人面貌时,突然间,他听得一声呵斥:“谁!谁在那里!”
下一刻,麒云挟着颜儿起身飞跑,他想腾云,却猛地发现自己竟已失去了腾云的功力。
为首的黄金铠甲冷声道:“抓住他!”
疯狂的红甲军就此涌向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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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巫云真像往日一样睡到自然醒,便到玉帝家的后花园散步。
不错,自打那日被莫名其妙请进了这个别院,她便一直被奉为上宾,悠闲自在地在这供给优良的庭院里生活。毫无道理的,她受到这般礼遇,她自然压根不知道为了什么,但雷丘在听闻后曾信誓旦旦说,小妹不怕,有哥哥在,不会叫人欺负你,你且安心住着。
于是,她便也坦荡荡住到这里来。怕什么呢?她又没有东西好叫人图,既没有美色身段令人垂涎,要说到身世,雷家已然没落了,要以她做威胁,还是省省力气得好。所以,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麻烦,她依言入住这里,天天受十个侍女的服侍,日子前所未有的滋润。雷丘来看过她几次,见她被养的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便也放心留她在这。
巫云真什么都可以做,只除了一件——外出。
和在雷家时一样,她不被允许外出。只不过这次的牢笼大了许多,除了大门外头,任何地方都可供她行走。
巫云真其实非常纳闷兼郁闷。她着实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把她关起来。保护?软禁?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何尝有人问过她是否乐意被保护,她可悲的,就连最起码的自由都没有。
“那么,午膳便是……”侍女在一边恭敬待命,巫云真点了点头,并不怎么在意。她天生不是大小姐的命,颠沛流离惯了,一下过这样舒服的日子,倒有些不习惯。
“午休还是在东暖阁吗?”一个侍女刚走,另一个侍女又上前询问。
“随便你们好了。”巫云真挥挥手,忽而想起什么来,眼睛一亮,盯着其中一个侍女道:“对了,你们主上什么时候来?”
“主上日理万机,奴婢哪里算得出时辰。不过姑娘放心,主上既然答应了您的请求,自然会来。”侍女退了下去,另有两个侍女上服侍巫云真。巫云真叹了一口气,心中多少有些期许。自到这里起已经八日,她一日三次地求,一共要求了二十二次,可算有机会见到他们口中的主上了。
其实她心里也多少有些计较,他们的主上,多半就是那个将军了吧。
等见了他,一定要问清楚关她的缘由。
午后时分,巫云真躺在暖阁里休息,她浑身懒洋洋的,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舒坦,这些天总觉得一日比一日困,总也睡不够。
半睡半醒时,她好像听见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微微张眼看了一下,挥了挥手:“晚膳什么的你们都自己决定吧,以后也不用来问我。”
许久,并没有人应答。
“原来你竟不喜欢我的安排?”声音虽低沉,却明显带着一丝笑意。
“谁?”巫云真一听是个男声,当下坐了起来,一眼望去,只见一个银色面具的蓝衣男子正站在门口,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气度。
“你是谁?”她很有些紧张,牢牢盯着他。不知怎么的,竟觉得那身影有一点点眼熟。
“你若是不喜欢这里,就去别的院子住吧。”来人微微一笑,转身便吩咐:“你们去找几个舒适的院落来,供姑娘挑选。”
“不必……”
侍女们恭敬答是,也不等她拒绝。巫云真瞬间明白过来,盯着他肯定道:“你就是他们的主上,那个将军。”
男子没有答话,却转了弯,从旁侧往书桌方向去了。他随意拾起案上的一个镇纸,砚台里墨迹未干,显见的巫云真曾写过字,再往书桌上一望,果真有几张写满字的宣纸。
他走过去看,巫云真却突然大步走到他身前:“你的目的是什么?”
男子微微一笑,一双眼透过面具望着眼前的小丫头:“这些日子倒过得还滋润,竟见你长胖了些。”
巫云真一听,忍不住皱了眉。想一想,又往后退了一步,她心中惊恐:“你究竟是谁?”有谁能用这般熟络的语气同她说话,竟然豪不将自己当外人?而他有些熟悉的身形,又是因了什么?
将军突然伸手摸了摸巫云真的头发,手势异常熟稔。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却一瞬不瞬留连在巫云真的脸上。
巫云真几乎如受惊小鹿一般了,忙要闪躲,却见将军忽而将手伸向自己脸颊上的面具,低笑道:“丫头,你可是不认得我了?”
冷不防的,他已拿下了银色的面具。真相大白。
那一刹那,巫云真彻底呆了。
她颤抖着,脸上一派不可置信,又惊又喜:“风——风肆叔叔?”
风肆微微一笑,许久没有暴露的肌肤略为有些苍白,他却宠溺地看着巫云真,习惯性摸摸她的头道:“云丫头,总算你还没忘了我。”
巫云真此刻十分欣悦,当下乐呵呵道:“风叔叔,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只是好久没见了。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在这里?”
风肆只爽朗一笑道:“是啊,好久不见了。自那年一别,云丫头越发漂亮了,我都快不敢认了。”
“风叔叔——”巫云真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的月老阁。当年,她便是时常和这位温文尔雅的叔叔一起闲话家常,口气也是这般亲切,两人一贯以朋友相待,只尊着他是师父的朋友,才唤他一声叔叔。
不过,如今沧海桑田,那样坐在院子里喝酒的悠闲日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风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将军?”
风肆但笑不语,似乎十分怀念重逢的感觉。他的眼中忽而闪过一丝什么,望着巫云真的眼神越发柔情似水:“丫头,如今再没人能欺负你了。”
巫云真听得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纳闷道:“谁何曾欺负过我么?我一直好好的,你看风叔叔,我最近还学了法术,没人能欺负我的。”
“傻丫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周全,让你再不受到任何欺负——任何人都不能。”风肆眼神陡然变得阴暗,那样的压迫感,仿佛瞬间便成了另一个人。
巫云真一愣,忍不住有些心悸。眼前这人,真的是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风叔叔?
“风叔叔,我想——”
“你且安心住在这里,记着,我的真实身份,暂且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说完这句话,风肆便转身走了。巫云真根本还没来得及说出想要离开的话,就这样被他丢下。
她有些发愣地回到床上,脑中缓缓开始重新运转,却猛然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果风叔叔就是将军,那么颠覆了整个天庭的岂不就是他?从前看上去那么温柔的人,什么时候竟变得那么有手段有计谋的将军?不过区区几年时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仙就已成为如此有作为的人,翻手便可让天庭一派大乱?
她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跃上她的心头,难道说,风叔叔根本就一直在暗地里筹谋着一切?她认识他的时候,他怕是早已经计划了很多,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推翻玉帝?
巫云真不敢相信这样的推断,却又不得不相信。她细细回想着与风肆结识的那五年,似乎只是偶尔能见到他,他是做什么的,平时又去哪些地方,她从来未曾听他提起。她只知道风肆与月老交好,每次都给她带点小玩意儿玩,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风肆于她,原来根本就一个谜一般的存在。
想着想着,巫云真忽而觉得十分困倦。头脑慢慢倦怠下来,有什么好想的,反正风叔叔又不会伤害她,还说要保护她来着。她有风叔叔做靠山,开心还来不及。而且这样一来,也不必担心爹娘兄姐会遭到迫害,还有师父,师兄……
她半躺在床上,一不留神,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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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一头阎非生当上了妖族的王,自此,妖族与天庭正式对立。
地府与天庭的仇怨,妖族与天庭的嫌隙,如箭在弦上,随时有可能爆发。何时爆发,如何爆发,这个时机,却牢牢握在地府大公子手中。
花西墨正式退到了阎非生背后。在那一战以后,她便受了伤需要调养,而且这时候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已经嫁为□的花西墨不知为何对阎非生有着无端的信任,几天内就让他接管了所有的事物,自己则做了阎非生身后那个默默支持他的贤内助。
狐族众妖起初时无不觉得惋惜,然而没过几日,阎非生就让他们真正心悦诚服。只因为他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鸟族手上的水霞玉扳指。至此,三样信物全部集齐在一人手中。
接下来,便是要验证传闻是否属实的关键所在。
这一日,天朗气清。狐族首领花西墨、地府首领阎非生以及鸟族首领雀儿齐聚在阳混地界。
那鸟族自从女王倚歆去世以后,便由倚歆的妹妹雀儿接替了鸟族女王之位。雀儿虽小,但已十分老练,而且身后有她姑姑筹谋,倒也还能胜任女王一职。阎非生前往鸟族说明共同对付天庭的来意,而后姑姑就跟雀儿一起来了狐族地界,准备试试传说中的秘法。
依据三族流传的催动信物秘法,狐族的天文玉珏、鸟族的水霞玉扳指还有地府的金陵玉环被陈列在祭台之上。三族首领依次在各自的信物面前站定,各自在祭品上滴血,然后由阎非生念动口诀。
不一会,三件信物发出亮光,凌空飞了起来。光渐渐越来越盛,使人几乎睁不开眼,阎非生集中全部注意力继续催动信物,最后只听“啪”的一声,三样信物合而为一,化作一柄散发着蓝光的宝剑。
折神剑——传说中能与天庭抗衡的武器,终于见了天日。幽蓝的光如流水一般在剑身上流转,
令人看得窒息。阎非生将剑牢牢握在手中,突然振臂高呼。一时间,风华绝世。
群妖呼应之时,也代表着妖族与天庭的对战之日又向前推进一天。
几日后夜里,花西墨与往常一样起身,前往阎非生的住处。自那日大战麒云离开以后,二人便继续完成了成亲仪式,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只不过因为花西墨伤得重,总需要在房中调养,而阎非生统筹与天庭的大战,时常整夜不睡,因而另寻了一个住处,既用来办事,也用作休息。
然而每到晚上,花西墨必然会到他住处一聚。大多时候是谈论一下作战计划,有时也偶尔做点羹汤送去。对于阎非生,花西墨越了解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