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夜话-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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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忽然传来叫唤声,顒衍一惊回头,才发现是竟陵。
他穿著归如高中的男生制服,袖子地方卷了起来。竟陵的年纪换算成人类年龄约是十八岁左右,加上有些先天不足的原因,看起来还比实际年龄小,基於和秉烛同一原因,也被丢进来这里当学生。
竟陵本人倒也不反对就是了,毕竟置身於众多年轻人类胴体间,可以让竟陵有更多摄取顶级美食的机会。
「什麽事?不是说过在学校里不准直呼我的名字了吗?」
顒衍走到走廊柱角的阴影里,扳著脸低声说。
竟陵倒背著双手笑嘻嘻地朝他走来。竟趁顒衍来不及防备,扯住顒衍动弹不得的右手,当著顒衍的嘴唇就是一个吻。
「干什麽,你这只死鸟!」
「衍手受伤也有好处,偷袭的成功率变高了。」竟陵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里是学校耶,别忘了你是学生,而我是老师!」
竟陵咯咯笑起来。「是啊,受欢迎的顒衍老师,竟然对蓓蕾一般的青涩男学生出手,光想就让人觉得好兴奋哪。」
「我哪里受欢迎了?只是一堆女生喜欢缠著我而已。」
「你字典里『受欢迎』的注释一定是印错了。」
「找我有什麽事?我很忙,没空跟你在这边抬杠。」
顒衍心情欠佳地别过头。竟陵嘟了嘟嘴,只好说:「这个,就是,有人来学校里想找我谈谈。」
「找你谈谈?那你就去见他就好啦,学校又没有禁止学生会客。」
「那个人带了一队骑著重机的人类男性其中一半手上还拿著开山刀。」
「这哪叫找你谈谈啊!这叫来钉孤枝吧!」顒衍怒了。
「总之,我不知道该怎麽处理人类间的纠纷,不过他们现在一群人堵在校门口,我怕会带给其他人类麻烦,你也知道我的处境,麻烦你了,衍。」
竟陵可怜兮兮地说,顒衍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离校门口五公尺的地方,聚集了一群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生物。
几个归如高中的学生远远聚在校门一角,没有人敢接近,隐约还听得见有人喊什麽「有种就给我出来」之类的话。
「就算不用妖力,凭你也可以轻松摆平那些家伙不是吗?」
顒衍看著竟陵说。这倒是实话,竟陵是归如高中太极剑社的社长,和顒衍指导的合气道社,是归如高中两大重点运动社团。
竟陵本身在学校里也颇有人气,虽然属於纤细美少年型,但竟陵给人的感觉却阳气许多,连顒衍也无法否认这个外表是少年的雄妖散发的魅力。让人捧在手心呵护的脆弱,和让人想狠狠蹂躏的刚强,在竟陵身上竟不可思议地揉为一体。
唉,就是因为这样,顒衍才会在他提出:『我当你的床伴,你让我跟你睡一间房间,付同一份房租怎麽样?』的要求时,还鬼迷心窍地点头同意吧?
「呃,因为下个月有友谊赛,如果出什麽闪失的话,我就没办法到赛场上物色男孩子了,他们有好多都拿著刀。」竟陵说。
「你跟他们到底结了什麽梁子?上次大赛的对手?」顒衍问。
「这倒是没有,只是那个领队的上过我。」竟陵坦然说。
「……多久以前的事?」
「唔……甜甜圈店一个、便利商店一个、大赛的裁判一个……我不记得了,总之是很久以前的事,已经是过去的人了。」
竟陵皱著眉头。「他好像擅自把我当作他的所有物,可是我也只跟他交尾过一次而已,而且那次还很不愉快,他把我手腕跟大腿绑在一起架在椅子上干我,让我痛得要命,事後还不帮我解开。而且他的灵元很虚弱,我没吃饱。」
顒衍掩饰住稍微热红的耳根,别过头看窗外。
「你要我怎麽解决?我是老师,不可能跟不良少年打架吧。」
「怎麽不行?连续剧都这样演的。」
「大家好我是山美,二十四岁顺带一提独身……最好是这样啦!」
「那是因为你不够爱你的学生,听到你的宝贝学生遭受那样过份的凌辱你心中难道没有燃起一点正义的怒火吗?」
「谁凌辱谁啊?谁叫你每次吃东西嘴巴都不擦乾净!」
顒衍知道竟陵平常会物色人类的灵元,再就有资质的加以汲取。灵元这种东西,只要是生物都会有,而心思越澄净、本性越纯善的生物,灵元就越具价值,用竟陵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越美味。
灵元就和人类的血液一样,只要持续生活在天地间,持续呼吸、吐呐,就会不断补充,所以交合一次被夺走的灵元,就和捐血一次差不多,除了身体会短暂有些虚弱外,很快就能恢复回来。所以顒衍也不太管竟陵这种吃点心的行为。
修行者的灵元会因为修身而化为精守,一但灵元化为精守,就无法藉由交合夺走分毫,也因此对妖神来说,和顒衍这种人交合是毫无经济价值的。
「还是说,」竟陵见顒衍没有反应,忽然凑近他耳边,大腿若有似无地靠上他的胯间:「老师要详细听听学生是怎麽被凌辱的,才会燃起心中的怒火?」
竟陵的大腿磨擦起顒衍的大腿内侧,用气音在顒衍耳边吹息。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被他们五个人带到一间废弃的工厂,他们把我的制服剥光,残忍地分开我的大腿。那个男人拿了手指粗的绳索,把我的大腿绑在椅把子上,把我的双手吊在天花板上……」
「你刚刚明明说是和大腿绑在一起的。」顒衍侧过身,掩饰发烫的脸颊。
「然後他们一个个轮流脱了裤子,压到我的身上,我拚命哭著叫他们住手,但他们反而拿胶带堵住我的嘴。肆无忌惮地凌辱我,我只能无助地呻吟……」
竟陵的唇贴上了顒衍的耳壳。「啊……不要……不行,老师、老师……顒衍老师……你快来救我……」
「你这个家伙……」
顒衍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一手就把竟陵拖进旁边的教师用男厕,狠狠把他扔往墙上。
秉烛夜话 8
顒衍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一手就把竟陵拖进旁边的教师用男厕,狠狠把他仍往墙上。
竟陵露出得逞的微笑,主动揽住顒衍的头颈,顒衍剥开竟陵衬衫的领口,就著少年的锁骨就是一阵泄愤乱啃。
「呀啊——」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嘹亮的尖叫声。顒衍停下动作,竟陵和他对看一眼,两人无奈地回到窗边,只见那群不良少年不知何时已闯进校门口。
有个女学生跪倒在地上,刚才的尖叫声应该就是她发的。
顒衍认出那是他们班上的女生,而且还不只一个,而是一群。而那个他想掐死的小子赫然也在其中,看来是班上女生一时兴起带秉烛认识校园,结果刚好撞上这种事情。
顒衍烦燥地抓了抓额发,转身就要下楼去处理,但竟陵却伸手拉住了他。
「衍,先等一下。」竟陵说。
顒衍愣了一下,竟陵的目光定在秉烛身上,许多学生也围在楼上的栏杆旁,顒衍听见带头那个不良少年说:
「我找你们学校的王奉,叫他滚出来!否则要你们好看!」
「哇啊,有够典型的。」
竟陵吐了一下舌头,顒衍知道王奉是竟陵用的假名,他在外头鬼混总是不用本名,虽然说竟陵也不是他真身之名就是了。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女学生吓坏了,跪在地上摇著头。
「你们是谁啊?我们学校没有这个人啊。」旁边一个看起来大胆些的女生插口。
「就是说啊,我要去叫老师!」
另一个女生说,其他女生也跟著七嘴八舌起来。
带队的男人这下似乎被惹火了,当著女生的面举高铁棍,女学生一阵尖叫,抱著头蹲在地上。但男人早已失去耐性,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可恶!」顒衍单手捏诀,打算以咒法救人。
但男人的铁棍到半途就停住了,原因是人架住了他。
那只手臂十分纤细,看起来和那些女学生没什麽分别,甚至犹有过之。但铁棍打在上头竟闻风不动,也没听见有人喊痛。
顒衍听身边的竟陵「喔」了一声,他不由得瞪大眼睛,因为拦住不良少年的不是别人,正是秉烛。
「你是什麽人?」
男人大概是五指酸麻,但放开铁棍就太难看了,只能脸色铁青地大吼。
秉烛维持著伸手挡棍的姿态,好像也很惊讶自己有此动作似的,马上就抽了手,铁棍掉在地上,发出框当框当的声响,铁棍的一角竟然已经凹下去了。
「啊,对、对不起。」
秉烛见男人脸色更青了,大概以为自己做错了什麽事,忙鞠躬道歉。
「因、因为看你好像想敲我同学的头,所以忍不住伸手挡了一下。我……我叫秉烛,今天刚转进这所学校,你可以叫我小烛,请多多指教!」
顒衍听竟陵在旁边「噗嗤」一声。男人的脸由青转红,但看到拦住自己棍子的是个看起来娇小又纤细的女孩子,一方面觉得惊讶,一方面也觉得被污辱了。
「臭小妞,少瞧不起人了……!」
男人举起拳头,往秉烛的侧脸就是一拳。说也奇怪,也没见秉烛怎麽闪,只见他微一侧身,下一秒纤细的五指就霍地扣住了男人的手腕,连顒衍都没看清发生什麽事,男人高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转三圈,就这样俐落地被摔在秉烛身下。
这下整个学校前庭都沸腾了,不少高年级的学生涌出来看热闹,连楼上走廊都挤满了人。
那个男的被秉烛这样一摔,竟然就再也没爬起来,只从他微弱的呻吟声知道,他大概还没有死。
「对、对不起!」不过这里面最惊讶的人大概是秉烛,他吃惊地掩住了口,好像对自己造成的结果难以致信。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身体不知道为什麽自己动了喵。」
「臭婊子……!」
秉烛可爱(?)的模样似乎激起这群典型不良少年的怒气,顿时三五成群,抡起棍子就朝秉烛冲过来。
他一脸惊慌失措,刚叫了声:「等一下……」,第一根棍子就照脸打了过来。和惊慌的神色完全相反,秉烛的动作迅速到连顒衍也骇然,苍白的小手扭住棍子的一头,只一夹一转,棍子就落到秉烛手里。
秉烛顺势一脚,少年庞大的身躯就远远飞向了校门外。
「可恶!」
由於眼前的状况太过离奇,反而让人不信邪。这回三个少年联手从不同方向攻向秉烛,秉烛身体放低,两手抱缺搁在身体两侧,俨然是某种拳法的起手式,少年也感受到了威胁,隔著一段距离不敢靠近。
一个少年身先士卒,举高手里的蝴蝶刀,就朝秉烛的侧脸划来。顒衍听到旁边女学生叫著:「好过份——」她们都以为秉烛是女孩子,划伤女孩子的脸,对那些青少女来讲果然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吧。
秉烛看来一点也不担心脸被划花,事实上蝴蝶刀也碰不到他,他只踏出一步,右手蓦然出拳,这回堂堂正正地击在少年的下腹上。
少年抱著肚子,蝴蝶刀竟还没放下,挣扎著挥向秉烛。
秉烛正步向前,少年的刀子由上而下,秉烛的掌便由下而上,一击劈在少年的下巴,少年立时凌空飞起,越过了同伴,重重摔在身後的人堆里。
秉烛站直了身躯,蓝色短裙下的双腿交错,掌缘朝前举在胸前,又回到了抱守式,泛著蓝色光泽的黑眸直视前方,胸口微微起伏著。
「这是什麽拳?」顒衍骇然看著秉烛的动作。
竟陵抱臂抚著下颚,似乎兴致盎然。「应该是五禽戏一类的古武术,但是能够应用得这麽自如的武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前庭一阵哗然,特别是那些脸色苍白的少年。这下再白痴的人都看得出来,秉烛绝非歪打正著,而是真的有那麽两下子。
但是要他们就此认输当然不可能,人总是这样,越是遇见非日常的现实,脑子里越是会逆向说服自己它并非现实。不知道谁先起头的,剩下的十几个少年各自拿起武器,围攻向中心的秉烛。
「小鸟儿,去死吧——!」
说起来这麽多男人围攻一个女高中生的画面,这世上还真不多见,全校都被这种超现实的场景震慑住了。
秉烛娇小的身影瞬间就被淹没了,只听几声闷哼、几声呻吟,偶而还有几声惨叫,然後是几个凌空飞起的身躯。有人从背後抱住了秉烛,但很快就被他矮身甩掉,还被秉烛一脚踩在脸上,以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飞出了校门。
顒衍看秉烛的呼吸逐渐沉重,转身就要下楼去。毕竟一个老师让学生在校门口打那麽久群架,实在说不过去。
加上他也有一点点担心秉烛。只有一点点。
但竟陵再次拉住了他,彷佛洞悉他心意似地笑起来。「你不要担心。」
他指著风暴中心的秉烛。
「衍,你看他的脚下。」
顒衍皱了下眉头,依言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秉烛在少年间移动,忽然向前,忽而拐九十度向右,真的像只小鸟一样轻灵。
「天罡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