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天下-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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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金万两想像力再丰富,却不知狄征这一身煞气,却是在意志世界里和另一个自己进行了漫长的血斗后才会出现的。
而一个连自己也敢杀的人,天下间又有谁不可斩?
金万两干咳一声,说道:“金某愚钝,有一事不明,不知首座可否教我?”
“但说无妨。”狄征轻轻道。
他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沉厚,显得有些尖锐,如同金铁交鸣。
金万两心里感叹着狄征完全变成另外一人的同时,又道:“首座选百战门为祭旗的目标。这当中缘由我们自也明白。只是金某不解。这百战门虽说在七派中排行最末,但怎么说也有个两三百年的历史。门中弟子至少两百之众。当然,他们高手不多。可我们这么一把消息放出去,恐怕现在七派的其它宗派已经派出高手助阵。所以你看……”
“你是想说,我放出消息十分不智是吧?”狄征笑问,打断胖子的话。
金万两嘿嘿笑道:“我只能说狄首座勇猛难当,没把七派放在眼中。”
狄征对他这句揶揄的话没有放在心里,淡淡道:“七派助援那是情理中事,甚至我们一入云南境内就会遭遇百战门的拦截,这些我都已经考虑过。但我仍坚持这么做。或许你们会感到不解。那也不怪你们,因为你们已经很久没和七派面对面硬撼一场了吧。”
狄征的一句话,立时让金万两胖躯一震,他终于把握到狄征的用意。
立威天下!
没错。狄征的用意就是想向整个天下竖立自己勇猛不败的形象。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即便百战门是块硬石头,即便他知道放出消息会让整件事情的难度倍增,可他还是这么做了。而且狄征还有另外一个用意,则是向七派表明魔门并非只懂用计的奸诈之徒。
纵观近百年的魔门历史,自前代魔门宗师司离不知所踪后,天魔殿退隐,使得只余五道的魔门积弱至今。到了近五十年,才有一个莫言拿得出手,但莫言出身补天派。在百年前。补天派前任宗主便和千年名门的安氏在理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因此在七派眼中,补天派至多算是半个邪派,至于其它派系就更没被正道放在眼中。即使七夜君临大地,以无敌之姿统御魔门。但在和七派的争斗里,正面冲突的次数少得可怜。
因此一直以来,魔门都让七派冠上“宵小之辈”、“无胆匪类”这样的名号。狄征此举,正是为了给自己及魔门立威。而七夜应该也看透了他的用意,才同意狄征如此妄为。想到这里,胖子起了身白毛汗,他和丁绝几人被偏见蒙蔽了双眼。只知拖狄征的后腿,却全然没想到背后这许多干系。幸好七夜并没因此降罪,否则三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着金万两一脸有所思的模样,狄征淡淡一笑。他再不看着这张胖脸,改而凝视前方。突然。狄征双眼爆起神光。身上无形威势弥漫,煞气冲天!
金万两吓了一跳。看狄征直视前方,他才也跟着望去。只见那前方海峡拐弯处,乱石成堆,如刀如锥。在一尖牙黑礁上,却有一僧屹立。他僧衣似雪,袍裾飞舞;眉目如画,双眸含星。哪像半点僧人的模样,若非那颗光头,这秀美僧人简直就像浊世翩翩美公子。
全天下,也就只有当今普世禅院的院首了空才有如此出尘之姿。当知晓竟然了空亲至,金万两不由暗暗叫苦。
这了空的能耐,他是亲眼见识过的。了空亦是位晋天位的后起之秀,其天位魂铠“孔雀明王”犹在其师信海的“如来金身”之上。孔雀明王攻守兼备,连七夜也在事后赞许不已,当知了空如何棘手。可现在,这个如画中走出来的俊美僧人便立于他们前方必经之路,其意味不问可知。
“他找的是我,你们先去吧,我随后便到。”说话间,狄征带起暗云血焰,先冲天而起,再如一把血红巨剑般直指了空落去。
包裹在周身血焰红光中的他轻轻落到了空附近的一块礁石上,狄征收起煞气红光,负手看向这年青院首。
狄征脚尖方落到石上,以了空为中心,朵朵金莲开出,洋溢神圣吉瑞之气,层层叠叠地布满他和狄征之间的百米空间。
满眼金莲祥光,在狄征眼中,僧袍飞舞的了空更如同神仙中人一般,随时便要飞仙而去。
“莲花无涯阵,了空师兄可是想渡我这愚昧之人?”狄征淡淡笔道,身上却复又燃起煞起红焰。
了空低暄一声佛号,声如宝珠落玉盘,朗声道:“苦海无涯,望狄兄回头是岸。”
第三百零三章 执迷不悟下
乱礁上,二人对立礁石上金莲暗生,看得金万两满脸肥肉暗颤不已莲花无涯阵,以无上佛力自成空间,平生因果入此阵中,便若一缕幽魂堕入轮回,除非在修为上大胜布阵之人,否则人在阵中,生不由已会堕入哪个轮回,全凭布阵者的心意这普世禅院的不传法阵,取的正是苦活无涯、佛莲以渡之意金万两自问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像狄征般随随便便往莲花无涯阵里跳,现在好了,狄征既然入阵,一时片刻是别想脱阵而出了空的修为金万两是知道的,他的孔雀明王攻守兼备论攻可能不及狄征,但论守的话,天下无出其左右者而了空现在又占着大阵相辅,若一味防守,狄征怕得在这佛阵中给困得天荒地老破浪号转眼拐过了海峡弯道处,而礁石上的狄征全没朝金万两的方向看来一眼狄征似乎不知自己正陷身大阵之中,仍旧负手轻叹:“有涯无涯,唯心自扰师兄以为否?”
“狄兄此言差矣殊不知人在局中,身不由已便如狄兄堕于苦海,却全然不知”了空洒然应道“那倒请师兄教我,何为苦海何为涯?”
“一叶遮目是为苦,四大皆空方为涯”
“师兄句句金玉良言,可惜我无心遁入空门恐怕师兄这涯,狄某是到不了了”
“无妨心为空而万物皆空若执于空门那岂非着了相?”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气平淡,谁料这其中却暗藏机锋“着相?嘿,那师兄句句力证狄某身在苦海,不知是否也算着了相?”
了空一听,微微分神
好不容易,狄征才用言语让这智能圆润如同宝玉的年青院首露出些许破绽,当即往前一步跨去这一步大有文章,正是了空分神,莲花无涯机气机微滞之际狄征一步踏去礁石上金莲骤现,朵朵生辉,同时空中金光为叶,徐徐飘下如此奇景当即让这海天一角,变成佛门圣地一股股澎湃的圣洁佛力朝狄征拂去,狄征却夷然不惧,甚至嘴角生出浅笑空门中人,讲究的是一个无字
便如《金刚经》中所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是空门的主旨,意在点出世界万特、轮回飞升皆为泡影不为红尘所累、不为虚名所挂,方能做到真正的四大皆空空者既无只有褪尽万象,才能得闻真如,最终参透大道此法在道家思想上也无比接近,所不同的是道家不讲四大皆空,只论万法自然虽天下术法众多,终究逃不过自然二字自然者,宇宙也,虚无也在终极核心中,无论道家还是佛家都殊途同归,皆指出了无之存在这是最高也是最终的境界
了空身为普世禅院的院首,自然深明佛理狄征若和他讲经论道,是万万敌不过他而狄征一开始也没想过能够在佛理上压过了空一头,他只用了最笨也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以子之矛击子之盾了空视狄征随入苦海,狄征却以此证得了空着相了空一时无法看透看破当既露出些许心防,狄征立感于心,始走出落下礁石后的第一步莲花无涯阵隐有全力启动之象,虽对狄征来说凶险万分,但这大阵也因为了空的心境使然而从无迹落于有迹,却让狄征把握到一线先机但转眼,那呼之欲开的朵朵金莲却又佛光暗淡下来,至消没不见只是狄征知道,无涯阵并末撤去,只是了空已经补回那道心灵的破绽罢了“狄兄果是大智慧之人,若是以往,只此一着,了空说什么也不敢厚颜再留下狄兄但今日情况特殊,狄征挟天位之力,却不顾念天下苍生,反而助纣为虐了空不欲和狄兄动武,勉强出手,有违本心但今日了空只得拼却事后修为倒退,今日也要把狄兄留在此处”年青院首洒然说道,这份不以自已境界倒退的洒脱,反倒让了空在心境上圆通自满,再无迹可寻狄征闻言晒道:“狄某一介凡夫俗子,只知若自己的幸福也无法掌握,哪还顾得及天下人即便师兄说我自私,但这就是狄某的本心,狄某不觉何错之有何况这世间本无对错,有了人心,才有了对错,师兄以为如何?”
“你我不必再于口舌上多费功夫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法,再怎么讨论也不会有结果”了空摇头笑道:“来,就让我试试狄兄天位境界大成后的高明”
右眼中红光一闪,狄征虚空五指抓去,顿时红霞来聚,血光来依不过眨眼,如同沾满了鲜血一般的轩辕古剑便这么出现在狄征的手中狄征随意一震,又有血色红焰附于剑身,血焰吞吐不定,道道杀戮气机狂溢,让两人所立这片天地也顿时变得肃杀起来“狄兄不止心入了魔,连剑也堕入魔道”了空摇头叹道:“若狄兄再如此执迷不悟下去,恐怕如来转世,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狄征傲然道:“我自一人一剑,何处不可去,无须任何人来救”
顿了顿,又道:“师兄既执意渡我,不若让我们和这天赌一把狄某自赐一剑,若能不死,师兄便请退去若是死了,那便一了百了渡与不渡,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了空听得一征,刚想说什么忽听轩辕剑发出一声龙呤,带着漫天血光竟自狄征手中弹出轩辕剑直冲上天到得半空连震九记每震一记,剑上血焰便壮大一些,震得九记,轩辕剑已经如同包裹在红色的太阳中,挟带着无匹的凄厉灵能朝着狄征灌顶而下这一剑,去得毫无退路
这一剑,去得刚烈绝然
狄征仿佛要斩了这天、这地又或者,自己?
当了空想到这个可能时,脸色终是一变眼看着轩辕剑垂直刺下,狄征竟闭上眼睛那嘴角逸出的笑容,无论怎么看都带着大解脱的味道“不可”
了空大喝,移形换位,瞬息来到狄征身前一掌抓去掌上附带无力佛力,漫天金光金光中华莲暗生,威信无双然而这一抓,却抓在了空处就在了空一掌抓牢之前,轩辕剑化成渺渺红烟,随风飘散,迎头罩向了了空了空处变不惊,身形顿停红烟飘聚无定,就是不散烟中传来声声怪笑,邪恶非常了空立定暗结不动明王印,顿时人如宝山,气凝如露任由红雾来去,佛心不动分毫便在此时,了空心有所感,一掌遥遥拍去红雾散尽,露出了狄征那特殊的魂铠血煞天魔天魔怪笑,横刀力斩,转瞬间便和了空缠斗在一起红雾飞绕,如烟如霞雾中交击声连绵不断却不知二者已经斗了多少回合然而给天魔缠住的了空,浑然不知狄征已到阵外莲花无涯大阵无人主持,自然诸般妙法不起,百般神用不再狄征轻提着轩辕剑,三两步跃上一块大礁石看着下方那团由天魔散布的血雾,脸色沉静有如秋水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却是狄征暗中唤出天魔,纯凭无上剑意骗了了空一回这也是了空这自小便在空门中目渲耳染的人,才会因心中的慈悲心而着了狄征的道换作他人,怕恨不得狄征自裁所以狄征虽用计小胜了了空,心中却无半分欢喜不过说话又说回来,自从至意识世界归来,狄征心中澄明如镜,无悲无喜若非如此,又何以抗拒邪念意志的不断诱扰轻抬剑,那石下红烟顿时翻滚倒卷而回,连同天魔尽收剑中狄征五指松开,轩辕剑同化红光无数,飘散无形礁石下,了空负手而立,僧衣似雪,仿佛刚才并末移动分毫“狄兄端得高明,刚才那邪物,可是狄兄的恶念所依?”了空淡淡说道狄征坦然道:“师兄过益,输得其实是狄某才对狄某出尔反尔,本当领罪但身上还有几件事得做,等狄某事了,自会上禅院向师兄请罪”
他全然不答了空的问题,勿勿几句言毕,脚腾红光,冲天而起了空摇了摇头,狄征虽然没说,但刚才和天魔过了几招,从这邪物的身上了空察觉到它和狄征之间有着无形的联系他本以为狄征入魔,可观狄征将恶念逼出体外,以另外一种形式共存,却又得做它论须知恶念无形,泯灭困难可现在恶念化成了天魔,为有形之物说不得哪天狄征斩了这邪物,便算解脱了自己也不无可能想到这里,了空洒然一笑,如幽莲暗放,端丽不可方物他一喧佛号,翩然离开,取的却是狄征相反的方向这一天,普世禅院的院首离开了云南,再不管狄征和百战门之间的事轮船乘风破浪,金万两站在船头,思绪不定便在这时,红光艳绝,狄征从天而降
金万两吓了一跳,哪想过狄征这么快返回,且分毫不伤,当下越发觉得狄征深不可测他堆起笑脸道:“狄首座安然归来,当真可喜可贺想必了空那秃驴,现在怕是抱着满头包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