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天下-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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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再快,已经锁定他气息的永夜宫天罗,无论天涯海角他都能够找到他。
因此,黑刀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甩掉黑鸦,又或者杀了他的契机。显然,单凭黑刀自己一人是无法做到这点。因此,他需要第三方介入,以使得两人的战场变得更复杂些。
人间有句话叫混水摸鱼。黑刀相信要摆脱这个永夜宫的麻烦,他必须让这水变得更混浊些。
风吹得更急了。
转眼间,九凤那巨大的身体已经映入这两名天罗的眼中。而这时,黑鸦仍保持着堕落的姿态。九凤则从南面斜掠而至,眼看就要和黑鸦撞在一起。来自永夜宫的天罗闷哼一声,双腿猛然一蹬,加速落地。
在脚尖点至地面的时候,黑鸦鬼魅般朝后移开。直退出了数百米,方退下来。
而此刻,九凤巨躯如同流星般狠狠撞到了地面。
大地猛然一震,无数浮尘和泥石被震上了半空。再缓缓降下时,形成一股灰色的浓烟把九凤笼罩住。但下一刻,烟里传来九凤怒鸣,跟着浓烟被排开。现出九凤六翼齐张,张首怒吼的姿态。
黑鸦皱上了眉头。
九凤是风属之兽,天生具有控风的能力。而像它这种洪荒陀罗,更具有把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变成自己专属战斗场地的能力这种能力称之为领域,能够使用领域的洪荒之兽,在哪里都是它的主场。
在黑鸦的记忆里,拥有领域能力的,除了五帝之外。便只有这些寿元悠久,几乎和修罗界的历史一样悠长寿命的古兽才具备这是连四王也不曾拥有的能力,因此从妖力强度而言,并不比自己和黑刀厉害多少的九凤。在黑鸦眼中却依然是麻烦的存在。
只要展开领域,九凤的能力将得到加成,而进入领域的其它生灵则相应削弱。一来二去,两者间的差距便被拉开,黑鸦也没有把握能够在领域内杀死一头洪荒陀罗。
九凤吼罢。低下头,狮首和鹰头皆来回打量着这一前一后的外来者这两名面具皆崩解一半的天罗无疑是强大的存在,但九凤并不害怕。在这头古兽的记忆里,还没有什么生灵能够在它的“狂岚狱界”中打败它。
但若没有必要。九凤也不想轻易和这样的强者开启战端。于是,它朝两人低吼一声。发出让他们退去的念波。
念波直达心境,不存在任何沟通上的障碍。一触便明其意。黑鸦和黑刀两人皆同时露出笑容,只是两人笑容中的意味却各不相同。
黑鸦扬声道:“这里的主人似乎不怎么欢迎我们,或者,我们换个地方打过?”
“有何不可。”黑刀爽快应道。
也不再语,黑鸦身影一掠,便打横朝着九凤左侧方向移去,转瞬百米。
黑刀亦不甘落他人之后,脚尖一点,速度比对方尚要快上几分,折便跟上了黑鸦,并有领先的趋势。
看到两名强大的天罗退却,九凤的虚荣心小小地满足了一下。
而横退中的两人,却似有默契般,突然同时往对方的方向扑去这时他们离九凤只有数百米之遥,两人移动如同暴风,瞬间便来到了距离的中点。
黑刀的摄魂,黑鸦的阎魔交错在一起。顿时蓝芒红光电闪,黑色魔焰横流。
狂乱的冲击波在不远处掀起,带人呛人的烟尘卷至九凤的脚下。九凤猛从鼻间吹出一口气,立时烟尘自它身体左右分开,丝毫不沾到它的身体。而眼中,则映出两名天罗你一枪,我一刀交手的情意这让九凤觉得有些不耐烦,因为他们交手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些。
场中,黑鸦暴退,身法却丝毫不乱。他反而带着一抹微笑看向黑刀,同时战枪阍魔一点,便有黑炎如龙飞咬,在空中扑腾不定,让人无从估摸其角度及时间。
黑刀一无所惧,他突然加速。就在这个瞬间,他变成了一道银色的线,直射向对手。
魔炎黑龙咬至。
摄魂闪过一道红芒。
远远看去,地平线上掠过一道红色的闪光。跟着,黑鸦的魔炎不知为何改变了方向,朝着远处的九凤折射而去。
这一道魔炎,不仅有黑鸦的力量在里面,还为黑刀用巧妙的手法增加了它的速度。几乎是转瞬既至,九凤连反应都欠奉,魔焰便狠狠撞在九凤的身上。
黑焰先是收缩,跟着急速膨胀,再轰然炸开。
地面的泥石瞬间被燃烧的空气带往上空,它们混夹在黑色的魔焰里,飞腾至上空并缓缓散开,形成一朵华丽的蘑菇云。
这朵袅袅而升的云朵中,尚有炽烈的黑焰燃烧着然,碧绿色的妖风吹散了云和焰,并迅速朝方圆近千米的空间席卷开去。顿时,一片绿色的世界笼罩住黑刀两人这两名天罗均能感受到在这个奇特的世界里,充满了冰冷得让人绝望的风!
狂岚狱界!
九凤的咆哮在远处传来,黑刀两人十分默契地同时住手,并往巨兽的方向看去。只见九凤浮空而去,披左半边身体出现一小片焦黑,那是黑鸦魔焰的杰作。
“看来你把人家惹毛了。”黑刀无所谓地说道。
黑鸦从鼻孔里哼一声道:“我麻烦,你也别想清闲。”
可以说,九凤的怒火是黑刀间接引起的。黑鸦已经很清楚,刚才这狡猾的天罗是有意为之。若非如此,为何他要把自己的魔焰哪里不选,专往九凤的身上挑去。
黑鸦才不信巧合这种事情。
而现在,九凤的领域已经展开这个领域里充满了冻风,已经开始向生灵展露它的獠牙。
无所不在的强风,多多少少会对移动造成影响,就连黑刀在这样的强风领域下移动,无论速度和准绳都会出现不同强度的削弱,就更别说并不擅长速度一项的黑鸦了。而狂岚狱界的影响尚不止于此,那无所不在的强风中蕴含着极寒,那身处于领域中的两人几疑瞬间去到了极冰洋。
寒霜悄悄地爬上两名天罗的身体,虽然不断为他们强大的妖力所震散,但这些银白色的霜,却毫不气馁,继续坚持着爬上两人身体的伟业。
九凤六翼一拍,巨兽离地而起。在半空掠过一道抛物线,狠狠往黑鸦扑来。巨兽未至,两道碧绿色的风刀平空生成,交叉着斩向黑鸦。
黑鸦皱了皱眉头,战枪连续吞吐间,发出魔焰隔空轰碎了风刀这时阴影罩至,黑鸦举头看,却是九凤小山高的身体压了下来。巨兽张牙舞爪,那九道鹰首长颈如蛇出洞,闪电般咬往黑鸦。
黑刀见状,飘身后退。他带着黑鸦往九凤的领地上窜,为的便是现在这般蚌鹤相争的局面。现在目的已达,自然不欲和黑鸦再纠缠。
他身形方动,后头九凤已经扑落,硬是从地面震起一股泥法旋腾如龙。大地摇晃,泥烟冲天时,却有一股魔焰从烟中爆射而出,又于中途化成一头振翼而飞的魔鸦直追黑刀。
黑刀连续做出几次折角状移动,却未能搜魔鸦。由高温黑炎所幻化的魔鸦已经锁定了黑刀,不管黑刀身法如何诡异突兀,它却紧紧地跟着自己的目标移动,并不断接近两者间的距离。
眼看甩不掉这如同制导导弹般的魔鸦,黑刀突然立定,然后返身迎去。
骨刃斩出。
黑刀突然消失在空气里,再出现时,已达魔鸦百米之后。
一道耀眼的蓝电呈直线状出现在空气中,标示出黑刀方才推进的轨迹。它掠过了魔鸦,让魔鸦悬停在半空片刻后,便轰然炸开。
却这么一耽误的时候,黑刀只觉炎风扑面。却是那永夜宫的天罗轻飘飘地掠到他的身后,黑鸦笑道:“我说过,你别想清闲。”
黑刀一言不发,骨刃闪电弹起,瞬间朝对手做出连续的劈斩。
战枪阎魔亦不甘示弱,带起呼啸风声。挑、刺、扫变化繁复,一一化解黑刀的攻击。
两人瞬间交手上百记,爆击声、冲击波不断炸起人在九凤的风岚狱界里,速度却依然不减。在半空中,两人只留下片片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但黑鸦在速度一项上毕竟不及黑刀。
黑刀的攻击中,三刀中便有一刀是黑鸦所跟不上的动作。黑鸦无法化解,只能硬接。不断的攻击下,黑鸦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最终黑刀的骨刃瞬间劈在阎魔战枪上,力道暴发,把黑鸦一刀劈往地面。
黑鸦直接撞到地面,炸起一蓬烟尘。再站起来时,黑刀身影忽现,又是一刀斩来。
阎魔旋转如轮,再一枪从上至下狂扫枪扫中骨刃,把它带往地面人成僵持状,此时,九凤怒吼再起人齐齐看去,却是巨兽扑至※翼狂扫间,无数风刀道道斩来,把两人的身影全笼罩在其中。
到这时,已经分不清谁是蚌和鹤?谁又是那获利的渔翁?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弹指一生
天是蓝色的,水是绿色的,风从远处拂来,吹绉一池春水。
阳光懒洋洋地洒向地面,投在一片绿葱葱的树林上。风吹叶动,树涛声声,让人观之惬意…
有孤峰傲立,峰下小江淌过。白云飘飘,鸟儿飞飞;江边红花朵朵,欣欣向荣。正是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去绿如蓝的景象。
一道透明的鱼丝甩出优美的抛物线,直向峰下江中投去。偷在孤峰山腰,有石突出,如同平台。石台上一老翁独坐,独钩江中,好不悠闲。
老翁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边脸,看不清容貌。
但随着斗笠被移起,却不难看到那苍老的脸容,不是莫言是谁。
生命只余七日。
对于莫言来说,生命之火正在熄灭,人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每一天、每一秒都显得珍贵无比。他反而比平时更享受生活,一壶好酒,一口香肉。人生,不外如是。
曾经的过往如同流水般在莫言的脑海中淌过,他仔细地回味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片断。
他想起自己年少之时,出身市井,终日混迹于街市,以小偷小摸为生。不料一日动手,却被抓了个正着。那是个女子,三十许几的年龄,美艳的脸上,却写着沧桑。那看向莫言的双眼,即使是现在,他仍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双充满故事的眼睛。
那时候。莫言方知世间有修真一事。
上一任的补天派主。也就是莫言的师父,姓金,高丽人士。虽不是华夏汉人,却把补天派的秘典《太上无极》修至最高层次,同时兼学天魔殿《天魔幻策》上的武学,正是当时魔门六道诸人中的最高成就者。
莫言和她市井偶遇,他的金师赞他有一付清奇的骨格,逐收他为徒。
当年,莫言只有十一岁。
十年岁月弹指而过,到莫言二十一岁时。他已经是魔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莫言永远记得那个早晨。
那是个飘雨的清晨,莫言和平时一样起早向金师问好。就在那间飘荡着淡淡幽香的房间里,金师一付行装,对莫言说:“我要走了。”
莫言大惊。逐问:“金师要去哪?”
“他在哪?我便去哪。”
那是莫言听到自己恩师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金师便飘然而去。
莫言永远记得,那飘飞的雨粉中,金师削瘦的双肩在那个风雨飘零的世界里,显得那么的娇弱可怜。哪怕她已经是当时为数不多的高手,却让人不由涌起去保护她的意愿。
当时莫言便想追她而去,什么补天派,什么天下第一。在他眼里,通通不及侍奉在金师的身旁来得重要。
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金师回头,眼光刚好落在他的身上。
两者绝无先后之分,巧合得如同一个奇迹。
莫言浑身剧震,再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泪水混合着雨水,流到了嘴间全是苦的。
那一个眼神,莫言读懂了金师的意思。
留下,吾独行。
莫言知道他的金师要独自上路,寻找那一个飘渺的身影。
之后,世间再无他金师的消息。
莫言知道,金师这一生只爱一人。莫言不知他是谁。只知道金师每当念及,总会在嘴边轻轻吟道:“自君出之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每每想起那个男子时,金师便会一语不发。一坐便是一天,甚至更久。
和金师相处的这十年来。莫言知道她并不快乐。她心里牵挂着那个人,然而,相爱却不能爱。
那是金师最大的心结。否则,她早已悟破大道,证悟天途,离开这熙熙攘攘的红尘。
甚至有时候,莫言嫉妒那个不知名的男子。他虽不在金师的身边,金师却无时无刻不心系着他。
直到很多年后,莫言才知道,金师心挂的那个人,是千年安家的人。
那时候,莫言刚满三十,正是而立之年。
之后,莫言潜修天道,终在不久后攀上了天位境界,成为魔门首席高手。在接下来的时光,莫言一心扑在光大补天派的大业上。当补天派隐隐成为六道之首后,莫言四处打听金师的消息,最终却一无所得。
他不知道自己最尊敬的恩师,最后是已经证道仙去,还是老死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她是孤独终老,还是最终找到了那个人双宿双栖?
这一切,莫言皆没有答案。
一辈子,数十载。以为很长,但却在脑海里弹指既过。莫方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