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天下-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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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狄征使出的招式,是自轩辕剑那世界里,狄征由那载着他飞天翔地,证悟生死轮回的神龙身上所领悟自创的技巧。其名为《神龙九变》,杀死修罗的正是九变的起手式“云龙无定”!
所谓风从虎、云从龙。神龙飞天、腾云驾雾。
狄征直线攻出的一刀便是飞天的龙,而缠绕在周围漫天的刀影便是从龙的云。前者为实、后者为虚。然云者无象,可为万物。当对手封格狄征的实刀时,则虚可为实、实可化虚,便如那着了道的修罗,被化虚为实的刀光所绞杀。
反之,对手若穷于应付那漫天的刀影,则会被狄征一刀穿胸而过。
这一式的过人之处,便全在这“无定”二字上。面对这虚可实、实可虚的奇招,眼力高明者除了暂避其锋外,别无它法。
狄征这自创的《神龙九变》,厉害处就在于一出手便让人落在下风,而接下来则得应付狄征演尽天地自然之威的另外八式。这本是狄征为七夜所准备的“大礼”,今晚小试牛刀之下,立见奇效,他自然满心欢喜。
他现在用的只是紫炎天刀,或唤出轩辕剑,配合轩辕剑自身的剑气,则威力还能够连跳几级。上等的招式配合轩辕剑的威力,狄征的境界虽没有得到提升,却拥有在短时间内与天位强者一战,甚至威胁到太初境界天位者的实力。
修罗很快在紫天炎下化成了灰烬,狄征从火堆里挑起了一张面具。这是修罗的面具,拿在手中传来了瓷的触感。面具下绘着妖异的花纹,其上残留着妖气随着紫天炎的消失而消失。狄征微微叹了口气,手一震,面具便碎成了石灰。
像这样的面具,随着两界通道的开启将会越来越多。狄征抬头看向夜空,只觉人间便如同这深沉的黑夜,在那目光所不及的阴影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从异界而来的生灵正在窥探着。
突然,他心有所感,看向巷口处。
鼓掌声从巷口传来,巷口不知道何时多了道高大的身影。和掌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把苍老的声音:“多月不见,小友已经进步如斯,老夫感到十分欣慰啊。”
狄征只觉得这声音无比熟悉,走近一看,却不由一征。这人正是在蓬莱时,将奔雷式传授给狄征的神秘老者。
“原来竟是前辈,蓬莱一别,转眼数月。小子仍然后悔当时没有请教前辈高姓大名,今晚得见,前辈无论如何可得告诉我。”狄征笑道,对于这个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的前辈高人他是由心的敬仰。
老者哈哈一笑,摇头道:“名字不过是个记号,小友你着相了。”
他又说道:“告诉你也无妨,老夫姓秦,名长生。在修真界中,老夫只是默默无名之辈,小友恐怕要失望了。”
如果放在两个月前,狄征听到这个名字该不会有什么反应。但他在上海时曾听莫言说起过这个名字,那亦正亦邪的长生门,他们的门主历代只有一个名字,不就是老者所说的秦长生!
狄征万万没有想到,那夜荒山授艺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来历神秘的人物。
看狄征有些出神,秦长生意味道:“看小友表情,莫非听说过秦某?”
狄征立时回过神来,搪塞道:“让前辈见笑了,只是前辈的名字非常特别,所以……”
“特别?我看是奇怪吧。”秦长生摇头一笑,并自嘲道:“自古以来,追求长生不老者有如过江之鲫,小友是觉得老夫这名字过于自大了吧。长生长生,哼,又有谁真个能够与天地同寿,不过都是偷得些许光阴的宵小罢了。”
狄征不知如何接话,只得改变话题道:“前辈怎会深夜至此?”
秦长生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那已经化成灰烬的修罗,淡淡道:“我是追着这妖物的气息而来,这本不该出现在人间的鬼东西算是越来越多了。而且他们都很聪明,懂得用人类的肉身来掩饰自己。除非是修真者和妖怪,否则普通人还真无法把他们认出来。”
“深夜难眠,小友若不介意,便陪老夫走走聊聊如何?”秦长生话题一转,说道。
狄征自无推脱之理,当下答应。如此,两人一老一少就这么漫步在深夜的琅海市街头上。不知情的人尚以为是两个深夜不归人在四处游荡,又有谁知道这两人接下来的谈话却涉及到人间的气数。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第二百五十八章 老少交心
无人的街道上,寒风扫过路面,把一个空罐头吹得滴溜溜地滚到了路边,撞到一盏路灯的灯柱上,才结束这段短暂的旅程。寒风呼啸,夜显得落寞,只有昏黄的灯光点缀。灯光把罐头的影子拖得老长,却又为另一道影子所覆盖。
在路的另一头,两道人影徐徐而走。他们身上穿着风衣和西装,虽不单薄,但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中,却远远达不到保暖的要求。然而寒风似乎对他们起不到作用,这一老一少两个深夜的路人,脸上皆浮现着健康的红晕。
从秦长生邀请狄征陪他走一段路后直到现在,这神秘高人一言不发。狄征也不发问,他反而安静地观察着夜色下的城市来。自轩辕剑中被那头神龙带着上天入地的感悟了一番天道轮回后,狄征一眼看去,只觉事物的背后都隐藏着至理。
看似毫无联系的事物背后,都有一条隐形的链将它们连续在一起,每一件事物存在的本身,便隐藏着宇宙某种玄奥的法则于其中。于是安静无比的夜色,落在狄征眼里却毫不逊色于白天的繁华。
但试问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够看到那隐藏在表象下的世界。
此时对于狄征来说,世界有两个。一个是现实的世界,另一个却是世界背后的世界。两个世界平行重叠,虽不相交却互有联系。狄征的神识陷入其中,却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世界,又或者两者皆是。
一声干咳把狄征从奇妙的境界中拉了回来,他看向秦长生。后者两眼神光隐现,旋又敛去。
秦长生叹息道:“小友可知。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能够进入天人合一之境最为自然的人。那些所谓的天位高手,即使已经触摸到天心的所在,但要真正和天心融合无间,需要一个冗长如同禅坐般的过程,才始能达到你刚才那种境界。然而你才信手拈来,看得老夫嫉妒不已啊。”
狄征一身所学。无不自悟而来。没有明师指导的他,自然不知刚才那种无意接触到两个世界的境界,竟然就是天人合一之境。他全是无为而得,却得来全不费功夫。
但狄征不知,若故意为之,反而落了下乘。
“数月不见。小友的进步实在令我咋舌。先不说你刚才的天人之境。就说之前你杀死那头妖物所用的技巧,便已经尽得虚实二字的精髓,且不拘一格。若换作其它时候,老夫说不定会传你自然七法中的其它招式,但现在看来,老夫甚至后悔当日授你奔雷式。皆因庸者与人为师,达者则以天地宇宙为师。老夫惶恐。若因当日老夫的一时兴起,而限制了你的发展,那老夫可就罪过了。”
狄征摇头笑道:“前辈言重了,那时亏得前辈指点,否则小子能否活到现在还是未知之数。何况前辈的自然七法亦是惊世之作,只是一招奔雷式便让我获益非浅呢。”
秦长生一听,哈哈大笑道:“当真?你可不要哄我开心才好。”
狄征连道“不敢”。如此再走一段路,秦长生又道:“小友可曾听说过长生门?”
狄征立时心里打了个咯噔。心想该来的还是跑不掉。他露出无奈的笑容道:“之前没听说过,但在上海的时候。承蒙一位前辈相告,小子始知。前辈莫怪。”
这最后一句“莫怪”。却是指之前扮作不知秦长生之名。既知长生门,双如何会不晓得这神秘门派的门主名讳,若狄征想在这上面做文章唬弄秦长生,反而显得低能,还不如大方承认。
秦长生微笑摇头,道:“告诉你的可是补天派莫言。想我长生门在正邪两道中口碑不佳,你诈做不认得秦某人也算是情理之中。而明知秦某是长生门的门主,小友尚且愿意陪我走这么一段路,听我一个老人唠叨,已经很够意思,秦某又怎么会怪你。”
“补天派的莫言虽也不错,但在他眼中,想必对我长生门的评价应是亦正亦邪吧。”秦长生笑道。
狄征微笑,不置可否。但他不反对,便指出秦长生所料不差。
“以莫言的见识,因为人在局中,却也有看不透的地方。例如我长生门,亦正亦邪的评价从莫言嘴里说出,已经相当客气。在某些正派人士嘴中,我们更是直接和魔门六道划上等号。但这一切,只不过他们无法理解我长生门的所作所为罢了。”秦长生低哼一声,沉声道:“枉这些所谓的名门高人,一生穷极方法,无不是为了登上天道极途。可他们连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的基本道理都不晓得,当真可笑!”
从秦长生的话中,狄征隐隐听出些什么,却相当模糊。只得默然不语,静待秦长生说下去。
“须知天生万物,阴阳调和,始能繁衍生息,生生不绝。”秦长生喟然说道:“无论什么东西,一旦失去制衡,发展到极致的话就会打破自然的平衡,从而招致毁灭。便如正邪两道,无论正道七派还是魔门六道,他们任何一方势大均不是好事。我们长生门所为,便是在暗中平衡着此两者间的势力,从而让正邪两方的力量千百年来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狄征听到这里,心神狂震。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莫言会对长生门给出亦正亦邪的说法,又指出他们并没有坚定的立场。时面攻击正派,时而打击魔道。若在正邪双方眼中,长生门所为无疑就像个疯子。可谁又知道,却是这样一个疯子千百年来在背后平衡着正邪双方的势力均衡。
“莫言枉为补天派之主,他补天派的派义既为补天之不足,可却连我长生门所为背后的真正含义也看不出来。难怪他这个魔门第一人,也不会是七夜的对手。”秦长生又道:“若他能摒弃门派之见,乃至忽略自身而看到万物背后的真义,直达真如。那么他的修为又岂只如此,更不会轻易败给七夜,且落得只剩月余性命的地步。可惜、可叹。”
狄征沉吟道:“据莫前辈所言,前辈的长生门已经多年不复问世。如今重出,可是为了七夜之故?”
“若非七夜这异界君王跨空而来,我这把老骨头自然是懒得动弹了。”秦长生笑道:“本来按照之前的情况,七派不和、魔门式微,这两股力量正保持着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但七夜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平衡。”
“这魔君的力量已经足够以一已之力当得上七派的力量总和,若七派以为这魔君的力量只止于此,那将是大错特错。”秦长生冷哼一声道:“七夜自两界通道跨空而来,穿越通道的时候必须牺牲部分力量作为代价,否则你以为莫言真能够在七夜剑下逃生?你再看那些修罗为何要啖人精血,那是为了补全损耗的力量。人为万物之血,其精血更蕴含庞大的能量,因此被修罗们视为食物。可你看七夜,他到现在可曾大规模屠戮人类以补充自己的力量?”
狄征老实摇头。
“所以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七夜甚至比一些正道人士还有原则。而像这种如此讲原则的人,一旦打定了主意,不管千难万难都会矢志去完成。因此我长生门不能放任七夜完成魔门一统之举,否则,到时天下再无人能制。”
听秦长生这么一说,狄征不由喜颜于色道:“那前辈就不能错过元宵的洞庭之会。”
元宵之夜,洞庭湖畔。针对七夜这个魔君,七派将进行斩首行动,若这个行动有秦长生和其门下精锐高手参与,那么自然胜算大增。
岂料,秦长生对此并无表态。他只是淡淡笑道:“我长生门自然有所行动,却不是像七派那般做法。七派的斩首行动老夫也有所耳闻,却不会参加。今夜和小友说了这么多,是因为以你的潜力,终有一日将成为能够影响天下大势的人物之一。现在让你知道我长生门的一些做法,到时才不会招来不必要的误会。”
这时,街道的另一头有光柱亮起,却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朝这边开来。
狄征听秦长生如此抬举自己,却自嘲道:“狄某哪有那份能耐,可以去影响得到天下大势。我只是一介散修,很多事情不过恰逢其会,前辈缪赞了。”
秦长生哈哈笑道:“小友可别小看自己,秦某虽不像南陵墓谷那般自号相术无双,但眼力还是有的。假以时日,必定能够证明秦某今夜所言不差。夜深了,秦某就此别过。希望下次再见面时,能够和小友把酒谈心。”
说话间,那黑色轿车开到两人附近停下。车里下来一个俊美的年轻人,他淡淡看了狄征一眼后,便替秦长生打开了车门。
秦长生坐了上去后,和狄征点头告别。车门关上,轿车便这么掉头离去。
狄征看着远去的汽车,百感交集。他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