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灵-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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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王‘荣华’已变色,归凤域所有。”。一句仿若天籁声音打断了她的问话,强行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嗯?谁在说话?
那声音与开幕的男声不同,不知是从何而起,却若清风般直入人心,即使捂着耳朵忘忧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声音,却出奇地让人觉得和谐美妙,好似不听进去便是亵渎。
相思帝!
与茫然的忘忧不同,有些资历够老的灵皇立刻回味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向天空拜了三拜,相思帝关注此地,是他们的荣幸,也是对此次种园开启的眷顾。
即便传音的只是一缕元神,也无人敢懈怠。
肃静。
立在场中的忘忧终于回味过来——这四叶草被判给自己了!怎么回事?
她当时没有认真听规则,现在仔细想想,也只回味过来“变色”二字,变色?她看了看迫不及待追过来的四叶草,再看看手中原本洁白的签面莹然发绿,恍然大悟。
这四叶草颜色虽恢复了,但代表心意的签还是变了颜色。
也许,发光变色只是四叶草的情绪表示,根本与它是否择主无关。
所以,这荣华,早就选择了自己,本就是属于凤域的。刚刚自己以为的放弃,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怎么会这样。。。。。
忘忧低下头,心中涌起一抹酸楚,在这本该享受荣光的时刻,反而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同样被误导的明显不止她一人,水域水晶诞生神智在前,四叶草变色牵动人心在后,大部分来使都忘记了规则,转而根据四叶草的变色情况来判定择主与否,真是闹了个大大的乌龙。
唯有在场的青主,并不意外,他戏谑地看着面色冰寒的雪唐,再看看一脸呆怔又愣在原地的忘忧,“呵呵”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低不可闻,却穿越了空间,直直抵达某呆怔少女的耳边,清晰而尖锐。
被惊醒的忘忧顾不得拜谢星帝相思,她随手捞住追来的四叶草,便飞奔到狐九天面前,直直望进他未有笑意的眼底,问道:“你是不是狐狸?”。
“我自然是狐狸。”狐九天依旧是云淡风轻地笑着,“纵横青丘三百年,原来竟有人不识我本体是狐。”。
他红袍迤逦,笑意盈然,一点也没有当时说出“忘忘”的凝重。
此时真真切切地站在这个域主身前,忘忧才觉得有所不同。那双一笑便潋滟如幻境的眸子,那额头妖艳绽放的印记,还有那陌生而淡漠的目光。
明明是笑着,却给人高处不胜寒的战栗感。
“我问的不是这个。”她全身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冒起,可忘忧还是顶住压力,还执着地站在那,想要得到她的答案。
“呵呵,那我真的不知道。。。。。“狐九天的笑意终于抵达了眼底,气息陡然变得迷幻,微微眯着的双眼睁开,直直望向眼前少女,“你想问什么?”。
似乎被这漫天清光迷醉了魂魄,忘忧的神情慢慢地开始软化,不由自主地说:“我想问你是不是。。。。。。”。
虽然对忘忧的行为多少有些寒心,但看到少女马上就要失去神智,雪唐还是忍不住上前:“忘忧!”。
这声“忘忧”并没有起到效果,狐九天的双眸似乎能吸进天地,并且直接以他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华光升腾的奇幻世界,沧桑而陌生的幻动气息让在场诸多灵使都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交互未果的时刻,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吹过来,带起阵阵沁人的凉意。
这风透过了狐九天的迷离结界,切断了两人的目光联系,吹动少女的衣裙,将她推送入半空,缓缓往山外移去。
随之,响起相思帝的声音:“第二轮圣兽选取开始,无关人等不得滞留。”。。。。。。
于是,众目睽睽下,忘忧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送下山去了。
星帝竟然出手了?
回过神来,在场之人望向忘忧的目光登时不一样起来。这维护是如此昭然,因为同样属于忘忧一方的雪唐还站在原地,这清风白云,送走的只有忘忧一人。
怎么会如此,莫非是为圣灵“荣华”?
这样的猜测同样毫无根据,忘忧被迷惑,荣华可不会受损伤。这是属于凤域的圣灵,日后定会得到最为悉心的供养。
相思位及灵帝,可不是在场人等可以随意质疑的。尽管心中疑惑,也不得不按捺下去,转而关注下一位出场的圣灵。
此时,坐在朵朵白云上向山下飞速遁去的忘忧眼神已恢复清朗,她咬了咬唇,并没有被相思帝的出手所震撼,而是竭力大声地对着青主狐九天喊道:“我想问你是不是主人!”。
“主人?”狐九天再次笑了,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已不是远去的少女可以听到,“你不是已经有主人了么。”。
第一卷初入凤都浮光影 第十九章 胆大包天
种园盛事终于落下帷幕。
除却凤域拔得头筹获取神奇种王荣华,各域均有收获。其中青丘特立独行,领养了一头唯女子可骑乘的独角兽,引得大家猜测纷纷。更加为人所津津乐道是植域圣灵曼珠沙华,一出场便引动黄泉滔天,淋得大多数灵皇十分狼狈,在灵界史上堪称第一回。
与此相比,获得四叶草青睐的忘忧便微不足道了。
更何况,凤域发生了一件劲爆程度不亚于种王的大事——空悬已久的后位被一神秘公子所摘,凤王已昭告天下,不日将迎娶凤后进门!
因此圣兽领取仪式一结束,各域来使便散得一干二净:凤王大婚,广邀来宾,焉能不备礼前往相贺?尤其是出身凤域的雪唐,几乎是一下山就不见了人影。
凤域都城。
天刚蒙蒙亮,守城侍卫打着呵欠,顶着瑟瑟寒风去开城门。这也是个技术活,得先爬上那几尺高的城墙?望台里,检查灵光罩的完好,再打开灵力印记,开启城门。
灵光罩还未完全打开,就见一个身影闯入,雪衣少年一骑绝尘,身下的腾云驹长嘶一声,从城墙一跃而过,又利落地冲到官道上,刨出一阵飞扬的尘土。
“等等大。。。。。。。大人。”某侍卫站在?望台刚刚喊出声便偃旗息鼓了,这身影,分明是雪侯,雪大人,赫赫战神威名谁人不晓,他自然不会阻拦。
只是,大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种王选举昨天才结束,今天竟然可以回到凤都!
吞了吞口水,守城侍卫再望了望身下的城墙,这堵高墙少说也十来米高,一边毫不停歇地跑下去跟站队的几位兄弟汇合,一起用灵力吹风清扫路面——不一会大人的车队也该到了吧,可不能出了纰漏。
可他刚刚跑到台下,又一道绿光临近,从城墙上空直掠而过。
“等等!”这次守城侍卫反应灵敏了些,一声大吼便往?望台冲了过去,“速速下。。。。。”等他看清楚上空的东西,刚膨胀的声势立刻衰竭了下来。
那四片巨大无比的叶子,那散发着莹莹绿光的身躯,他就算再不识趣,也从都城的昭告上知晓了,这是相思帝大人赐予凤都的圣草,身份尊贵,万万不是自己能呵斥的。
没想到,影像上的圣草那么玲珑,现实中竟然比一把大伞还要大,尤其是圣草四片叶子紧紧拢着,他一望之下竟没有认出来。
既然是圣草,还没有化形,飞在官道上,也不算违规,应该不会“杀无赦”吧?
他望着那道绿光飞往皇宫的方向,又使劲地咽了一下口水——真的,好威风啊!
这个侍卫没有看见,放行的各巡城都尉也一样,他们都没有看见,四叶草拢着的叶片内,坐着一个一袭碧衣的少女,此时正一头大汗地指挥圣草飞行的方向。
“唉,再快一点,跟上。。。。。。”忘忧又急又忧心,偏偏又奈何不得。这四叶草跟着自己好似得了多大便宜似的,兴奋过度完全控制不住,往往还没说完就超过了预期的距离。
前面的雪唐皇者更是速度奇快,几次都差点跟丢。
算了,鹿容月要为后,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到了皇城某隐蔽处,忘忧便命令四叶草落地缩小,再飘行几米后,到了宫门,向严阵以待的侍卫迎了过去:“圣草“荣华”觐见,还望大哥放行!”。
侍卫长打量了一眼忘忧,见她手中捧着的叶子鲜翠欲滴,确实是圣灵无疑,便点点头,让了出来。
进了正殿门还有一条长廊,各种盘查后,忘忧终于到了大殿门前。
台阶下远远站着一队侍女,即使有灵光罩隔绝声息,也不敢靠近,一个个目不斜视,好似里面在商量什么重要的大事。
忘忧缓了缓紧张的心跳,一步踏进了大殿,可是她走路一向轻巧无声,何况周身没有运转灵气,这下闯进了灵光罩,竟也没有被里面的人觉察。
远远地,就听到上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我不同意!”。
这句话硬邦邦,冷沉沉,一定是雪唐了。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两道带着威压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忘忧一哆嗦,急忙弯下腰,用“荣华”挡住了自己的头:“小女奉雪皇之令,向尊贵的凤域王上,献上此行所获圣草——荣华!”。
“哦?这是你的侍女?”婉转的声音,徐徐传来。
忘忧一惊,腰压低几分,一根手指搭在四叶草的叶子上,运转借木神通偷窥起来,刚刚说话的女人正与雪唐针锋相对地站着,这偌大大殿再无他人,应是凤王无疑。
可能养尊处优,三百多岁的女人,风华正茂,肌肤细腻容光照人,除了不再年轻的眼神,再没有可以判定她年岁的痕迹。
这凤王,一身金缕衣璀璨迷人,凤眼带着一股凌厉,尤其是她衣角熠熠闪光的鳞片装饰,如果忘忧没有猜错,这鳞片恐怕也是从蛟龙一族的身上扒下来的。
铁血点无妨,这副容貌,比起预想的中老年模样,做鹿容月的伴侣,倒不是太难以接受。
忘忧暗暗松了一口气,却接触到了雪唐此时瞟来的目光:“不是,她是种王签约者。”。
从话语中完全听不出情绪,忘忧心里叹了一声,她这回狐假虎威,恐怕跟这雪唐皇者的关系降到了冰点,甚至,不排除他一怒之下会杀了自己。
至于说谎,为什么自己竟然笃定了他会维护自己?
想到这里,忘忧突然冷汗涔涔湿了全身。
若无雪唐庇佑,单凭凤王宫十万鹰眼,她进退间立马就会死无全尸!后知后觉,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这么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原来是此行的功臣。”。凤王对雪唐这样的态度好似习以为常,她长袖一挥,便把四叶草“荣华”卷到了身前。
忘忧失去遮挡,因惧怕而苍白的脸色便露了出来,她连忙将头低了一些,耳边又传来了雪唐冷冰冰的声音:“她有几分资质,我便想让她拜入宗门,为凤域效力。”。
嗯,是雪唐在说话。在说什么?
在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刻,僵硬的思维也运转得格外缓慢,好像,他是在说,会让我拜入宗门?
这话对凤王讲,也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吧。
虽然听懂了,忘忧仍不敢抬头,她的耳边传来了凤王漫不经心的声音:“嗯。。。。。。是相思帝君赐下的神草?”,声音轻快几分,“给月儿作贺礼,他一定会喜欢。”。
“凤瑶,此刻与鹿容家族为恶,对我们不利!”。又是雪唐冰冷的声音。
刚刚回暖的身躯再度冰冻,忘忧如坠冰窟,雪唐竟敢直呼域王的本名?他不要命了!
预想中的盛怒并没有到来,沉默顷刻,传来的女声依然婉转,却是到了自己耳边:“听说你是水域的俘虏,应当跟着月儿一起上都的,作他伴娘如何?”。
大殿落针可闻。
嗯?是在跟我说话?忘忧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眼,凤眼的主人认真地看着自己:“我亲赐你梧桐叶,这凤域任何宗门你可去得,且此事一过,我绝不再追究俘虏之事。”。
到底,她是在说什么?为什么会是自己去送嫁?
等看到雪唐冷厉的眼色,忘忧才有几分醒转。
祭台一事,自己已经被打上了雪唐的标签,而自己做伴嫁,便是雪皇在支持鹿容月。有雪唐在背后支持,一域王后的位置,谁敢质疑?
凤王对鹿容月,竟然也有这样的良苦用心。
想起那个少年单纯的眉眼,原本已经不知如何自处的忘忧突然心里一清,微微发抖的指尖也能自如地伸展了。虽然明知愚蠢不可为,忘忧还是向雪唐,投去希冀的一瞥。
那一瞥,因为愧疚,因为过分,或许还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一层水光浮上了眼眶。
雪唐只看了一眼便别过头,他手握成拳,好似在竭力压抑着什么,半晌,才缓缓道:“如你所愿。”。
第一卷初入凤都浮光影 第二十章 大婚
凤瑶即位第三百年,封鹿容月为后。
啼鸣震耳,鼓乐喧天,三千鸟族匍匐殿前,八百凤卫手捧红妆,灿烂的阳光穿透数十飞仙的舞裙,流泻在铺展延伸的每一寸金边皇锦上,折射出大片大片迷离的华光。
鸾车已至,只候凤临。
忘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