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嫁-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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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把香拿给赵清雅,然后凑近徐氏请示,“夫人,您看您是不是可以替六月稍微照看一下,六月惦记小姐,想去看看用不用给小姐准备些吃的。”
徐氏也伸手取来寿香,却不看向六月,“刘容不是说已经有人去陪了吗?你就别担心了。这前院的人越来越多,你怎么能离开?这样的日子,别给你家小姐落下口舌才是。”
徐氏躬身弯腰,身后传来六月闷闷的声音,“是,夫人。”
徐氏的嘴角于是就如刚才六月那样翘了一小下。
赵清雅上香完毕,凑到徐氏的身边,“娘,我上完香了也磕完头了……”我可以去寻刘姐姐和嫂嫂了吗?
赵清雅当然很着急,一是想跟刘清雅学穿这最新的衣裙;二是,自打这艳无双成为她真正的嫂嫂以后,她们还没有单独见过面呢!而以前,她们总是隔三差五就见一次,而每见一次,艳无双从来不让她空手……
赵清雅厌烦地摸摸身前的狐狸毛领,她戴这个已经快戴两个月了,她早就有些腻了。
徐氏只扫那么一眼,就知道这个便宜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可是,现在还是不能让她去。至少,现在不行。
徐氏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过个小册子递过去,“先为老夫人念上一百遍的往生咒再说。”
哎?赵清雅一下子就苦了脸,诵经?还一百遍?为什么?
悄悄拿乞求的目光觑过去。
徐氏一瞪眼,不为什么,念!
“是,娘。”赵清雅立刻不敢再有意见乖乖地跪到一旁念起了往生咒。
徐氏这才靠边找了张椅子坐下,“齐仁呢?也来了吗?”
六月沏上一杯热茶双手敬上去,“姑爷已经回来了,回后院换孝衣去了。”
“多长时间了?”
“大概有一刻钟了。”
“怎么还不过来?太不像话了!”徐氏看向门外,好像很生气,“这老夫人的头七,他作为长婿也是唯一的女婿,怎能如此疏忽!真是没有规矩!”
六月欠欠身子,“要不,六月去寻寻?”
徐氏小饮一口茶水,“你不方便离开,还是让小翠走一趟吧。”
小翠是赵清雅的贴身婢女,闻声近前。
徐氏吩咐道,“知道少爷的院子在哪里吧?”
“是。”
“那就快些去寻了少爷过来。”
“是。”小翠答应着,一扭身快步走开了。
徐氏瞥一眼表情有些郁卒的六月,不再开口,径自闭上眼也开始诵经。
一百遍的往生咒,均速念完,不过是两盏茶的时间。
赵清雅率先念完,悄声起来后站到了徐氏的身后,她再急也不敢擅自忤逆母亲的意思。
不多一会儿,徐氏也念完了,睁眼先问六月,“怎么,齐仁还未过来?”
“是。”
赵清雅小声咕哝,“也许哥哥去找嫂嫂了。”其实,她是想说,也许她可以亲自帮忙去找。
徐氏看她一眼,这次却不阻拦了,“那你就去找了他们快些过来。”
“是,娘,我这就去。”终于得了准许的赵清雅立刻笑起,身子一转就向后跑。
徐氏冲赵清雅身后的王嬷嬷点个头,王嬷嬷随即跟上。
“你也去吧。”徐氏又对六月吩咐道。
六月面露为难,“可夫人刚才不是说这前边没人会让小姐落下口舌吗?”
“你刚才说的是要为你家小姐准备饭食,那么长的时间,我当然不能让你离开。可现在,只是找你家小姐过来,时间短,我帮忙照看一下,没关系的。”
“哦,谢夫人。”六月弯身行个礼,转身追着赵清雅的方向而去。
偏厅,分为一个外间和一个里间。
外间,平时用作艳无双处理府内和艳氏的账务所用。
里间,是艳无双累时偶尔小憩的场所。
与前院大堂不过隔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六月小跑着,很快就赶到了赵清雅的前面,“赵三小姐,六月帮您引路。”
赵清雅不耐烦地白她一眼,“我认路,还用你引?你闪开!”
六月赔笑着坚持走在前面,“那六月帮您打帘,您贵为小姐,总不能自己打帘吧。”
这话倒对。赵清雅不再坚持,“行了行了,快着点吧。”她只希望有时间可以和嫂嫂私自聊那么一小下。
偏厅门口,六月打帘的同时扬声道,“小姐,赵三小姐到了。”
里面无人应声。
赵清雅愣了愣,难道不在?弯身进门,同时也开口,“刘姐姐?嫂嫂?小清雅来了,你们在不在?”
外间空无一人。
里间却传来唏唏嗦嗦的声音。
赵清雅眨眨眼,难道在里间?
“刘姐姐?嫂嫂?你们在里间吗?”赵清雅说着就向里间走。
六月刚想上前一步打帘,被王嬷嬷抢了先。
棉帘掀起,仍然无人。
赵清雅停步不再上前,想着既然没人那就走吧。
身子转过,王嬷嬷却在此时说话了,“小姐,床上有动静。”
唏唏嗦嗦,唏唏嗦嗦。
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响。
赵清雅寻声而去,走到床前,发现棉被鼓成了一个大包。
“谁在里面?”赵清雅问道。
回答她的还是唏唏嗦嗦。
六月上前一步,“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吗?那也不能这么闷着啊,会闷坏……”
六月的声音在她将棉被掀出一角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棉被之下,赵齐仁的脑袋露了出来,里面隐约还有一个脑袋。
“姑——”
六月一惊之下不由自主地低呼出声,可只说了一个字,随即就快速地又把棉被盖了回去,“小姐,您不舒服还是躺着吧。”
六月转过身就去拉赵清雅,“赵三小姐,我们还是到外间等一下吧,小姐她……”
“嫂嫂怎么了?”赵清雅拒绝被六月拉开。
刚才六月是在她的前面掀开棉被的,由于幅度不大,她并没看见什么。她一心只惦记着如何跟嫂嫂说几句私心话。
王嬷嬷这时也走了过来,厉喝道,“六月,放肆!你家小姐病了,你不好生照看着,还想临阵脱逃,这是何规矩!”
说着,王嬷嬷就要上前,六月慌张地挡住,“王嬷嬷,我家小姐习惯性头疼,此刻不易招风,她小睡一下就好了。”
王嬷嬷大胳膊一挥,轻易就将六月拨到一边,“头疼?那更得掀开看看了,不掀开怎么按?少奶奶,奴婢别的不敢说,这按头的手法可是有一绝的,要不,奴婢帮您按按?”
里面无人应声。
王嬷嬷笑起,“少奶奶,您不回话奴婢就当您准许了。奴婢这就帮您……”
王嬷嬷说着,大胳膊再次一挥,棉被呼啦一下就掀开了一半。
然后,她脸上的笑僵了。
正在床前的赵清雅也僵了。
床上,被下,赵齐仁和刘清雅正全身光溜溜地缠在一起,这个嘴巴贴上去,那个大腿压上去。
即使棉被被掀开,他们仍然毫无所觉地缠在一起。
王嬷嬷彻底傻了,刚才夫人给的暗示包括这一路来六月的反应,这里面不应该是艳无双和某人的苟且之事被发现吗?为什么变成了自家的少爷和知府千金?这要如何办?
这事情转得太快,太出乎意料,让王嬷嬷也慌神了,居然忘了第一时间先拿棉被盖过去。
这棉被忘了盖,赵清雅就遭殃了。
她一介闺中少女,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一条条的抓痕,那粘达达的印迹,身无一物的女性和男性的躯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纠缠在一起……
“啊——”赵清雅终于承受不住,尖叫出声。
她这一叫,王嬷嬷醒了,立刻出言制止,“小姐,快别喊!”一手去堵赵清雅的嘴,一手迅速将棉被再要盖回去。
可是,她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六月呢。
只听得,“啊——”
比赵清雅更响更亮的尖叫乍然而起。
王嬷嬷一把将棉被甩到床上二人的身上,回身就向六月扑去,“闭嘴!”
六月扭身就向外跑,像无法承受一样抱头尖叫,“啊——”
外间门口,六月抓住棉帘,王嬷嬷一扑而下。
哗啦——棉帘扯下。
王嬷嬷将六月按压在了身下。
心中刚要庆幸来得及,一抬头,外间门口,齐唰唰的目光一同袭来。
黑压压的数量甚至遮盖了王嬷嬷眼前的天空。
完了!王嬷嬷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让让,让让。”人群之外,季管家护着徐氏缓缓而来。
“怎么回事?六月这是叫什么呢?”徐氏一脸茫然地穿过人群。
徐氏看看脚下压在一起的王嬷嬷和六月,心中有些奇怪,就算有事发生,不应该是王嬷嬷出来尖叫,而六月在后面追赶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徐氏抬头往里看,从外间的门口望过去,里间的棉帘也因刚才王嬷嬷心急出来追六月而一把扯下了。
从这里也只看得到赵清雅傻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朝着的是床榻的方向。
徐氏心中就是一喜,看来真的有事发生了。这一喜迅速压过了她刚才心中的奇怪。
徐氏抬步就向里走,身后众人相视一眼跟上,徐氏也没阻止。
她想的就是事情一定要越大越好,越不容易挽回则越好。
------题外话------
一不小心二十万了,小吼一下!
为庆祝,明日休他丫的!
、070 休夫
跨过里间的门槛,徐氏适时地端起惊恐的表情,径直扑到跪坐在地的赵清雅的面前,蹲了下来,“清雅,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跪在这里?……”
身后人群中突然传来吸气声,那种绝对是因为惊讶而产生的吸气声,又因为人员众多空间狭小而显得音量颇大。
徐氏心中一喜,她相信在她刻意没去看的身后,一定有着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而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肯定是好事。
紧接着身侧就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角,徐氏状似不经意地扭身避开,现在还不是她要回头去看的时刻,她得等大家再看一会儿再说。
徐氏双手抚上女儿的脸,“清雅?清雅,你说话呀?不要吓娘啊……”
“夫人……”有人小声唤她,是季管家的声音。
徐氏的眼泪充满眼眶,斥责道,“喊我做什么!还不快扶起小姐?有什么事情比我女儿的身体更重要?”
“夫人!”季管家的声音加重。
人群中也传来了小声议论的声音,徐氏拿眼角余光甚至瞥见有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偶尔还会指到她。
时候到了!
徐氏拈起手帕作势拭拭眼角的泪水,身子缓慢后转,“到底怎么回事?这清雅是看到了什……”
扭身,定目。
床榻之上,一男一女仍在毫不停歇地身体纠缠。
刚才王嬷嬷为他们浮盖上的棉被早已被二人挣脱开去。
不用细辩,那赫然就是赵齐仁和刘清雅。
她太熟悉了,根本不需要近前细看,单看身形就能无比确定。
么。徐氏愣在当场,开了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脑袋轰轰作鸣,徐氏也有些发懵,那里不应该是艳无双和某人在苟且吗?刘容的暗示不就是这样吗?六月三番两次想找机会过来看看,不就是察觉到有问题吗?她故意让女儿又磕头又念经的,不就是为了配合而拖延时间吗?
怎么她拖延来拖延去,却把自己的儿子拖进来了?……啊,还有清雅!想到儿子就想到了此刻正在和儿子于床榻之上翻滚不停的知府千金刘清雅!
徐氏瞬间清醒,“季管家!”
一声令下,刚扶起赵清雅坐到一旁圆凳上的季管家几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拿棉被重新为两个光溜溜的人盖好了棉被!
可是,这盖上他们二人容易,这周围一众人群的嘴可就没那么容易盖上了。
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议论声清晰地送入徐氏的耳朵。
“天啊,这赵家到底是出了个怎样的大少爷!”
“就是就是,人家知府千金可还没及笄呢,就被他……”
“照我说啊,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那知府千金可不是一天两天说过对赵大少爷情有独钟的。”
“那倒也是。可是,今天是人家祖母的头七之礼呀!这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艳无双那脾气……”
有人做下最后总结,“这下有的看喽!”
徐氏机灵灵地打个寒战,再也顾不得去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当即立断道,“季管家,快快开窗!我怎么闻着这屋里有一股异香。”
季管家肥硕的身体一点也不影响她的行动力,很快这屋内前后侧窗都被打了开来。
季管家面容严肃地站到徐氏的面前朗声道,“夫人,这是迷香加催情香,中者神志不清,行为难控。”
“什么?”徐氏脸色大变,“快报官差,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害我儿!”这样的时刻,她想也不想的就决定了先要保下自己的儿子再说。至于刘清雅,官府就是人家开的,怎么也比自己有办法吧。
此话一出,周围就是一静。可随即又热闹了起来。
“难道是有人陷害?”
某人吸吸鼻子,“嗯,确有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看来,这当中的隐情不少啊。”
有人想起了刚才的讨论,“莫不是艳无双记恨刘千金前几日带走了自己的相公而提前下手?”
众人不明,“怎么说?”
某人一摸下巴,“这种事情一出,无论什么原因,女方都算毁了,除非男方肯要她,否则她也只剩下出家为尼了。而男方呢,认个错忏个悔,再表个决心,通常都没事。这正妻宽恕倒还好,那叫大度;如果揪着不放,那就是善妒,到时候反倒给了男方可以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