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嫁-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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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姨的脸快纠成包子样,“我的好小姐,你是女子,只能等着有人来提亲,怎么能主动去招亲呢?”何况还是那么大规模的公开招亲?结果今天几乎全城的人都赶到西边去看戏,或者等着看热闹了。
想想都觉得丢人!孙姨一个指头戳上小五的脑袋,“谁让你去搭的台子?你问我了吗?你就去搭?小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是不是?”
小五被挤到墙角,不敢回嘴。她一向是小姐说啥她就做啥,从来都不另外动脑子的。
孙姨碎碎念不断,“知道自己没脑子就不会先来问问我吗?”
小五的半口包子卡在嘴里,没敢下咽,也没法说话。昨天孙姨到城外的横山寺给老夫人守长明灯了,她真的想问来着,可是孙姨不在她没问着人嘛。
艳无双梳妆完毕站起来,“孙姨,你知道这事是我的主意的,跟小五没关系。”
“小姐——”孙姨转身就想叨念自家主子。可才一转身,当看到艳无双身上的新装时,话还没说出来,这眼圈倒先红了。
大红的衣裙,金色的挽边,虽没有鸾凤和鸣的图案,却也是百花争春,一派欣欣向荣的喜庆之景。
孙姨眼角湿润了,“老夫人如果还在的话……,那该有多好呀!”老夫人生前不就念着何时才能将小主子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这一件事了吗?
艳无双走近递过一方丝帕,“孙姨,所以啊,我今天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然后到祖母的墓前直接拜堂。”
孙姨要擦眼睛的手顿住,“招亲不够,还要今日拜堂?”小姐的意思可是她理解的意思?
艳无双轻点下头,转身向外走,“是,我,艳无双,今日一定要从所有来应亲的人中选一个最好的良人下嫁!”
已过十八的年纪,长高了些,也丰腴了些,这气场也跟着又盛了些。
明明是个纤细的女子,可一站在门口,映衬着屋外斜洒进来的阳光居然给了孙姨一种魁梧强大的感觉!
强大到似乎不需要另一个人!
孙姨心中一酸,几步追上去就挡在了门前,“不行,小姐你不能去!”那些凡夫俗子怎配得上她骄傲如斯的小主子?
艳无双眉头轻蹙,“孙姨!”她不是平时总念叨着孝期一满就让她嫁出去好好过日子的吗?那为什么自己要照办了,她却是最反对的那个?
孙姨双手撑在两边的门框上,苦口婆心,“小姐,大殿下的信过去每月都到,您不能因为他只一个月没来信,就赌气嫁人哪!”在孙姨的眼里,也只有那个大殿下能配得上自己的主子了。
“谁说我是因为他35天都没来信了?”艳无双极快地反驳出声,然后又在孙姨一副“抓到你”的得意中窘了脸色。好在今天上了妆,已经红通通的脸颊倒也让别人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艳无双食指弓起一下一下将眉头压平,声音很快就恢复到了往日冷静的程度,“孙姨,我曾经说过的,我一定要嫁一个爱钱更爱我的良人!”她要的是嫁人,而不是这三五不时的言语暧昧。三年的时间,她还是无法让他说出为什么他不回无双城的理由。就是说,三年了,她连最基本的坦诚都没能得到,那还谈什么以后?
他居然比上个月晚了五天都还没有来信,啊,不对,算上今天应该是六天了……混蛋!如果这就是抛弃的前兆的话,那也应该是她先抛!
“孙姨,你闪开!”也许千里之外的盛京,人家早就妻妾成群了,拿信吊着她不过就是图个新鲜!
不怒自威的气场下,孙姨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撑在门框上的手臂,艳无双抬腿就跨了出去。
孙姨停顿一下就想再追,被六月拉住了。
六月对孙姨摇摇头,主子的决定什么时候因他人更改过?
孙姨急得直跳脚,这可怎么办?反正她是相信那个为了主子曾跪过老夫人牌位的大殿下不会做出现在抛弃的这种事。
六月怕孙姨太过上火,忍不住凑过去于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孙姨立刻喜上眉梢,无声地以口形询问,真的?
六月重重点头,真的!
孙姨一指走远的艳无双,那现在怎么办?
六月此时的笑与艳无双平时一样闲闲地镇定,放心,有人来挡。
艳无双转出内院的月亮门,石城静立在候。
“走吧。”艳无双挺直脊背走在前面,石城却没有跟上去。
走出几步,察觉出不对的艳无双停下来,回首,问,“怎么,有事?”
石城盯着脚前大红的裙摆,眸底潮涌,“小姐……”
“说。”艳无双等他。
石城咽咽口水,“小姐今日招亲的对象可有限制?”
“没有。”艳无双肯定地回答,所有的人都可以报名参加,只要能通过她的爱钱更爱她的考验,那么,她今日就嫁!
石城用力攥攥拳头,“谁都可以?”
“当然!”只要有胆报名的她都会见,但最后通过的一定是她自己选出来的。
“那么,”石城突然单膝跪地,“请小姐嫁我!”
哎?艳无双吓退一步,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石城心里直打鼓,但为了不让最后的机会也从掌中溜走,他拼了,“请小姐嫁我!”
她刚出生时,娘就抱着她对他说这是他要一辈子守护的人,就算他的命没了,也不能让她受一点伤。
她和赵大少爷爬树时,他在树下全身绷紧着随时准备出手相护;她和赵大少爷离家出走,也是他在街墙拐角之外偷偷跟着;她弃红披白嫁入赵家时,更是他骑马护送的她出嫁。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地度完一生。可是,自从那次她中尘杳失踪之后,他的心情忽然就开始改变了。他会因为她的脸色好坏而心情起伏,他中箭之时她为他浮现的泪意到现在还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不懂什么叫喜欢,他只知道现在的他不只想守护她的平安,他还想守护她的幸福。前一个赵,已不复存在。后一个赵,又音讯皆无。如果小姐有心另嫁他人,那么可不可以也考虑考虑他?
石城单膝跪地,认真的态度毫不掩饰。
如果说前一句“请小姐嫁我”让艳无双还能自欺地说自己听错了的话,那么后面这一句“请小姐嫁我”,如果她再不明白,那就不只是耳朵有问题,这脑袋也有问题了。
眼前单膝跪地的人,厚厚的黑发只以一根简单的黑色布带系起,周身也是朴素的黑袍。或者说,他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这样暗淡却不可或缺的存在。
她第一次被赵纪青掳走之时,是他单枪匹马打进了赵府;夜半弩杀,又是他为护她连中三箭;大堂的千钧一发,他永远挡在她的前面;京城被活捉,又是他为了救她而几乎废掉一条手臂。
他之于她的意义,早已不只是护卫那么简单。
只是,她也同时清楚地知道,这里面绝对没有任何的儿女私情!
所以,她要如何说?
在她清楚地感受到来自他的心意的时候?
此时,拒绝比接受更难。
她沉默,他也沉默,所有的勇气都已经用在那两句话上了,他甚至没有了再多说一个字的余力。神经全部已经绷到了极限,心中涌起的念头居然不是期待,而是绝望。小姐这么长时间的沉默……
“嗷——”
一声虎啸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一股腥风就冲着艳无双扑来。
砰——艳无双被撞翻到旁边的积雪堆上。
七七肥肥的大毛脸蹭上艳无双的脖颈,艳无双情不自禁地就失笑出声,“呵,七七,呵呵,七七别闹!”她今天真的有事,真的不能陪七七玩。
艳无双被七七的大脑袋顶得脖子后仰,看不到七七的表情,又怕七七听不明白她的话,于是努力腾出一只手去推,这一推觉出不对劲来了,什么东西?
艳无双定神望过来,七七的嘴里叼着一封信。
或者只是一张纸。
看看周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
那就是给她看的?艳无双对着七七挑眉,“给我的?”
七七的大脑袋点一下,然后伸脖子递过来,快接着吧,时间再长点的话就快被姐咬碎了。
艳无双疑惑着接过,打开,纵任奔逸的大字映入眼帘:
嫁我吧,我保你主母之位,衣食无忧,只求艳氏改姓赵!
赵纪青的大字!
艳无双心中先是一喜,他回来了?
下一刻就勃然大怒,这字迹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最近写出来。那么是谁拿出了旧的东西来诓骗于她?还“艳氏改姓赵”?他曾经还做过这梦?
一骨碌爬将起来,对着四周就开始高喊,“老吴?”能给赵纪青出这主意的会是他?
无人应声。
赵纪青如果还在盛京,老吴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艳无双又喊,“阿布?”或许是阿布那个机灵鬼?
风声沙沙过。
艳无双将手中的纸张攥成一团,“赵忠赵诚?”肯定至少是他们其中一个,否则七七从哪里找来的他的字迹?
风把树枝上的积雪吹下,扑簌簌地洒了艳无双一身。
艳无双甩手就把纸团扔在了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很好,不出来是不是?”即使不露面也想阻止她去招亲是不是?
高拎起裙裾,大踏步就向外走。不介意小腿部位的衬裙都露了出来,浓浓的火气似乎都集中到了脚下。每一步踏出去,再抬起之时,脚下的积雪都已融化。
“石城,走了!”她就要去招亲,而且现在就去!
石城呆呆地起身,他被遗忘的如此自然……稍一停顿,随即同样地大踏步跟上,至少他还是护卫!
绕过庭院,很快大门就在眼前。
突然,又是一阵风袭来。
这一次,没了心中漪念的石城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就欲挡在主子的面前,“什么……”
可是,这一次,他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挡。
艳无双被那阵风呼啦一下就卷回了院内,而他则被一掌直接拍到了假山石上。
无力落地,七七晃晃大脑袋靠过来,你个傻货,如果真有事,姐会不冲上去先挡着?
石城傻笑一声,“七七。”
目光落在已经没有了人影的远处,气息却还未消散。
如此熟悉。
石城低头,低眉,低目。
请小姐嫁我!
就算下嫁于我,主子也永远是主子。艳氏是主子的,属下也是主子的。
这是他昨夜在心里反复默念许久的词,可是,刚才的他除了说出了第一句,后面的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如今再也没有机会!
那人回来了!
、134 甜腻(二更+结局)
还是那记忆里狭长带媚的眼睛,只定定地看着她就让她心生火热。
即使他眉梢眼角尽染风霜,即使他一身冰冷,艳无双还是被他盯得从内到外都热了起来。
“混蛋,起来!”此刻她突然领悟了为什么京里那对父子都喜欢叫他“混蛋”,如此一个想怎地就怎地丝毫不顾忌他人想法的人,不是混蛋是什么?
进屋就被压在了软榻之上的艳无双开始剧烈扭动,“放开我,混蛋!外面招亲的人还在等着我!”他即使固定住了她的手,他也固定不住她想招亲的心!
本来想放开人的赵纪青一听这话,顿时手劲又加大了,“上个月的信里不是说了让你等着我?你做什么还要招亲?”害他本来可以更早一些过来的,结果在进城之后看到那招摇的招亲高台之后,一气之下又花了些时间拆台!于是,这就晚了那么一下下,再赶来时居然就听到了还另外有人撬墙角。
赵纪青莫名就觉得头顶绿光莹莹,“艳无双,你别忘了,你早就将自己卖给了我,你今天的行为完全就是擅自毁约的无信誉行为!”
身为一个商者,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置疑她的信誉问题。
所以,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艳无双,“这就算无信誉了?那你上个月还说这个月初会回来呢?结果你还不是晚了六天?既然你已经没有了信誉,那么我为什么还要为你留着信誉?”
怒火中烧的赵纪青一听此话,忽然笑了,“在气我?”
下一刻眼睛一厉,一巴掌就打在了艳无双的屁股上,“气我也不能以招亲的形式来作贱我!”在他不分日夜地加快结束京里的事情之时,又快马加鞭不曾停歇的往这里赶的时候,她居然只因为短短几天的迟到就妄想抛弃他另找他人?他绝对不允许!
艳无双被打的先是一愣,随即更气,“赵纪青!明明是你不对,你还敢打我?”而且打的还是屁股!
气极又羞极的艳无双猛的抬头就撞向了压在她上方的赵纪青,“你混蛋!”
只顾着以眼神宣泄自己不满的赵纪青,一时不察,这脑门“砰”一声就被撞了个正着。
“你!”赵纪青的眼前一黑,头一蒙。不只是因为被撞了,还因为几日来的连续奔波,身体和精神早就濒临崩溃的界限。
一身火气的艳无双哪能注意到这些,当固定在手臂上的力量感觉到稍缓之时,她立刻抓紧机会用力一扭,双手就逃脱了出来。
逃脱出来就先碰到了软榻一角的靠垫,顺手一把抓过,然后想也不想就朝着赵纪青的脸上砸去,“赵纪青,你个没信誉的大混蛋!”
“唔。”脑袋蒙蒙的赵纪青只觉得呼吸受阻,反射性地伸手就想把东西抓下来。
这注意力一转移,身体的压制也就松懈了下来。
艳无双再一次抓住机会,上半身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