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金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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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万夫不当之勇,乃天下第一将臣。
柳谋士言之不假,息虎,果然将臣。
将臣,行军打仗天将,必须伏为她臣。
断不可让王兄姬华玉收了息虎,更不可让秦韩这二国收去!
姬华池思忖到这里,暗中攥紧了手:至少现在,息虎还未臣服在她脚下。他来她帐中三天,但仍有四天是去其她三位夫人处过夜……
息虎的其余三位夫人姬华池都见过了,分别是秦女,越女,与息虎同族的碧眸女人。
秦女刚烈,越女娇柔,同族异女与息虎亲梅竹马,感情最为深厚。
他什么样的莺莺燕燕都见过了,要想驯服他……还需要留给他刻骨铭心的印象。
那就……照计继续吧!
姬华池眯眼笑了,此时若有人睹见,定会说:她的样子,像一只狐狸。
错了,她是狐狸的皮,猎人的心。
两个时辰后,息虎来姬华池帐中,她就向他请求,言之那日林中,她遗失了一只旧人赠予的白玉枕。这玉枕对她极为珍贵,还望息虎能派人重返林间,翻找回玉枕。
息虎听罢,并未若往常那样放声大笑,爽快答应。他沉默了数秒,缓缓平静地说:“这有何难。”
息虎办事甚速,是夜他召姬华池过夜,便携了白玉枕来。
“是这只么?”息虎将白玉枕递给她。
姬华池双手接了玉枕,微微躬身:“多谢。”
息虎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惆怅:她只简单对他说两个字,平淡又从容……
息虎的情绪却烦躁起来,禁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这枕头是别的男人送你的么?”
早上她央他去找,说这玉枕是旧人遗物,极为珍贵,她恳求的眼神盈盈剪水,明显对这只玉枕饱含深情。
“不是,是娘亲的遗物。”姬华池笑答,音如玉盘滑珠。
息虎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朗笑道:“那收好吧!”
这一夜,息虎的动作不再粗暴,他居然破天荒做了前}戏。一开始不是急急撇着姬华池的腿扳开,而是抱着她,细细密密去吻她的唇,甚至还将吻移上,来回摩挲她的眉尖。
息虎温存挑揉姬华池的花}心,惹得春}水涟涟,方才缓缓扶着利器进入。
在进入的那一刻,他低头吻住她,舌头不探入,只是唇与唇温温脉脉地贴牢。
这一夜息虎仅仅只要了姬华池一次,接着便拥她入睡。姬华池故作吃惊地转身,却被息虎手臂搂紧。
“睡吧。”他说。
姬华池便闭眼入睡。
到将将好三更,她准时睁开眼,去拉两人脑袋下枕着的白玉枕的暗匣,抽出金刀。
姬华池注视着鼾声如雷的息虎,慢慢将金刀和刀鞘分离。她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执着刀柄,接着,将右手放低,刺向息虎。
沉睡的息虎身躯不动,一抬手就制住了姬华池的皓腕。息虎连眼睛都不睁开,就闭眼问:“阿林,你这是打算刺老子心么?”
息虎音落,手上开始加力,姬华池听见自己腕上骨节清脆的碎响,痛若钻心。
息虎却睁开眼,坐起身来,手上依然有力地钳制着姬华池的手。
“老子晌午的时候就检查过了,这枕头的暗匣造得好,里面的金刀也是好刀。”息虎居然咧嘴笑了,抓着姬华池执刀的手,迫她将刀锋抵在他左侧心口前:“来,来杀老子,正对着心剜。”
姬华池竟也笑了。
息虎没想到她会笑,稍稍愣神,手上数秒松了力道,姬华池就在这瞬间右手猛力划下,刀锋刺向息虎的右手。
他的右手本是平放在毡上,掌背向上,姬华池一下刺入,一丈三尺金刀入土,深深穿透息虎的手骨,将他的右掌连同虎毡一起定在地上。血迅速绽蔓开来,覆盖上刀刃上擦拭不去的旧血,淡红骤变深红,艳若姬华池不抹却红的朱唇。
她执刀柄,将金刀再按深几分,接着毫不犹豫起身,朝息虎笑道:“我不是要杀你,我是要逃!”
简单干练一句,接着掀帘出帐,堂而皇之离去。
息虎被姬华池定在地上,皮骨皆痛,他欲追,却不敢起来,怕此刻不经处理直接拔刀,他的右手就废了。息虎只能眼睁睁望着姬华池离去,她的话令他心绪巨震,字字如钉,比掌上金刀定他更痛。
息虎忽然觉得难以割舍,宁愿她是一刀剜心将他杀了,也好过她离开他身边。
……
姬华池是会骑马的,她离开匪军的营地的时候牵了一匹马,趁着星辰照路,翻秦岭赶回车队驻扎的城中。
临近城前,姬华池买来男装和面具,做好窦先生的打扮,方才进城。
“窦先生归来了!”
“窦先生归来了!”
驿馆内,诸人一见姬华池归来,刹那沸腾起来。姬华池修长的双眉却在面具下蹙起了:怎么驿馆中多了这楚兵?是有谁来了么?
城中长官亦十分激动,纷纷道:“窦先生,下官们这就去禀报卢将军。”
姬华池的唇角在面具下一勾:原来是卢子山来了呀!
卢子山,奉楚王派遣,星夜兼程赶至秦岭,欲救出被乱匪劫走的窦先生。
卢子山奉了楚王的旨意前来,但匆匆且激动地赶至姬华池面前,他却踌躇片刻,改了口道:“窦先生,末将担心您的安危,因故赶来。”
不是楚王担忧,是他卢子山个人对她记挂担心。
姬华池借口遣散众人,与卢子山两厢私下,方才道:“本宫无危。”她微扬了头,又道:“子山,你速回去,宫中的事情……”
“你放心,宫中的事等你回去的时候都会安排好!”卢子山实在忍不住,隔着面具看不见她的脸,那便紧紧抓牢了她一双白}嫩的柔夷。
姬华池在面具底下笑,缓缓将自己的手从卢子山手中抽出来。
卢子山心倏痛,且寒,刚要开口,姬华池的手却已绕过来,环抱卢子山的腰肢:“子山——我们再忍耐些时日吧,辛苦你了……”
卢子山四肢躯体俱不能动了,心中连连直道:他不辛苦,他真的不辛苦,他已经溺死在她的蜜水中。
翌日,因窦先生重归,身已无忧,卢子山便率军归去楚都郢城。
卢将军临去之时不放心,非要将三分之一的兵力留下来,保护窦先生。窦先生拗不过卢将军,只得答应下来。
窦先生由楚军护送,翻阅秦岭,前往乱匪营地劝降。
车缓缓行,姬华池坐在车厢内,无所事事。她靠着车壁,百无聊赖,两手空空,三连环遗失了啊……不过三连环遗失了也无妨,照样解第二次。
第二次,便是以窦先生的身份去见息虎。
姬华池嘴角漾开笑容:去见息虎,把她的宝贝玉枕金刀要回来。不,要让他心甘情愿双手奉还……
姬华池率众入营,息虎并未阻拦,让属下们放楚国的说客进来。
姬华池颇费唇舌,在大帐中与息虎诸将舌战数个时辰,终于将他们说服。
当最后一名有异议的将领噤声,众人对归降楚国再无异议,一直坐在角落里,背对众人一言不发的息虎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诸将悚然,皆吞咽了下喉头:自从前几天那女人刺了息虎离去后,息虎就一直行为怪异,时而沉默,时而大笑,喜怒无常。
“降她娘个屁!招她娘的安!”息虎大骂两句,转过身来。他含笑盯着姬华池,歪头挑眼,轻蔑质问道:“这说客,你告诉老子,老子为什么要降啊?老子为什么要弃了这安乐窝不待,跑去做你们楚王的爪牙?”
戴着金色面具的姬华池向息虎微微颔首,以作施礼:“息将军难道没有成大事之心?”
息虎大略将才,理当有雄心壮志。
“别喊老子将军!老子呸!当将军有什么好啊?上头有大王管,下头有各色条条框框,还不如现在……”息虎却大声呵骂:“老子可没你们这些人野心!老子就乐得现在这样处境,心里高兴了,出去打一仗!心里不痛快了,出去打一仗!想烧哪座城就烧哪座城,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息虎大手一挥,出言赶人:“告诉你们楚王,老子这一辈子不会让谁管。之前秦韩两家劝降的说客说得太久,都给老子杀了,趁现在老子脾气还没躁起来,你赶快滚!”
息虎瞅着姬华池的金色面具,辉芒闪闪,令他心头更加厌恶:“还有,别他}妈带个破铜烂铁的面具!”息虎不屑笑问:“怎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我……”姬华池松开自己故意压低的喉管,用真声吞吞吐吐说出两个字。
息虎脸上的表情僵住,忽然浑身冰凉。
少顷,他热血沸腾,唰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息虎三两步疾迈至姬华池面前,几乎身贴着身站着。他一抬手,强行摘下她的面具。
金色面具下是一张涨红的,满是愤慨却不减动人的美颜。
她是一只举世无双的花,她脸上的恼羞愤恨,是花瓣上加重的艳色。
勾魂。
在场的男人均看待了,这样羞羞愤愤的美人,更让人想调}戏想宠溺呢……
“阿林!”息虎双臂掐住姬华池的腰肢,兴奋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
他不怨她刺她一刀,心中满满的,只有失而复得的激动。
他这辈子,再也不要失去她!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七夕快乐!
、第七章
息虎举着姬华池在空中转圈,双目灼灼只凝在姬华池身上,对她柔声道:“你以后不要再逃了……”
“你先放我下来。”姬华池对息虎冷声道。
“好、好。”息虎点头憨笑,连忙将姬华池放下来。谁知姬华池双足一落地,旋即掰开息虎双臂,拂袖退至离他两步距离,冷笑道:“逃,本宫为什么要逃?本宫乃楚长公主华池,备上黄金五万,奇珍异宝,特来游说将军侍楚。”
帐中万籁俱寂,众人方知眼前扮作窦先生的女人,竟是艳名久负的姬华池。
诸人耳边皆不自禁响起市井田郊稚子们唱的那句童谣:劝君娶女莫娶池,叫你身死国家丧!
诸人皆是心中一寒,却忍不住眼角余光把姬华池打量。她太美了,笑、喜、怒、恨,都勾着人的心。就是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静静站着,他们也移不开目。
不娶她,但是凝望一望,说上一句话却是无害的,帐内不少男子甚至开始在脑内勾勒和姬华池的销魂一夜,她褪去一身衣衫,展露在他们眼前的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男人们想象不出来,但是底下均已蓬勃。
息虎得知她竟是姬华池,也楞了少顷。过会,息虎伸臂去拉姬华池:“好,阿林,你让我投降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姬华池闻言,拱起双手,朝着息虎微微一躬:“将军若当真有诚意,当带帐下士卒,改易旗帜后再来谈。”
她铿锵言罢,拂袖离去,息虎本能地就伸手一抓,可是抓得慢了,没触着姬华池的袖角。
她离去,他的手就呆呆滞在空中。
半响,息虎低声命令帐中诸将:“走,都跟着老子一起把旗子改了!”
匪军皆竖楚旗。
息虎带众将入城。行至姬华池下榻之处,息虎让众将等在外面,独自进入姬华池房内。
轩窗绿纱,鲛绡红帐,息虎双手呈金刀玉枕,还给姬华池:“阿林,你的东西。”
息虎托着金刀的右手隐隐作痛,这骨伤怕是今后阴雨天都要犯微疼了。
“多谢将军令物归原主。”姬华池向息虎道谢,却不亲身亲近,只命侍女收下金刀玉枕。为表酬谢,她命侍女执壶为息虎斟满。
“将军且品且酌。”姬华池坐在丈外另一张案几前,遥向息虎亦抬手:“此酒,乃是本宫从郢都携来的玉酿,将军尽饮一斛。”
息虎听姬华池生分的话语,心内分外觉得难受。他直勾勾瞧去,姬华池今日穿一袭规整华服,他曾寸寸抚过的白皙脖腕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在衣料下看不到。
看不到她的人,看不到她的心。
息虎忍不住起身,不喝酒,而是大迈步伐走到姬华池身前,唤一声,牵肠挂肚:“阿林啊——”
姬华池眼皮一翻,微微扬起下巴:“众目睽睽,将军这是做什么?”
“阿林啊,我跟你夫妻一场,难道你对我毫无——”息虎不再也抑止不住自己的不甘心,干涩出口。
“将军将自己当夫,但将军可有将本宫当妻?”姬华池却不为所动,淡淡笑道:“不过露水姻缘一场,将军何必如此华词修饰。”
息虎一时哽住,既吃惊又踌躇。斟酌良久,他将声音再放低:“阿林,我既然把你留下来,就是把你跟她们一样看待,你们……都是放在我心尖上的人啊”
“哈——”姬华池冷笑一声,搔头扬摆,眉飞入鬓:“将军这心尖未免也太大了吧?”
“我……阿林,我们不说别的,只问你一句话,你对我——”息虎一面说着,一面手就去抓姬华池的手。姬华池却轻轻将他厚掌拂开:“诗有言,士之耽犹可脱也,女之耽,则不可脱……”姬华池顿一顿,眨一眨眼又道:“我以前不明白。”
息虎完全不懂,咽声追问:“阿林,我不晓得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要你一句话,你对我——”
“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