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子相夫-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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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习惯,我想回上房!”
徐俊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总要习惯,要不我引你去?”
“不不不用,我自己去!”
看着媚娘修长俏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那道暗门里,徐俊英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敢跟他玩心眼,就耗定她了!今夜本来只想好好问她问题,到后来东扯西扯什么都说了,他根本不去关心她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最终的结局只能掌握在他手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毫无悬念。
他知道她困了,偏不放她回去,看她眼睛渐渐眯起来,完全失了精气神,坐在那里有点呆呆的,却十分有趣,比之白天的精明灵敏,又是另一种风情。
已经三更了,他没有一点倦意,两个人共处一室,相对而坐,感觉很好,什么话题都可以说,生气了又平静了,都无所谓,熬一夜又如何,大不了让她明天睡一天,再没心思想仙客来,想一些不相干的人。
媚娘用冷水洗了把脸出来,感觉清醒多了,笑微微地看着徐俊英:“你也去洗个脸吧,精神多了!”
徐俊英摇头:“我不困。你,用冷水?又不说要洗脸,可以唤人打热水来。”
“不妨事,我经常用冷水洗脸。”
媚娘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看了半天,认不出封皮上几个字,繁体字已经会看不少了啊,这算什么字体?看不懂,就又塞回去,没理由去问徐俊英,秦媚娘是谁啊?出身,才子秦伯卿的妹妹,向一个十四岁就上战场,只会打仗的兵痞子问这个字怎么念,那还是算了吧。
媚娘回到座位坐下来:“你这里无趣得很,什么也没有,吃的用的,要一样没一样!”
“你饿了?”
“没有,我是说消闲的小吃食。”
“读书的地方,要留什么小吃食,有那闲功夫,多读一本书!”
媚娘点点头:“你说得对,要这么用功,不用读十年书,就可以中状元了!”
徐俊英眼睛闪了一下:“你哥哥,现在正全力以赴,准备应试了。”
媚娘满怀期望地笑道:“我哥哥会高中的,我有预感!”
徐俊英淡然道:“那可不一定,万一他连考场都进不了呢?”
媚娘瞪大眼睛:“不许说我哥哥的晦气话,他现在身体好得很,也没什么后顾之忧,怎会进不了考场?”
徐俊英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比如说你,他的妹妹,要闹出什么事来,他还能去参加会试吗?”
媚娘楞了一下,徐俊英竟然是这个意思。
“徐……候爷,你倒说说看,他妹妹被休离,跟他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有什么厉害关系,但他妹妹嫁的不是寻常人家,惹恼了人,他就别想进考场,成就功名!”
媚娘不屑地看着他:“如此一来,你就是仗势欺人,跟那位张四有什么两样?”
徐俊英放下茶杯:“我跟他不一样,怎么可能一样?”
媚娘说:“哥哥是有才华的人,苦熬三年,终于可以参加会试,志在中第,光耀秦氏门庭,你如果敢动他,我一定去告御状,我说到做到!”
徐俊英扬了扬眉:“你可以说一说,但绝做不到,因为你从明天起,休想再走出候府一步!”
媚娘看进他眼睛里:“你是开玩笑的?”
“不是!”徐俊英端起脸:“徐府规矩不是说着玩的,让长辈们知道你的胡作非为,你会吃更大的苦头!”
“不要吓唬我,我只是在外边经商,没做坏事——白景玉还经常跑出去看管铺面呢!”
“她没有像你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与丈夫以外的男人私相授受,喝酒说笑,还私置房产,养歌伎舞姬……若要论起来,你真的吃罪不起!”
论罪?那不正好?求之不得呢!
“论什么罪?休弃吗?”
“不会。可能会罚跪祠堂思过,跪上三五个月,每天早晚亲自到祠堂院落洒扫庭除,若是族中长辈再严厉些,禁足三五年,关在静院之类的院子里,也是有的!”
媚娘觉得脸上有些痒,伸手轻轻挠了挠,好一会不作声,这样的惩罚,她还真消受不了。
思来想去,终于还是下决心跟徐俊英说实话,告诉他岑梅梅和秦媚娘是怎么回事。既然他已经看出来了,完全掌握了她在候府之外的一切,就必须说出真相,顶着秦媚娘的名份过活,她已经腻了,希望能说服徐俊英,请他理解,放岑梅梅自由。
做好了准备,媚娘看着徐俊英,问道:“如果,我说我不是秦媚娘,你相信吗?”
徐俊英怔了一下:“你戴了面具?”
媚娘苦笑:“戴面具的是岑梅梅……不对!我其实真的叫岑梅梅……我,现在成了秦媚娘!”
徐俊英蹙起剑眉:“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好说,再说一遍!”
媚娘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说道:“真正的秦媚娘早已经死去了,借她的身体活回来的,是我,岑梅梅!你明白吗?”
不能不说徐俊英的心理素质实在是太好了,他神色不变,只是有点不能置信地盯着媚娘看了好一会儿,便恢复了常态:“我相信!”
倒是媚娘发了呆:“你,你真的相信?”
第122章 摊牌(四)
徐俊英说:“只有这样,才能解我心中迷惑——从你活过来那天晚上开始,媚娘完全改变了性情,尤其是你这双眼睛,清澈透亮,似能看进人心里,媚娘不是这样的,她从不与我对视!她娇柔弱质,不可能学有武功,也不会有你这样的胆识、才干。我曾经猜测过媚娘转变如此大的原因,想来想去只能归之于她的死而复活,直以为她有什么特别的际遇,但没有想过,她已经不在了,活回来的,是另外一个人!”
“是的!我叫岑梅梅,来自另一个……国度,我意外坠河死亡,醒来就成了棺材里的候夫人!我只是承接了她的身体,对于你和她的前事,一概不知,只从王妈妈和丫头们那里听说了一些,凭此与你相处,因为我要活下去,必须做出一些符合她身份的事情,请你不要见怪!”
“不怪你,天命如此,谁也没有想到!”
徐俊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才认识她似的,媚娘微微低下头,先在心里措词,想着怎么说那番话比较好。
“你对恒儿很好,秦媚娘,都没像你这样与恒儿玩乐……”徐俊英说。
媚娘笑了笑:“各人性情不同,秦媚娘在病中,心情也不好,她没法好好带恒儿。”
徐俊英点了点头:“王妈妈、翠喜她们,都知道你是岑梅梅,而非秦媚娘?”
“她们知道岑梅梅,仅仅是我戴面具的样子。虽然和你一样觉得秦媚娘变化太大,但没想得太远,毕竟还魂这样的事有点吓人,我不敢对谁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此事确实非比寻常,我知道就好了,不要对第二个人说!”
媚娘抬眼看他,徐俊英脸色平静,眼神很诚恳:“记住我的话!”
媚娘只有点头:“好,我记住了。”
沉默了一下,媚娘鼓起勇气,说道:“感谢候爷相信我,候爷果然与众不同,见识非寻常人可比!我不是秦媚娘,但我知道了你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我发誓会守口如瓶,还请候爷放心,让我离开候府吧!”
徐俊英微微叹了口气:“候府,真的让你这么厌烦?我在这出生长大,住了十多年,只觉得一草一木,都十分可亲,你才住了几个月,就腻了!”
“因为这是你的家,却不是我的家!我也有自己眷恋的家,我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是极珍爱我的人,有他们在的家里,充满温暖和欢乐,那个家里的小猫小狗,看着都亲切可爱……”
两串泪珠从眼中滴落,媚娘忽然哭了,她低下头去,拿袖子蒙住了脸。
她觉得自己足够坚强,是个乐天派,前世今生,都极少哭,不是触及心灵的痛,难以撼得动她的泪腺。
最爱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所有爱她的她爱的亲人们,在这一瞬间都涌现到脑海里来,一张张笑脸幻化出悲痛绝望的神情,她趴到案桌上,哭了个淋漓痛快,哭得稀里糊涂。
徐俊英站起身来,不知所措地看着痛哭失声的媚娘,他伸出手去,触碰到她的头发,很快又缩回来,呆呆地傻站在那里,一筹莫展。
相处不长不短的日子里,他从来只见她笑,连皱眉发愁的样子都很少看到,没想到三言两语的感慨,竟引起她思亲想家的情绪,哭成这样。
实在不懂如何安抚,宁可她伶牙俐齿地和他争执,烦躁起来朝他拍桌子——那太无礼了,她自己都不喜欢的事情,竟然也冲他来了。但他不想计较,今夜,什么都不想跟她计较,只想从她这里弄明白一些事,也想让她弄清楚一件事:以后她不能再随意走出候府,仙客来和外边认识的所有人,统统当作是梦境。
没料到她给他透露了一件奇闻异事,比秦媚娘与老七私生恒儿还要令人瞠目结舌——岑梅梅不是子乌虚有,不是她编出来的,而是真有其人,只不过生在异国,跌进河里淹死了,阴差阳错,魂魄进入秦媚娘的躯壳!
他很快便想通了,并且深信不疑,秦媚娘活回来之后,她的种种变化,唯有作此解释,才能说得过去。
她是为了想离开候府,才告诉他真相的,但他仍然很庆幸,自己是第一个知晓这件事的人,并且希望她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她说她不是秦媚娘,不愿意再冒顶秦媚娘候夫人的身份,他内心有点不安,放与不放她走,都太难做出决定。
媚娘哭了好一会,渐渐平复下来,却还伏在案上,一动不动。窗外响起沙沙沙的声音,又下雨了,春夜喜雨,浸润万物,却也带来些微寒意,透进房内,徐俊英怕她着凉,想喊她,一时又不知道该用哪个名,正为难间,媚娘一下子坐起身,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我有点累了,想先回那边去!”
徐俊英指了指一旁的黄铜水盆:“我让人打了热水来,洗个脸吧!”
媚娘摇摇头:“不用了,回去再洗。”
徐俊英说:“外边下雨了!”
媚娘一怔,抬起头来细听,一双眼睛桃儿似的红肿,她看了看徐俊英:“有雨伞,就可以走!”
徐俊英和她对视着:“雨伞不知道瑞宝她们收往哪里去了……外面寒意很重,还是天亮后再回吧,那边床铺已整理好,加了棉被,你去睡会儿,我在这边看书。”
媚娘不肯去睡:“我认床,睡不着,那就坐会吧,天快亮了!”
“离天亮远着呢,快去睡,不然会着凉了。”徐俊英说:“我扶你去?”
“不用!我,我自己去!”
见徐俊英要站起身,媚娘赶紧先起来,低着头转身走开了,徐俊英在后面看着,微微一笑:就知道她怕这招。
徐俊英床上果然铺着三四条棉被,拍一拍,松软有弹性,闻着有紫檀木的香味,想是刚从柜子里拿出来,媚娘又困又累又冷,也不管那么多了,掀开两条,底下垫着两条,脱了外边的夹袄和裙子、袜子,躺倒睡下——屋里那个男人,徐俊英并不可怕,他碰谁,都不可能碰她,秦媚娘,是老七的人!
媚娘为自己这个想法笑了一下,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边雨停了,徐俊英走出书房,径直来到床前,捺开幔帐,怔住了,棉被放得太多了吧?人都找不见,轻轻揭开两方被角,才看见媚娘的脸,蒙着棉被睡,一张脸越发显得娇艳粉嫩,她睡得很香很沉,看情形一时半会是醒不了的。
徐俊英放下帐幔,轻手轻脚开了门出去,宝驹很快从那边走廊过来,行过礼,说道:
“昨夜雨不算大,场上没有积水。”
徐俊英点了点头:“去练几套吧,百战呢,让他看着房门,谁都不准进!”
“是!”
操练场上沙质泥地虽然湿湿的,但没有积水,活动方便,徐俊英练了几个拳脚套路,枪法、剑法,刀法各样都练了一遍,天色已然大亮,他拿过宝驹递上的帕巾擦了擦汗,拢上外袍,步伐轻快地穿过花树夹道的小径,走回文锦轩。
远远看见百战在廊沿下,倚着柱子,面朝文锦轩,正啃着一个馒头,见徐俊英走来,赶紧把半个馒头全部塞进嘴里,站直了身子,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徐俊英停下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样子,摇摇头又往前走,却被百战拦住,好不容易把馒头吞下肚去,这才说道:
“爷且慢,大奶奶在里面和人说话呢,大奶奶说……谁也不许靠近!”
徐俊英面色一变:“不是说过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