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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月下歌-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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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雅昭脸色苍白,抱紧双臂颤抖。

    “你们走开……走开。”她喃喃。

    “怎么了?”弄轩握住她的手,只觉及其冰寒,“难道……难道你必须回去是因为这个……我送你,我送你回去。这是雕莫山庄治人的法子?不按时归去的人——”

    雅昭摇头,“你不能去那里。我也不可能带你去那里……去了那儿的人再也出不来了。为防泄露雕莫山庄的真实位置……”

    “那要如何做才能——”

    “不……不要。我已经是个怪物……轩哥哥就当雅昭真的死了吧……”她努力想挣脱出双手,却又使不上力。

    再看,雅昭的脸已开始变了颜色。苍白的脸慢慢发黑,俨然如中了剧毒一般。

    “要怎么做……到底……”

    雅昭闭上眼,痛苦地流出眼泪,“不要……”

    “到底是——”

    弄轩还来不及问,雅昭的眉心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迅速扩大,到了一定程度,边缘便滋生开许多细线。黑色的细线不断往外长,继而爬满了整个脸,紧接着向白皙的脖颈蔓延。弄轩大骇,拉开她的手腕一看,手腕上也有了黑色的线。黑色的线不仅在生长,还动了起来。像是血中有涌动的虫子,拼命挣扎着想破皮而出。

    雅昭浑身发抖,拼命想把手向身上挠,多亏弄轩一直抓着她才不至如此。

    最后,她气也喘不上来,痛苦不堪,似忍到了极限,才叫了出声:“血……血。”

    弄轩一下子意识到什么,便问:“你要饮血?”

    雅昭哭着点了头,王纱凉便跑了出去,须臾后端了碗进屋,“这是从厨房要的,鸡血。”

    雅昭急切地端过鸡血,一饮而尽。喝得很急,许多血液从嘴角、碗沿处流下,落在身上都是殷红,触目惊心。

    饮毕,雅昭松了手,瓷碗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脸上、手腕上的黑线都慢慢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脸色也由苍白,渐渐恢复到有些红润的样子。

    雅昭低着头,苦笑着流泪。再不愿抬头看弄轩一眼。

    弄轩拥住她,“不用担心。你不是什么怪物。雅昭,怎么会是怪物呢……别要这样说自己了。”

    王纱凉看了二人一眼,退出了房间。

    弄轩叹口气,“这是你……只愿偷偷看着我,而不愿现身的原因?”

    雅昭还是不说话。

    “当年发生的事,我会等你告诉我。我差宫女给你送干净衣物,你换一换。你把服血的时辰告诉我,我会给你准备好。”

    弄轩皱眉看着她,继而准备起身去差遣宫女了。雅昭却颤抖地拉住他,似十分不愿他离去。“我的确是怪物……自从给了自己一刀,被庄主救了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轩哥哥……我连人血都喝过……这样的雅昭,又如何能出现在你身边……”

    “雅昭,我会帮你。会治好你,哪怕寻遍天下。若不行,我便陪着你。你什么也不必担心,更不用担心别人怎么看你。”

    雅昭惨白地笑了下,而后熟睡过去。

 第一二十一章 背后的人

    “那里怎么样了?”玄灵长和悠女亦听到了动静,便来到雅昭房间附近的草地上,眼瞧着王纱凉走出门,这样问道。

    王纱凉皱了皱眉,“她……好像得了什么怪病,估计也跟雕莫山庄的什么毒咒脱不了干系。刚才她发病了,要……饮血才行。”

    “我说……这天下,前十几年都是相安无事的,如今怎么就……”

    “是啊。自大我父皇灭了蓝渊国。整个大陆,一向是稳定的……好像记得有谁说过呢,没有永久的和平。大概也是物极必反吧。下一个和平……总是又由无数鲜血换来的。”王纱凉亦叹着气,不禁意窥探到悠女的神色,放轻了语音道,“其实说来说去,现在我倒十分佩服你。”

    “我?这话从何说起啊?”悠女笑道。

    “你爱弄轩,却不说,从来只想着他好便是。嗯……不晓得你人不认识冷织袭。要我说,你们俩可有得一拼。若换了我,我定然做不到那样。”

    “冷织袭?中原第一名伶?”悠女问,“只是,近年来她似销声匿迹了。至于你说的……呵,也许吧,早看得通透了。不过,你若是说我怯弱,也不无可能。我从来不敢开口,亦不敢争取什么。若说破了,他怕是不愿留我在他身边了。”

    “但你能始终这么坚守着……织袭好歹嫁人了,而你……却是牺牲了一切——”

    悠女淡笑,“我自是会难过,会伤心。但时间久了……也许便是想开了。这些……感情时从来都说不清楚的事儿,我也就只有,逼自己不去想那么多了。”

    “不要想太多……”王纱凉苦笑,“是啊,我一直以来,就是想得太多了。细想下来……我又到底是如何,把自己一步步逼到今天这个局面——”

    “你——”悠女便拿起她的手握住,“现在先好好养胎,别想那么多了。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料到,我们俩还能成为朋友。你……当我是朋友吧?”

    “自是。你像弄轩一样叫我沉幻也好,叫我凉儿也罢。”王纱凉笑,“是啊,想来,我刚来北陵的时候,我们俩还互相有所针对呢。”

    玄灵长看着两人,笑容亦是欣慰,“这乱世,交个朋友还真不易。对了,沉幻,你大哥差不多快醒了。雅昭说过,凌经岚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现在还不会死。看来其言非虚。以后你们俩若在一起时,务必小心才好。”

    “嗯。”王纱凉点头。

    还欲开口时,一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了悠女,跪了下去。

    悠女便问:“阿华?这样急急忙忙的,何事?”

    “崆明有使者前来,送上信函,说是要王亲启。”

    “崆明王朝?”悠女凝眉,看了雅昭的房间一眼,便接过信,“你下去吧,我呈给王。”

    “是。”侍卫起身离开。

    悠女便拆开了信看。一脸凝重。

    王纱凉看了她一眼,心知不妙,接过信,看完后苦笑,“迟了一步……我还是走不了了。”

    “不,现在还来得及。”悠女忙道,“凌公子也醒了,你们现在速速离去还来得及。”

    “我知他的做法。信送到了,人也在不远了。若我现在离开,他一定会对付弄轩。弄轩现在又因为雅昭的事乱了心神,我又怎能置你们安危于不顾?”

    悠女摇摇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好,等弄轩出来,我再问问他的看法吧。”

    玄灵长左右瞧了瞧两个姑娘,拿过信一看,亦是摆了摆头,不过童心一起,又挑眉道:“这个靳楼,早想见识一下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学的是哪门子的功夫。”

    三人两两互望了一眼,也只有等着弄轩出来再做打算。

    而那信正是靳楼所写,言明要来拜访、但是是在私下里,及北陵和崆明人都不知道的前提下,两个人私下见一次面。他还说了,不日就将到达。

    阳光越来越强,温暖了秋季的严寒。玄灵长算了算时间,立即拍了下脑袋,“遭了,我还没来得及照看阿朊。你们两个女娃在这儿瞧着啊,我先过去了。”

    玄灵长咋咋呼呼跑去李太后的宫殿,却见了天上有只白鸽,照情形该是李太后房里飞出的。他一惊跑了进去,忙问:“你刚才做了什么?”

    李太后一笑,“放了只鸽子嘛。”

    “你写了什么?写给谁?难道你还执迷不悟?”

    “难道师兄你一点也不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因你成了废人,可是,废人还能做事呢。”

    “你——”

    “有一件事啊,弄轩都还不知道。前朝的王,还来不及告诉弄轩就被人弄死了,呵呵。不过,不知博闻强识的师兄您知道不,我们北陵啊,有一个流传了千年的秘密?”

    “秘密?流传千年?”

    “秘密写在一个金子书上。金子书就藏在京都的神殿下。这个秘密不仅仅属于北陵,它关系着整个大陆。”

    “刚才信上写的是这个秘密?”玄灵长握住了李太后的手。

    “是啊,师兄。阿朊,刚把这封信送去给了靳楼呢。不要说我痴傻,我做的一切都有根有据!都是受了神人的指点。从前就告诉过你,我的儿子啊,将会离开这大陆。而统领这天下的,是现在空明王朝的皇帝,是从前残晔之王。”

    “阿朊你——”玄灵长,“你还说王纱凉是……那个神人是谁?我看你是受他蛊惑太深!你因为当初太偏执,才容易被人所左右。你——”

    “他就是神。哈哈,人……人是什么?怎能斗得过神?”李太后狂笑道。

    “休要再说!”玄灵长摇头,“我尚未告诉弄轩。就是上次和他一起来擒你,我口口声声说的也只是你太过偏激。阿朊你——那么,我为何又从来未见过你口中的那个神?他该常出现在你身边不是?”

    “因为你没有被选中。你还不配为神做事。”李太后一笑。

    “现在,你不就看到了我。”话音落下,李太后瞪大眼睛忙起身跪下,顶礼膜拜的样子。

    玄灵长皱眉回头,看见屋中莫名就出现了一个男子。而那门,还是适才自己锁上、不差毫厘的样子。

    再仔细看,男子凤眼狭长,俊美得不似常人,发丝无风自舞,白衣如雪,不染纤尘。他站在那里不动,给人的感觉却似浮在空中,未曾着地。

    “你——”

    “大人。”李太后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玄灵长从未看见这样子的李太后。而从不信神,怀疑是别有用心的人欺骗、利用了李太后的他,在接触到男子眼神的那一刹那,竟有由心而生的一股折服感。——从未曾有过的感受。

    “起来吧。不必如此。我并不是你口中的‘神’,也不配妄自称‘神’。”男子微笑,慢慢扬起手。也未见他接触到李太后,李太后却就莫名被一股大力托起了身。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尽快去神殿拿出金子书吧。你们的先祖不是交待,危急时刻当拿出金子书看么?去吧,它会指点你们,教你们如何化解灾难。而北陵的灾难,就要来了。”

    “你是说……靳楼?崆明皇帝?”玄灵长问。

    “非也。”男子摇头。

    “你为何要这样做……你……是你,害阿朊成了这个样子?”

    男子眼中浮起一股悲悯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凡事皆有因果。此时的果,便源于千年前的纠葛。你说的不错,是我一时疏忽,扰乱了原有的轨迹。现在,我做的只是让一切恢复到原来的轨迹,按本有的方式走下去。”

    “什么是本有的方式?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哪来什么该有不该有?我们人选择走的路,凭什么由你们这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决定?”

    “果真是老前辈了,此话问的甚好。不过,万物皆有其定律。破坏了,整个世界的平衡都会受到影响。你看个整体就好了。”男子微笑。

    “你到底是谁?”玄灵长握紧了拳头。

    “在下,姓白,名默城。”男子颔首道。须臾便失了踪迹。

    白默城……玄灵长念了一下,似想从记忆中寻出这个名字。

    晚上,一起用膳时,玄灵长终是向王纱凉、弄轩和悠女提到这个名字。

    王纱凉忽然一惊:“你没听错。他说自己是白默城?”

    “不错。你认识他?”

    “我在瀚海遇到一个很好的朋友。她靠残琼派主人的邪术而能不老,我遇到她时,她都一百七十岁了……嗯,其实具体年龄我也说不清。而她之所以加入残琼派,不愿老去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曾经有一个恋人,那个人不明原因地离开她,她以为那个恋人是神、她以为他不会死,所以才等他那么久。”

    “莫非,你那朋友的恋人便是……白默城?”

    “不错。”王纱凉凝眉,“而当时在残晔,有一个女子也三番五次出现,做些为靳楼靳舒兄弟相争推波助澜的事。而她又是白默城的徒弟……总之,还有一些都表明,靳楼做北陵王,其实跟他的唆使也脱不了干系。”

    “还有靳楼、修他们几个师兄弟身上匪夷所思的武功和术法,难道也和他有关。他说他不是神,他到底是何人?”

    “先不管那么多,我们明日就去神殿找金子书吧。母后可有告诉师父你金子书的具体位置?”弄轩问玄灵长。

    “嗯。她见是白默城说去拿金子书,便详细把先王留下的话语说了。”

    “那便好。最后一件事,就是我该准备好见靳楼了。”弄轩饮下茶盏中的茶,暗自凝了眉。王纱凉,雅昭,凌经岚。看来,无论如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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