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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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待会儿再帮你热!”韩洛真笑了笑。
“你也坐吧,正好陪陪我。”王纱凉拉着韩洛真就坐了下来。
“花姑娘真好。呵呵。”韩洛真笑着就坐到了王纱凉旁边,却又突然看见了王纱凉眼里的清冷,“王定是忙坏了,姑娘耐心些啊。”
“好啊。你个小人精啊。”王纱凉挑眉看了韩洛真一眼。
须臾后,等来的是修。不是靳楼。
“他来不了叫人说一声就成,何需修大人亲自来呢?”王纱凉抬头问了句,波澜不惊的语调。
“给姑娘说一声。还请姑娘随我去。”
“去哪?”
“离开行流宫。”
“为何?”
“清晨有不速之客闯入行流宫。”
不速之客?王纱凉暗想。之前,影风来过一次,不是也没被发现。他轻功绝顶也罢,自己那日不也安好地逃了出去。那……他是重新加派了人手,还是……那么,那个人又是谁?残琼的人?又或是……他。
“那……也好,等我喝完这一碗药如何?”王纱凉道。
“这是自然。”修道。
于是王纱凉便转头又对韩洛真道:“那你去把药热一下,待会儿送到我房。”
“嗯。”韩洛真笑一下,便把药碗端着转身走向药房。
修伸了下手,面露了一丝凝重。
“我顺便回屋收拾点细软。修大人……可以吧?”王纱凉轻声道。
“呵,你是他的人,说起来还算我嫂子呢,你要做什么,不需要跟我说甚不是?”修扬起眉,看着那点了点头走开的人的纤细背影道,“别忘了我告诫我你的便好。他杀不得你,我杀。”
“要是他反过来杀你呢?”背向修,王纱凉嘴角上扬。
“你是想和我打赌么?”
“不是。”王纱凉回过头又一笑,“我只是好奇,这世上还真有兄弟情啊。或者,人与人之间真有情么?若有,它又能有多深呢?”
不待修回答,王纱凉扭头走回厢房。关上房门,她也不多做耽搁,急忙磨墨、继而写好一封信,折好。
敲门声起。“花姑娘,药好了。”韩洛真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带着童真。
“嗯。”王纱凉起身开门,对韩洛真一笑,瞥了一眼修所在的方向,又伸手接过药碗。手指交错的刹那,她把折好的信放在了韩洛真手心,继而又使了个眼色,韩洛真刚张开的嘴又连忙闭上。
王纱凉不动声色地喝下药,把碗放在桌上,又轻轻抱住韩洛真,俯在她耳边道:“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嗯。”韩洛真点点头。
“若有办法的话,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王朝的太子可好?”
“好是好。可我不知道……”
“没事儿,兴许机会马上就到了。我来自王朝你知道,我父亲本来王朝当官,却含冤而死。信上之事有关我爹冤屈。我本想为爹沉冤,无奈……被人追杀,我只得再逃。而且……王已帮我太多,这种事儿……我又怎能告诉他,让他堂堂一国之君去求另一国的太子?我——”
“花姐姐不用再说了。”单纯若她,眼里都有了泪光,“我一定会帮姐姐。”
“嗯。我怕王为我担心……所以还劳你不要对别人说了。”王纱凉吐了口气,慢慢放开了韩洛真。
“好。”韩洛真重重地点头。
“那我先去了。”王纱凉揉了揉眼睛,再苦笑一下,走出房门,一直到修的面前。“我们走吧。”
“嗯。”修再向端碗从厢房里走出的韩洛真望了一眼,亦不做声,而后又拿出黑色眼罩,“劳烦花姑娘自己带上啊。”修道,嘴边又有了戏谑之情。
——那日,靳楼为她带上眼罩的情景他不是没看见。
王纱凉自是也记得。为自己蒙上眼罩的那刻,她的眼神瞬间凌厉。
“得罪了。”修抓着王纱凉的胳膊便腾起。
回头,还是看见了屋内冷织袭的半面脸。她又在咳嗽了。修轻皱眉——
——
取下眼罩,适应光线后,王纱凉又瞪大了眼睛。——怎能不惊心?
身处的环境,哪里是沙漠之边该有的景象?哪里又是冬季该有的景象?
庭院虽小,但目之所及却全是红花绿草。断崖的壁长长地伸着,恰挡住庭院上方,是以阳光透落得疏落。
只是一瞬,王纱凉微眯了眼睛,这个庭院,没有出口。高大的树、花草娇美,只是把出口死死围住。
“那些花草有门道么?”王纱凉向修问道。
“嗯。我派独门阵法。”
“你派?也是靳楼的派?”
修不答,不置可否,径直点了王纱凉眉间的鱼腰**。只是,不知他用了何种手法,王纱凉不但身子动不了,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
“嫂子见谅啊,我要先行离开。”
“既然如此,怎么刚才又不用,你——”
修耸了耸肩,只道:“嫂子无用担心,还有一刻你便恢复如初。”
王纱凉无奈,也只有生生站了一刻。待能活动时,她没好气地跺了下脚,转而进房,房内也被布置得很好。毫不华丽,却是能让人心绪宁静的好地方。
双目看见了房内硕大的菱花镜,王纱凉心里又不由得一跳。她侧过脸。就算是想去寻她的帮助,但想着另外一个自己在自己面前说话,心里总是难免惶恐。
不过,这个隐蔽的地方又是何处……靳楼带自己走的时间不过一炷香,应该据京城也不算远。这个地方,他之前从未曾提起,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逃生之所么……还是……
庭院的光线本就黯淡,王纱凉也在感叹那些草木是如何长得那般茂盛。此时,连最后一丝阳光也游走,王纱凉这才想起忘了问修蜡在哪儿,懊恼地又跑去庭院,这里亦是一片漆黑。月光都没有。
呼了口气,她又摸索着回了房,现在就是想找蜡也无从找起。她无奈地摸索到床上坐下,嘴里恨恨地说了句:“靳楼我恨你。”——说完,又张了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真的,是开始恨他了么……其实,若要说什么,他的所做根本无可厚非吧。可是,我又有我的立场啊。
怕又梦到铺天盖地的花,王纱凉又连忙躺下,用被子蒙住脸,只想快快睡着便好。
迷迷糊糊中,有人走近,而后缓缓坐在自己身边。脸被轻轻抚过,熟悉的温度。终于还是醒了。她反手握住了来人的手。“现在何时了?”
——不露痕迹地宣泄幽怨。
以为懂得了她的心思,他道:“来晚了。好像是我的失误啊。看,都忘了告诉你蜡在哪了。”
说着,靳楼就欲起身拿蜡。
王纱凉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臂膊,“不用了,反正我也想睡了。”
“好。”靳楼又坐好,“那你睡。我就在这儿守着。”
“嗯。”王纱凉闭上眼睛,半晌后才又睁开,“你这样看着,我睡不着。”
“呵,黑灯瞎火的,我也要看得见啊。”
“我感觉得到啊。”王纱凉撇撇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之前不是说你告诉过王箫连侍女你的事儿?那么,我想他是想来找你了。”靳楼道。
先前修还在说什么担心我的安全,你为何又直言不讳了呢……王纱凉轻轻凝了神。靳楼也眯起眼睛。——月儿,你不让我点蜡,是不是不想让我捕捉你脸上的表情呢?
“找我?”王纱凉故作惊讶道,“他又怎么突然关心我了……是想找借口打压你吧。”
“兴许是啊。他的借口是找个女人,谁知听说来的是太子的人时,韩洛真竟主动跑了去。我还指望着她给你看病呢。”
“是么……只是,那韩医师岂不是……”王纱凉紧紧咬住了嘴唇。
“你也无用担心,你哥哥,终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不是?”
“嗯。”王纱凉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累了,就睡下吧。”
“好。”王纱凉阖上眼睑。
靳楼的眼睛再度眯紧,也不说话,躺下,就在她身边睡下。
夜。静谧。只是,谁和谁握紧了的手,又一次凉了。即使,中指上的疤,残余的温度,只是在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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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问风
一直暗示着自己。反复暗示。于是终于赶在离开之前清醒。她侧身,看着靳楼背着自己尚处于安睡。明明伸手就能抓住的距离,却又有如万般遥远。
我跟你之间的伤痕太多了,怎么还能抚平呢?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
——轻扬起了的手,又落下。她缓缓坐起,绕过他下床,从院子的大缸中打了些水出来,简单地梳理了一下自己。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目,略侧了头,看着活动的女子。不动声色。
半晌后,王纱凉才又走进房间。睁开的双目马上合上,而后头上一痛。睁眼——王纱凉狠狠敲了自己的头。
“再不起,早朝的时辰就过了。你还一国之君呢?”——这句话,本也的的确确是王纱凉的无意之词。
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是,我不配做这王?面上半分神色也不露,靳楼一笑,又轻轻搂住王纱凉的腰,“有妻如斯,不做这一国之君又如何?”
“呵。那样的话国人骂的会是我。红颜祸水啊?男子,什么时候能承担了?西施何错,凭甚要把吴国之亡全推到她身上?”王纱凉嘴角扬起一抹讪笑,“不过,你靳楼不是夫差。若能如此,你也不是靳楼了。”
靳楼赫然松了手,翻身下床,嘴角亦有笑。意味不明朗,“呵,病好了,又回到原来了?”
“我说的不过事实。怎样……我认了便是。”
靳楼皱眉回头,看见她低垂了眼睑,嘴角被苦涩拉着上扬。
还是忍不住伸手了:“永远不要后悔好吗?”
“嗯?”王纱凉抬起眼睑望向他。眸子有不解之意。
“永远不要后悔跟我在一起。哪怕不爱了,也不要后悔,好么?”他就这么望着她。眸子在并不十分清明的清晨,闪亮如星。
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她差点又动摇了。是的,差点。只是不同以前的直接拒绝,她眼里泛起了笑意,“告诉过你,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一次,她把手搁在了他的手心。
“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啊?”
“回哪?行流宫?”
“嗯。这里离那里,毕竟很远吧。当时修带我来虽只有一炷香时间,但他轻功那么好,应该很远吧?你每天来,岂不是太辛苦了?”王纱凉眼里又滑过了一丝异样。这个地方,离行流宫到底有多远。她要知道,这个地方究竟藏匿于何处。他又会有多少个和这里类似的庭院。
“不算远也不算近。”靳楼轻笑。王纱凉也琢磨不透他只是那么一说还是察觉到了自己话里的玄机。
“不过,你若想要回去,我现在就带你回去。王箫连已来过一次不是,除非他身边的高手强过我这边,他暗地来,否则,若要明目张胆,我倒也想看看他会以什么借口来寻人。只是……你说他为何又突然对你上心了呢?”
王纱凉挑了眉毛,“兴许是,想挑起残晔王朝的争斗吧。”
“王朝有多少兵?”
“我怎会知?不过这是你的地界,他又怎敢嚣张?”
“是么?”靳楼拉王纱凉去庭院,放开她的手亦去洗漱。全部弄完之后,他才转头,却是又拿出黑布,走到王纱凉面前为她蒙上。
她又一次抱着他离开。风很大。她的声音很小。“你也是……的确从来不曾信我么……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听不见他的回应。而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更把靳楼搂紧。
“为什么我们每一次分别,都像是在诀别呢?”——这是他曾说过的话。
那么,即将到来的那一日,会是你我的诀别么……
也许风真的太大,王纱凉闭上了眼睛。
回到行流宫,靳楼径直去了王宫上早朝。王纱凉又回到西边厢房。想着没有韩洛真送药来,心里有些惘然。毕竟,是自己害了她。不过……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