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泉深-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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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伸手拍了拍小闽按在自己肩上的手,以示肯定和安抚,说道:“小闽,你放心吧,既然敏主并不是人在悬崖,那我也不需要淌这浑水。我不会和少爷提的小闽大喜,也安心下来。
晚上,王青出照旧应酬完后,就回到辛泉院中,只是带了些醉意。
辛泉果然没有向他提及敏主到来的事情,而且对他也算口气温和,二人相谈融洽。小闽在一旁很是欣慰。可是,也是合该出事,王青出带回一只小黄莺。他因为想着辛泉不爱出院走动,便寻了这小雀来陪她。
其实养鸟地人都知道,带着鸟跑东跑西,是要用布罩上鸟笼,不让它知道,否则是极易受惊。王青出不知道这道理,这鸟笼被他一路拎着,黄莺鸟早吓得不成样子。先是在笼中萎靡不振,搭拉脑袋,谁也不理。过了一阵就又扑翅膀,又是胡乱叫唤,在笼中上下翻飞,细爪小嘴抓啄着笼子,竭力想要挣脱束缚,羽毛也被撞落不少,鸣声凄惨。
辛泉看了,听了,心中也难过起来,想及这满府的女子无一不是笼中鸟的命运,脸色倒暗了下来。王青出地问话,两三句才回上几个字。
王青出素来只和男人谈事,真正关心的都是朝中大事,对女人甜言蜜语地时候也从不真地过心,竟并不明白哪里得罪了辛泉。他偏又惶恐,又舍不得放弃她今日难得的温和态度,只得试探地问道:“莫不是不喜欢这黄莺?要不,我再换些别地什么小动物来给你解闷?”
“它是给我解闷,我是给你解闷,那谁又给它解闷?”辛泉这话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刺。
王青出脸色一变,小闽在旁边察言观色,马上上前倒茶,笑着打岔道:“这是我学着调的花茶,说是安胎最好,少爷你要不也尝尝?”
王青出听了只好借机笑笑,下个台阶:“好个小闽,莫非少爷我也要安胎不成?倒是你一心为主,想得也周到,没有辜负你们主子对你的厚爱。”
辛泉也觉得自己过于敏感,勉强笑了笑,算是化解了方才的紧张气氛。
过了一阵,一屋子三个人随便说了点闲事,小闽退了出去,两人换上宽大的袍子,正打算睡下。那放在一边架子上的黄莺却恢复了正常,黄莺欢啼声声脆,小雀倒真象是唱起歌来。
辛泉觉得动听,想过去看看。
“啊!”她惊叫一声。
原来是王青出从后横抱起她,边走向那桌子,他边问道:“好听么?”
“好听。”她搂住他的颈脖,两个人紧紧相贴。
那黄莺唱得兴起,跳上跳下地,活泼如精灵。
“外面凉,我们上床去。”见她喜欢,他也开心。他伸出一只手提着鸟笼,便抱着她回到床边,两个人躲进被铺里,他只伸出手来逗弄着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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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情难辨小雀成是非
第二十八章情难辨小雀成是非
辛泉听从小闽的意见,不再打算为敏主去向王青出求情。而王青出带着一只小黄莺鸟回来。
“我早前在知府家里,就是听着好听,想着给你解闷不错,那个知府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主动开口送了来给我。我就给你带回来了。以后,你就有它陪着了。”他提着黄莺鸟的来历,却没有发现这又说到了辛泉的痛处。
这鸟因为唱得好听,便被人送来赐往,这女人因为美貌,便一样被人赐往送来。何等相似。
她渐渐陷入沉默,在他发现后,她轻轻笑笑,尽量轻描淡写地问:“有一天,若是有人看到我歌舞惊绝,问你讨了我,你也会象送只小雀一样送了我吗?”
“胡想什么呢?你是我的女人,谁碰你一个指头,那谁就是不想要他的指头了。”王青出把鸟笼放到床边地上,把辛泉搂进怀里。
“若是可以用来换取极大的利益呢,比如军方的支持?”她忍不住地问,心里却害怕听到答案。为了军方的支持,他娶了和乐公主,又怎么保不会丢了她?
王青出心里已经明白辛泉言下之意,看来那几个女人又在背后做了手脚。公主在他面前没有提及一句为敏主说情的话,却来找了辛泉。怪不得刚才回来时,院外护卫欲言又止。真是可恨。
他在想这些,回答上便慢了半拍,本就忐忑不安的辛泉心中一紧,以为他要么在犹豫,要么就是默认会用来交换。心中一凉。她便烦躁起来,把与小闽商定的事甩到脑后,甚至生出要彻底激怒王青出的愿望。
“少爷。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敏主送给平安侯?她还小,平安侯几乎可以做她的爷爷了。你让她情何以堪?算我求你,不要让敏主去吧。”辛泉最初还是尽量柔和地对王青出说。
“你不要管这些事。”王青出地脸色也难看起来,但压着心火,尽量平静地回答。
“你若是不这样做,我自然也不会需要管这种事!所以。应该是你自己检点一点。”辛泉几乎如浇了油的柴火,王青出尽力控制下的那一星星地火苗还是让她的怒火熊熊。她挣脱他地怀抱,从被中坐起,瞪着他。
“我哪有不检点?”他听着如刺在背,也坐了起来,抓过一边的衣服,用力给她披上,同时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在她的心里。他就是个不检点的人吗?
王青出地大怒,是辛泉想得到的。可是,她还是要说。因为她也很生气。“你把女人当交易的筹码就是不行。”她毫不退缩,反倒强硬非常。
“我可没有安排她出来献演歌舞。是她自己惹事上身。就得自己负责!”王青出还在压着火,但口气已经不善。他不明白辛泉到底想怎么样。一个一直与她作对,想陷害她的女人可以滚蛋了,她还这么生气,不是有病是什么?
“负责?你怎么不先负责?她还是个小孩子!你把她送给一个老头,算什么?”她言辞犀利,不肯让步。
“她,孩子?我看不出她哪里象孩子!”王青出说的是敏的心思早已成熟复杂,耍心机玩手段不比任何人差。不然凭她刚从地牢里被放出来,怎么可能有机会再献舞?又怎么可能在他和她之间搞出矛盾来?
可是,这话听在辛泉耳朵里,就是有了另一层意思。她想到在京城那夜,看到的云鬓散乱,气息起伏的敏,不由更是恼了。她一下扯下王青出给她披上的衣裳,怒道:“你不仅是风流成性,而且无情!你个无情地风流鬼!”
王青出被气到不行,他对她的种种好处,她根本不觉得。他与她在一起后,何曾看过别的女人一眼?那远在西院地公主,这满府的女人,谁得到过他一眼地流连?除了在京城,因为顾虑眼线,而不得不在公主侧房睡下外,他哪一天不是陪着她。他不在乎她地冷淡,不在意她的疏远,只想和她在一起。可是,在她地眼里,他永远只是个无情的风流鬼。他的无情,他的风流,早在她的面前抛到九霄云外,可是她看不到。
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气得从床上跃起来,只着了中衣,站在地上,一脚正好踢中先前置于地上的那鸟笼,鸟笼飞中,黄莺又惊又跳。
“是的,我最无情,我最风流,总也比不得他!只怕我也没有与别的女人生孩子!”他说的是上官飞,太子妃已经有孕,辛泉你可以死心了吗?他就是无法把他从她的心里抹干净。上官飞怎么做,都是情深似海。
而他王青出,永远只是无情的风流鬼!
他俯身捏住辛泉的胳膊,死死的,手指都陷进她的肉里,让她疼得要命。辛泉忍着,不肯呼出声来。两个人互不退让地怒视着对方,情绪已经成了旋涡,再分不出爱与恨的差别。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的心扯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一星半点是给了他王青出的。他是对不起她,娶了公主,可是,他的心连半分一毫也没有动摇过。他被心里的绝望打败了,终于失控。
暴怒中,他放开辛泉,倒退几步,一挥手,把身边的桌子整个掀翻在地。
桌上的瓷器飞了起来,砸在墙上,碎成千百片。宛若人的心。
那器中的水飞溅,溅到墙上,顺着墙流下,宛若人的泪。
王青出的手也被飞起的瓷器碎片划伤了,血不管不顾地涌出来,他的白袍象盛开了一大朵牡丹。可是,他双目通红地盯着辛泉,心里的伤肆虐无忌,浑然不觉得身上的伤。
小闽听到这边的吵闹声,赶过来探望,却在一旁被他俩的暴风雨吓傻。此刻,小闽被满眼的血惊到,尖叫着,手忙脚乱地满屋子找来纱布,想给少爷包扎,却被王青出推倒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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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惧爱成伤话绝情
第二十九章惧爱成伤话绝情
小雀和敏主相似的命运让辛泉想到了自己,忍不住与王青出再起冲突。王青出暴怒之下,推翻了桌子,也伤了自己。
小闽哭道:“少爷,不要……你的伤……好多血……泉姐,你别和少爷吵什么,别,小闽怕……”这哭声象在那场暴风雨里撕开了个长长的口子,王青出的暴怒被她的伤心淋湿了,竟瞬间熄了火。
一种无力的伤感,涌上心头,小闽也会感觉到他的心痛,可是她呢?他的眼中竟有了几分湿意。也罢,他再不能见她的样子,他不想永远只能在她的心门外徘徊,他不能在她的心门外,却看到里面住着另一个男人。他不能……
紧握拳头,王青出深深地看了一眼辛泉,似乎要把她刻在眼里,一眼便望穿亘古,望断永恒,然后甩门离开。
半晌,辛泉才泪出泉涌。她跌坐在床沿上,滞滞地吐不出一句话。
辛泉为了敏主的事去问王青出,他不要她管此事,两人发生口角,终于大闹,王青出绝情中离去。
小闽怯怯地想劝说几句,却终未敢开口。只叹了口气,铺了床铺,让辛泉早些歇息。辛泉与少爷的这些争吵,是她看不懂的。
“小闽……”辛泉唤了一句,却说不出下文。
“泉姐,别难过了。你眼睛都哭肿了。太伤心对宝宝不好。”小闽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我……刚才说错了吗?”她是不是不该这样刻薄地对待他?他最后那一眼,里面太多伤感。“泉姐……”小闽很犹豫,不知怎么措辞,但还是决心说出来。“泉姐,你不觉得你对少爷特别苛刻吗?和平时的你有点不一样!”
她可以忍耐柔主,可以容下敏主。可以受屈于和乐公主,她什么都可以平静对待。可是在王青出面前,她就是做不到。她总想伤害他,想激怒他,想看到他大发雷霆,想把他赶出她的生活……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她过于害怕和他相守在一起。害怕让他接近自己,害怕让他进入自己的心,还是想把他赶出自己的心?他已经进入自己地心了吗?
“无情的风流鬼!”她真的是这么想地吗?如果不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失控地指责他?难道是因为想到敏主与他曾经的亲热,她嫉妒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地。
“我没有,是他太过分。”辛泉有些虚弱地回答。
“少爷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小闽可是看得清楚。若说从前的他是过分的,可现在的少爷,别说泉姐你。就是所有府里地下人都心里如明镜一般,怎么都不能说是……”小闽没有把那个伤人的词再说出来。“泉姐。我说句真心话,你莫生气。我觉着,你就是明知道少爷让着你,宠着你,才什么都不管不顾,你何苦用这些来试他?”
试他?是这样吗?她有吗?她是不在乎他爱不爱她的,不在乎的!她强调着:“我没有!”只是声音细若游丝。
“泉姐,你只想一件,你对少爷,和对旁人,是一样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小闽见她有些情急,不敢再说,只回了一句,然后便扶她重新睡下。
小闽收拾了一下屋子,熄了灯,退了出去。辛泉在黑暗里,想着这些日子的事,突然心虚起来,也许小闽说对了,她在故意触怒他,心里隐约意图要证明他对她的感情有多少。
一夜辗转,心烦意乱。
直到早上才稍稍睡着半晌,梦里也是混乱不堪。正困倦中朦胧睡着,却被小闽冲进房来,大呼小叫地惊醒。辛泉不由恼了,没好气地说:“小闽,你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