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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碧落泉深-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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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村所有的人,我毛胡子也不是胆小怕事,敢作不敢当的人,可是,我那段时间刚刚在那渔村吃了败仗,手下都受伤,还被俘不少,赶紧回岛上将养生息,根本没精力去杀人。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借我的名头杀人。现在听说官兵要来灭我,不知道是不是存心要杀人灭口,想把我杀人的事就此坐实了。”

 第八章 保住毛胡子

    “不是你做的?”辛泉禁不住再问一遍。

    “谁做这事啊,我们就不过是海盗,杀人也得为了抢钱啊,那个渔村那么穷,我杀人干嘛。”

    “可是,你们之前也去抢掠过啊。”

    “这倒是真的,那是听到有传闻,在那个渔村有个宝贝,据说价值连城。那我们当然要去分一杯羹,可是,去了多少趟,每次损兵折将的,却连个宝贝的影子也没发现,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乱传出来的。现在想来,必是上了哪个龟儿子的当。那破渔村,怎么可能有宝,也是我笨,才信这般鬼话。没吃到羊肉,反惹了一身骚。”毛胡子粗言陋语,倒也讲得清楚明白。辛泉听着,倒觉得这传出渔村有宝传闻的,甚是可疑。

    “朝廷是说要来抗倭。”辛泉思绪混乱,毛胡子的话,是她没有想到的,这和她以前听到和想到的差别太大了。

    “抗个屁倭。我这里哪里是倭寇,倭寇哪里会只有这点人数,又哪会这么好相与?他们的岛屿还在更远的海上,是军队,嗜杀,变态。如果我是倭寇,那么,我的日子就不会现在这么紧巴巴的了,因为他们抢钱比我狠多了。我这里如果有倭寇,也只有从倭寇里流浪出来的少数人,就和从云照、日熹旧地里流浪出来的人一样。大家也是没了活路,才落草为寇,这里的人杂乱地住一起久了,哪里的话都会听些说些。说到底,这里的人大凡都听得懂云照话。不说这些了,说着就气恼难受,还是喝酒痛快些。兄弟们干!”毛胡子愤愤不平,又是一碗酒灌下了肚。

    同桌的几个人,也都大叫“喝个痛快”,这桌上的酒坛码起来的速度惊人。

    辛泉的心思哪里在酒上。

    所有的情报,至少她在王青出那里看到的情报,都说这里就是倭寇的老巢,毛胡子就是倭寇的头领,难道这些全是胡扯吗?那么这个胡扯是谁在支持的呢?目的又是什么?

    “来,小兄弟,喝酒。”毛胡子与他手下只管灌酒。

    开始辛泉还努力想挡掉些,可是喝酒这东西就和洪水决口一样,要么就挡得严实,纹丝不动。一旦开了头,之后便是由不得自己,势不可挡了。

    辛泉被毛胡子一伙人一顿乱劝,喝得七荤八素之后,就开始要酒喝。她发现酒是好东西,又哭又闹得发酒疯。

    毛胡子倒没想到她一个小个子,劲不小,酒疯也发得结棍,想去劝她。结果被她抓着毛胡子的胡子,傻笑个不停。这场面让很多人很久以后还记忆犹新。

    “你扯我胡子干嘛?毛胡子的胡子可不能乱扯。”毛胡子不由哭笑不得,看着眼前脸上丑陋但行径象小孩子的辛泉,真有点后悔劝她喝了烈酒。

    “大哥,你要是没这胡子,”辛泉把毛胡子的捋在一边,拿手遮着,想看清没胡子的毛胡子是什么尊容,觉得不太好看,就又把胡子放回原处,“还真不威风。”

    “那是,小兄弟,你喝醉了。”毛胡子一心想抢救出那美髯,只好敷衍于她。

    “谁说我醉了,我没醉,我还点得清你有多少根胡子呢,一根、两根、五根……不对哦,忘了,重来。”辛泉就和毛胡子的胡子杠上了。

    那班手下都强忍着笑意。

    毛胡子本来觉得和辛泉这小子挺投缘的,可没想到她酒品这么不好,做些严重影响他形象的行为,但说到底是自己灌醉了她,现在骂她打她,她也不知道,真正是发作不得。只好好言相对,把胡子从她手里骗了出来,少不得还是被揪下几根,然后一拎,把她丢进客房,随他去闹吧。

    “要不要派个人看着?”手下有人提议。

    “看啥,他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随他去,没见过喝酒疯成这样的。门锁好,就可以了。”马上有人反对。这时身后还传来辛泉在屋子里傻笑的声音。大家不由摇头。

    “要不要去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钱?”又有人提议。

    “别打草惊蛇,他后面有商队呢,我们想法把他商队的钱搞到手,我们得提防云照真的派大军清剿。”毛胡子的强盗嘴脸现在表露无遗了。

    “应该不会吧。他们来,我们有天堑为守,也不怕。纵使千军万马,又如何过这独木桥?”有人答道。

    “别掉以轻心,我们毕竟只是散兵游勇,对云照境内行军等等了解不清。听说是云照已经派兵出征,实力不凡,还是要早做打算,如果没有计算错误,近日就会攻到,我们现在出去打探下,这次商队的实力怎么样吧?走。”一行人出去打探情况。

    谁也没发现,那客房里傻笑的声音已经停了。

    辛泉很顺利地从窗户爬了出来。她是喝了不少酒,可是,她的体质的改变,让她似乎酒量大长,除了脸红了些,几乎没什么感觉。刚才她装疯卖傻,也都是为了掩盖人耳目。

    毛胡子的那番话震惊了她。有人愿意向这些海盗散布假消息,假称渔村有宝,诱使海盗侵犯渔村。之后又假冒毛胡子等海盗去袭击上官飞,不惜屠村以掩饰罪行,让皇子险些遇害,更引得朝廷大动肝火,派兵征讨。这是大皇子做的吗?可是,大皇子上官博已经被圈禁,怎么还能布置此次清剿?

    上官飞主张清剿,难道是他自导了那次暗杀?可是那次行刺,她一直在场,刀刀当真,那日能跳崖不死,实在是幸之又幸。不可能是在演戏。那么谁有这样的能力,可以指鹿为马,借着清剿倭寇之名,行清剿知情人,毁灭证据之实?难道是为了把毛胡子杀了,然后保住了真正的倭寇,或者是幕后的黑手?这是怎么样的阴谋?这个阴谋不解,上官飞难免还要受到伤害。

    毛胡子现在是最好的活证据,可是三天后,大军一到,这个小小的岛屿根本经不起碾压,就得粉碎。那时,毛胡子和所有的海盗全部死掉,即使不死,也得远遁,无踪可寻,那还有什么证据可言。辛泉不由烦恼起来。

 第九章 辛泉的童年

    现在这么短的时间要想搞清楚情况,是不可能了,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毛胡子骗走,然后再慢慢查。 可是,自己这个没功夫没人马的小兵,怎么把毛胡子给骗住而且活捉呢?

    先是在毛胡子的家里搜了一遍,可是这个海盗头子终年在外杀掠,家里却依旧空空如也,堪称家徒四壁,家无长物。家里也没有女眷,他带着手下一出去找商队,整个家中就空无一人。

    辛泉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堂而皇之地转来转去,人和鬼一只也没见到。这让辛泉觉得很奇怪。简陋可以理解,毕竟不是几代王公。以海为家,以抢劫为生的人,对家的概念自然要比平常人淡漠很多。可是,简陋到这个程度就有点不合情理了。那些毛胡子说要和商队进行交易的财宝呢?虽然听毛胡子临行前说话的口气,是对商队不怀好意,并非真心交易,可再怎么往日劫到的赀财总有剩余。

    辛泉想,这个只能解释为,毛胡子必然有隐蔽的藏室。辛泉并不懂机关消息,所以搬弄了几下,没有头绪,也就只好作罢。

    事到如今,辛泉细细梳理了一下,想要寻找解决目前问题的方法。

    她就此去直接拦截毛胡子,捉捕他,那肯定是螳臂当车,直接送死。

    她也不可能去和刘铭说毛胡子未必是真正的倭寇,让刘铭退兵,能设计如此计谋,有胆量杀太子、公主,又摸清太子心理可以利用来毁灭证据,剿灭毛胡子的人,又怎么会不安排眼线,这种看不到的对手最难对付,他在暗,如果辛泉轻率地冲到明处,想来他们绝对不会介意多灭一个口。哪怕是灭了这来卧底的商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阻碍,到时一概说成剿匪牺牲,太不合算了。

    而王青出在三天路程之外,与大军同在,她也不能联络得上,即使联络上,王青出也不可能相信她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的一面之辞,甚至根本不会见她的面。

    那么怎么办?辛泉费尽脑汁,却一时无招。便从毛胡子走了出来。神色恍惚就到了街面。却在见到一家成衣铺时,灵光闪过。

    她虽然是一个人,却可以变出多种身份。一个是张威,也就是精英营的小兵,在毛胡子面前则是收购贼赃的商人;另一个是王青出的亲兵,如果在尚东明的旧亲信面前也可是尚东明的亲兵,只要除去脸上的伪装,那么,这些人都应该熟悉,她的身份就不用担心被怀疑;第三个则就是辛泉的本身,这个面目在这个军中除了王青出,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刘逢,没有人再知道了,应该说是最隐蔽的。有了这三个身份,她就可以做很多事。也许她的第四个身份却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

    想罢,辛泉进了那成衣店,买了女装一套。为了不惊世骇俗,她没有在店中更换,而是出了店,又重新找了个僻静无人恢复了女儿形态。

    重新回到街面,已是女儿红装。

    哪里都有花街柳巷。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阻止这种最低贱的场所生根发芽,开花蔓延。

    莺歌燕舞,靡靡之音,伪造出一个虚假的升平之世。或美或丑的女人们,开着或高或低的价格,假冒着爱情,却现实地出卖着**。没有人看得到这里有泪,可是,这里的笑容却也没有欢乐。

    对于命运,辛泉敬畏,所以,当命运安排一个女人沦落风尘,那么就职业地笑,职业地调戏与被调戏,然后忘却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恩客们就是上天安排的考验,你在取悦的不止是那个陌生的寻欢男人,你更在讨好命运。

    凤求凰。偌大的牌匾,召示着此处的营生,又召唤着雄性的脚步。

    辛泉现在就站在这块牌匾下,看着它难登大雅的字迹,粗糙的做功,但又极具诱惑力地张扬。楼里面隐约还有昨夜的酒气,与脂粉味编织成一道网,密密地纠缠着过客,勾你的心,诱你的魂魄。那浪浪的放肆的笑声还在绕梁。这是一个沉淀在黑夜,拒绝白昼的场所。

    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一种紧张里张开了,那些熟悉得让她胃部发胀发痛的气息,迅速而毫不留情地冲进她的体内,侵略着她的意志。她总是没有自己想象地那么坚强,但是,向来软弱的却不一定会被击倒。

    她的幼年就是在这样相仿的地方渡过。她才记事,便知道了这里叫做温柔乡,销金窝,知道了名字好听,名声却是低贱。她的母亲曾是那繁华似锦的楼里最美最美的女人,只一曲歌一支舞,就引来无数男子天天翘首,日日盼望。自从有了她,母亲就不再愿意卖艺,不再愿意见客,只给楼里的姑娘们洗衣做饭打杂,日渐憔悴。她耳濡目染时,也曾喜气洋洋地学着姐姐阿姨们唱歌跳舞,却被母亲痛打过,说若再见她学,便打死她,免得长大受更多的苦。

    她一直没有父亲,所幸,楼里的人不会嘲笑她没有父亲。直到有一天,有一个男子,跑来搂着母亲痛哭,那与母亲一样憔悴的男子,俊秀文弱,他看到小小的她时,又是一场大哭,抱紧着,说对不起她们。

    原来她有父亲。

    除了父亲,她突然还有了爷爷、奶奶、伯伯、叔叔等等一群恨她母亲和她的亲人。他们冲来,他们的家丁打了母亲,他们带走了父亲,留下了一声声“野种”。

    没多久,身体本来孱弱的母亲,吐着血,便撒手人寰。她只会哭,她甚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依旧没有父亲,却转瞬也没了母亲。那一段亲情不过是一场惨烈施暴的龙卷,把她的家彻底推进覆灭。

    楼里收留了她,让她和其他女孩子一起学着琴棋书画,母亲再不会来打她,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想学了。

    一年后,那个叫父亲的男子再次出现,又是一番紧抱着的痛哭,还是对不起她们。这次,他把她带离了那座楼,把她送去了一个小村子,交给一对老实巴交的村民夫妇作了养女。

    “父亲实在没办法把你带回家去,现在把你赎出来,交给个本份人家,希望你好好过日子,不要象你母亲那样陷入风尘,别让人知道你曾经在那样的地方呆过,懂吗?”父亲轻轻飘飘地洒了两颗眼泪,然后从她的生活里彻底离去了,她果然没有再提起过去。

    然后她遇到了尚东明,两小无猜,情窦初开,然后是战乱,然后与养父母失散……

    思绪陷在往事的泥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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