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千翩泪满襟-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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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他们还能回到命定的轨迹之上,虽然她心知肚明,一切皆以物是人非。
遥望月空,不知道是无奈的妥协,还是已经失去了,抗争的力气。
“别再离开我,好吗?”欧楚落看着她隐于暗处的侧脸,那种看不到她表情的状况,让他无法心安。
“我欠了一个人,很多的人情。”莫千翩幽幽的叹气,缓缓的将目光移向欧楚落。
那眼底闪过一汪牵挂的流波。
“如果没有想起一切,也许现在我会一直留守在无橼山上,等待他的归来。”
“我可以,不听这些吗?”刚刚的浓情蜜意一瞬间消散,欧楚落略带受伤的询问。
“我不想在对你有任何隐瞒,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不是决定,要重新开始吗?”
“嗯,你说吧,我听着!”
“对于他,我不知是男女情爱还是恩重如山,有时,连我自己都恍惚了界限。”莫千翩说完这句,略带小心的看着欧楚落的表情。
有那么一瞬,欧楚落强压住喉间升起的喘息,虚弱却又会心的对莫千翩扯出安抚的微笑。
“有很多的时候,我觉得我,爱上了段笠竹!”又是一句让欧楚落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言语,莫千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抬头看向那皓月当空的幽幽天幕。
一丝冷汗从欧楚落的额头划过。
“你可知,他伴了我生命里很多重要的时刻!我第一次从陌生的地方苏醒、我第一次面对自己失去记忆、我第一次中了要命得毒蛊,我第一次在雪山之中茫然无措,我第一次面对只有在神话中出现的神兽……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他在身边陪着我、全力的保护我!有时我在想,如果我没有恢复记忆,就这样在他的陪伴中度世,是不是也是种幸运?
有时,我已经丧失了言语的能力,有时,我以为已经难逃命运的摆弄,可是他却一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让我全然相信他是这世上唯一不会抛下我的人!我们的一生,也许就是不断重复痛苦的过程,可是却想要在这过程中寻一个,能够抵抗痛苦重复的理由和坚持,他的理由便是我,在他与我同赴生死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在违逆心意去猜度他,可是,我却恍惚茫然了,我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因为,我已经不在是从前的莫千翩……”
莫千翩说的动情,滴滴清泪,如断线的珠帘,颗颗分明的砸在欧楚落的手心之中,让欧楚落的手心泛起沉重,他仿佛有点无力托起那丝丝泛着挣扎爱意的眼泪。
看着眼前的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泪如雨下声声如泣,欧楚落的心,也湿润了整片,那湿润和着他的血肉,不知是清凉还是灼热,这无法言语的情绪,让欧楚落凌乱不堪。
“你想伴着他?”欧楚落那微弱的声音,仿佛即将散落在红尘,这一声轻问,耗费他为数不多的力气。
“什么?”莫千翩俨然还没有从自己的情绪中脱离,一脸的茫然。
“如果,你更想伴着他,如果,这样能换得你往后的笑颜,那我,还有什么,不能放弃?我这不是在攀比他对你的爱,但还有什么能比让你得到幸福更重要的事!”
莫千翩完全无法预料,欧楚落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语,那原本止住的泪,又在顷刻间奔涌而出。
他们都在历经世事中学会成全,哪怕这成全痛彻心扉。
“我不是说过,要重新开始?”莫千翩泪水涟涟的低泣,眼泪不光迷蒙了她的眼,也凌乱了她的心。
“你愿,选择我?”欧楚落的言语里有无法掩饰的狂喜,他原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从此孤独终老,活在与莫千翩独一的回忆里。
“嗯!”猛的扑进欧楚落的怀抱里,莫千翩粉嫩的柔拳狠狠的扬起却轻轻的落下,带着嗔怒与不舍。
一滴泪,落到莫千翩的脸上,她没有做出反应,只是嘴角扯出最真切、最会心的微笑。
“今日之后,不要再提起旁人可好?”
“那么霸道?”
“嗯,因为我,受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一线之隔
神都五王府,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王府门口,那驾驭车体之前的枣红骏马,轻轻摇晃头颈间威武飘逸的长鬃,仿佛不可一世的天神战马,带着桀骜与灵性。
人都说,马是人类的朋友,而这匹骏马也不例外,它仿佛有灵性般的能够感知车内主人的情绪,沾染着一丝不安的躁动,仿佛随时准备与主人并肩作战。
而朱漆大门在马儿的不安中缓缓开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恭敬的立于门口的一侧。
“王爷,您回来了!”管家的声音浑厚而深沉,但却没有声调起伏,就像一个木偶一般。
“嗯。”匍一踏出马车的玄隶,轻瞥了一眼在府中服侍多年的老管家,他那平板的声音,在这阴郁的下午,有一种诡异的错觉。
“把逐风牵到马厩好生照料。”玄隶面无表情的吩咐,穿着一身来不及脱去的官袍,便在沐青一脸严肃的神色中,朝书房快步走去。
去书房的路上,必须经过一处假山,那涓涓细水,从假山之上缓缓流泻,一副春意流苏的光景。
而玄隶的眼神却在触碰到某一处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暗淡。
那里,原本是宛如的寝房,但现在却只剩一室凄凉。
这座王府,自从宛如死后,便冷寂的没有一丝人气,就像一月的冬天一样,到处都弥散着寒气。
玄隶深深的看着那某处一眼,便脚步毫不迟缓的朝书房走去。
“王爷,他已经有所行动了!”沐青在玄隶还未坐定的时候,便急急躬身禀报。
玄隶浓眉轻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而且,前几日,派去监视他的暗侍回报说,他曾出现在西岳。”
“西岳?”玄隶眉头锁的更紧,仿佛想通过咀嚼这两个字,而从中查到某些蛛丝马迹。
“可知,他去西岳做什么?”玄隶沉吟了一声,眼神中划过一丝不解。
“好像是寻人。”
“寻人?寻的何人?”
“关于这个,属下还在调查之中,我觉得他好像有所觉察,所以行踪也有所防范,暗侍在跟到临近西岳的时候,便失去了他的踪迹。”沐青回答的毕恭毕敬,并将他心中觉察的可能都一一报备,因为他知道,这事关国祚,不能容许半点差池。
“他终究按捺不住了!”玄隶的声音里充斥着惋惜,这种惋惜是对一代将才征战沙场为国立下汗马功劳,但最后却为一己恩怨路走偏差的惋惜。
“沐青,继续监视,不可有半点闪失!”
“是!”
……
而与此同时,在同一时间里的不同角落,正上演着属于那个角落的悲欢离合……
……
西岳莫忘山庄
“女儿,我今天煮了莲子羹,可以清心火。”顾妈弓着沧桑的脊背,连门都没敲的径直走进了莫千翩的寝房。
在匍一踏进房门的瞬间,盛着莲子羹的托盘,不由的轻微震动了一下。
顾妈眼前,莫千翩和欧楚落背对着她一坐一站。
而那与顾妈相隔十步之遥的铜镜之上,印出莫千翩一脸幸福的笑颜,和那与镜中情郎交汇相望的目光。
欧楚落站在他的身后,周身泛着沉浸幸福的光芒,他修长的手指,在她如瀑般的青丝上来回穿梭,手上的玉梳仿佛撩拨琴弦的古老乐器,奏起一首名唤爱情的乐曲。
顾妈浑浊的眼睛,被这一幕沾染上回忆年少的流光,仿佛曾经也有一算大双,轻轻覆上她的发梢,诉说永不分离的美丽言语,但一转眼,却流转飞年再寻不得。
顾妈的手指,仿佛应景一般的敲着托盘,一会缓慢、一会急促、一会婉转、一会低沉,那声音仿佛是他们那个年代传达情意的神秘暗码,只有有情的人才会懂得其中暗藏的种种深情。
而这声音,却惊扰了原本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缠绵悱恻的情中人。
这几日,欧楚落难得推掉所有的繁事,说只想静下心来,好好的陪伴她,每天相拥而眠、每天牵手漫步、每天做着天下情人皆做的平凡琐事,像极了初涉爱情的单纯男女,未曾经历什么流转曲折与沧桑变幻。
“顾妈?”莫千翩脸上有一抹羞涩,她太专注在欧楚落给的温柔里,专注的连顾妈站在门口都浑然不觉。
而这一声轻唤,并没有影响顾妈独角戏般的表演,那敲打的声音还是带着极强的节奏感,这节奏感不由得让莫千翩他们心中产生一丝玩味与琢磨。
“女儿。”顾妈仿佛呓语一般,目光没有焦点,那声音浅的,仿佛只为了给她自己听。
“你爹也曾喜欢捧着娘的一头长发,虽然你爹是乡野村夫,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但是却最爱给娘梳理一头长发,你爹曾说,女人的长发就像女人的另一抹魂,只有温柔呵护,女人才会完整幸福,而今天看到有人愿意为你掬一捧长发,看到你能得到幸福,娘也就安心了!……”
顾妈承载岁月的沟壑上,被光影投射的忽明忽暗,仿佛能看到尘嚣中,一个母亲对子女满满的关爱与惦念。
莫千翩被顾妈的情绪动容,莲步轻移的走到顾妈的眼前,莫千翩的双手覆在顾妈那敲打托盘微颤的手,就像安抚一般,莫千翩无法言语,因为她并不是她真的女儿,甚至都无法假装,顾妈的感情太过真切,真切的让莫千翩感到无福消受担待不起。
“顾妈,你煮了莲子羹给我?”莫千翩试着转移话题,不想让顾妈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有些记忆回忆起来也许美好,但是发现所有的美好只存在于回忆,那回忆便成凌迟心头的凶器,一边微笑、一边哭泣。
“顾妈?”看顾妈完全没有理会自己,莫千翩又轻轻的唤了一声。
“女儿,我煮了莲子羹给你,可以清火哦!”仿佛失了心智的人被一下子震醒了一般,顾妈的言语突然有一丝急切,仿佛怠慢了很重要的事。
“你慢慢来,小心烫到!”莫千翩适时阻止了她急急忙忙奔向大桌的举动,眼里闪过一抹既同情又无奈的光芒。
啪。
那装点着荷叶花纹的青瓷白碗猛烈的砸向地面,那原本还安然睡在托盘中的瓷碗,大概做梦也没预料到,下一秒自己会支离破碎斑驳满地,就像无法预知的未来,带着某种预谋的微笑。
“顾妈,你不要紧吧?”莫千翩被那突然的响声惊得忍不住一个瑟缩,急忙走到顾妈的面前,想查看她是否受伤。
却看到。
顾妈一脸惊慌失措与无法掩藏的恐惧。
“顾妈,你怎么了?”莫千翩看着顾妈瞪大的眼和不停颤抖的身体,不安的询问。
这段时日的相处,说没感情是假,虽然她曾加害于自己,但毕竟她也有她的身不由己,现在的莫千翩对她,只有长辈般的尊重和淡淡的依赖,那前事种种,早已抛诸脑后。
“怕!”无法平息的恐惧,让顾妈只能发出单一的音节。
顺着顾妈的眼神,莫千翩也朝那目光的方向望去。
可是那里,出了站着莫名所以的欧楚落,再无其他异样的东西。
难道,让顾妈害怕的是欧楚落?
莫千翩秀眉紧蹙,眼神也直直的盯着欧楚落,这让欧楚落也诧异非常,以眼神询问她,为何顾妈会如此。
“落,之前的种种,我已经不计较了,念在她年事已高,今后可否善待她?”自从那日从受伤的内厅奔出的顾妈一脸惊慌之后,这段时间每次顾妈看到欧楚落,都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让莫千翩误以为欧楚落因为之前下毒之事一直耿耿于怀而心存芥蒂。
“连你都不计较的事情,我又怎么一直旧事重提!”欧楚落轻声为自己辩解,相较于莫千翩,他对顾妈的感情更加深厚,毕竟她一路看着他成长,而他也在发生巨变之前,一直将她看做为亲人,又岂会忍心真的加害于她。
“顾妈,你在怕什么?”莫千翩的心中疑窦重生,既然欧楚落并没有对顾妈有任何加害之举,她到底害在怕什么?
“落,你可否养过鹰?”轻轻的用手环住顾妈的肩膀,莫千翩想尽力安抚她颤抖的身躯,眼光定定的望着欧楚落出声询问。
“鹰?”这一问,让欧楚落也怔忡当下。
“我从未养过鹰。”
“那日,顾妈代我去内厅看你的伤势,可是不消一会她便惊恐万状的从内厅跑出来,连我的问话都不顾,惊慌失措的就往门外跑,但口中却念着鹰,害怕鹰!我原本以为你是房内摆着什么鹰的物件,并没有太在意,可是时至今日,我想我原先的考量是错的。”莫千翩一边说,一边不时低头看着顾妈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顾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鹰?”欧楚落无法回答莫千翩的问题,他大着步子,朝着顾妈的方向走来。
而在莫千翩怀里的顾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