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岩-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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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聂子焕刚刚迈步走入正厅,眼角余光就瞥到一个淡紫色身影很快的速度旋进了楼梯拐角,他回味着刚才脑海中的残存影像,拿手抚了抚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心里暗暗思忖着:那丫头还挺瘦!估计身上也没什么料!
他淡定的往里走,沉重的马靴重重的敲击着地板,有韵律的一步一顿,往客厅沙发上一瞄就看到了穆沉岩,嘴角随即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穆沉岩冷冷的盯着他,聂子焕的那个笑越发深了,抬起捏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朝他微扬了扬,这就算是打了个招呼,看穆沉岩那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他也没怎么生气的样子。
这时候,书房的门被打开了,苏茂安看着来人,唇角溢出三分笑意,缓缓迎了上来。。。。。。
苏祁一口气跑上楼的同时顺手插上了门锁,但客厅里男人马靴的叩响声随即传入她耳中,她想捂上耳朵,可奈何那一顿一顿的沉闷声响就好像是要叩进她心里一样,瞬间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听到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很快大厅里就响起了“宾主尽欢”的客套与寒暄。苏祁只觉得一阵晕眩,她逃一样的把头埋进被子里,拒绝接受门外的一切喧嚣。
委屈的感觉像蔓藤一样捆缚住她的心,苏祁掀开被子,深呼吸了几次,眼睛瞪着天花板,人就跟具蜡像似的,就这样任脑子里的所有思绪全部涌上来,让自己的灵魂慢慢的下沉,电光火石间,穆沉岩坚毅深邃的目光就浮现在了眼前,她坐起身子,左手烦躁的抓了两下头发,她不是没有想过找穆沉岩求救的,可转念又一想,穆叔叔好歹也是父亲的结拜兄弟,当年还替父亲挡过一枪,依他的忠诚恐怕是不会帮助自己的,何况自己若当真嫁进了聂家,对苏家的利益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么一来,尽管穆叔叔平时对她不错,也是决计不会做出损害到苏家利益的事的。可穆叔叔现在会是什么态度呢?和他们一起商量着“卖掉”自己后,得到多少“互利互惠”的好处么?
懊丧的苏祁把自己重新埋了起来,屋外阳光正好,鸟儿也叽叽喳喳高声吟唱,可她却如坠冰窟,僵硬的躺在床上等着时间它快一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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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二聂!!加戏了!!我给你加戏了!!
聂二:(泪眼汪汪)亲妈!
穆七:哼!加戏也没用!(#‵′)凸
太医:(心虚)小祁祁被二聂的脚步声吓到了,姓穆的你快上去哄哄她~
穆七:(转身上楼梯中)还不是被你们倆迫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登场了,明天还有他的戏码。。。
☆、第十章
过了很久,苏祁房间的门上传来了两三声没有规则的轻轻拍打,同时伴随着响起的是孩童天真雀跃的嗓音:“阿姐!阿姐!你快来看呐,咱们家客厅堆了好多礼物啊,阿姐你快下来看呐!”
苏祁沉默的苦笑了一下,下了床打开了房门,任由小阿袀拉着自己下了楼,穆沉岩仍是坐在沙发上保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听到她下楼来也没有转回身。她看了看客厅里堆满的铺了红布的厚实箱子,手一直被阿袀抓着,走到了它们中间。
这次的聘礼里面除了惯常的礼金、喜饼、衣物、布匹、首饰之外,还特意备了两箱西洋物事,有绘着珐琅的文房四宝,银质的餐具,女士香水、粉盒,还有特意给小孩子玩的万花筒、琉璃弹珠。苏袀终是松开了握住阿祁的手,拿着那颗做工细巧的琉璃弹珠把玩起来,弹珠里面似是还绘了些什么,瞬间就攥住了小孩子的好奇心。
阿祁淡淡的扫过这一切,最后的目光定在了那张大红色的婚书庚帖上,上面绘着金色的龙凤呈祥图案,她看着那些绵密的吉祥赞语,什么“红蛇白猴,福寿双全”,什么“山海长盟,天人永合”,什么“琴瑟和同,鸾凤和鸣”,只觉得刺目的厉害。她突然有种想抬手撕毁这一切的冲动,右手的指尖甚至微微的动了动,最终还是放弃了,她不敢。
苏袀拿着那个西洋万花筒玩了好久,他对阿祁挥挥手,招呼她陪他一起玩:“阿姐,阿姐,你快来,快来看看这个,这个“望远镜”可有意思了!”
苏祁僵硬的蹲下身子,就着他的手往万花筒里面看去。耳畔又响起了孩子的稚语:“阿姐,姆妈她们都说,你要结婚了,所以才会有人送这么多东西过来,”说着,又把琉璃珠子往她手里塞去,“那。。。你什么时候再结一次婚呐,阿袀还想要收礼物。”
苏祁心下一片涩然,她平视着眼前坐在地上玩耍着的小小人儿,手抚到他的头上,开了口:“阿袀。。。阿姐这一生。。。就只能结一次婚呐。。。”
阿袀不知道听没听懂,又去翻找旁的新鲜物什去了。她见此,重新站起了身,望着满地的“喜庆”,默然不语。
穆沉岩看着她立在一片火红当中的单薄萧瑟背影,拳头渐渐不自觉的握紧,心中默道:再等等我阿祁,再等等我。。。。。。
过了良久,苏祁才回转了身子,冲着虚空中穆沉岩的方向,低低的道:“我先上楼了,穆叔叔。”话毕,没等他有任何回应就离开了。男人望着她失魂落魄的倩影,心里面也跟丢了一块似的,又看了眼在地上独自玩得正开心的苏袀一眼,起身离开了苏家。
苏祁一直到晚饭的时候也没有下来吃,连亚莉给她煮的一碗枣泥芝麻汤圆也给推掉了。她再次从国文书里面翻出那张船票,两手紧紧捏着。她不能哭了,眼泪如今于她而言只是奢侈无用的东西,现在的她并不是无路可走的,只要想想五天之后的计划,她就顿时感到了一股新生的力量贯穿了她整个人。
窗外的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她赶紧闭目抬手合十,心里默默许下了一个愿。也不知道流星听没听到她的祈祷,但当苏祁再睁开眼时,双眼已经变得澄澈清亮了。
城南穆家大宅内
“你今天怎么没跟我打声招呼就过来了?”穆沉岩倚在落地窗前,语气中含着隐怒,向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平头男人道。
“还不是因为我大哥那边,这几天一直在催我。。。东西也都是他张罗的。。。”他停顿了一下,抽出了一支烟放在鼻间轻嗅,“我还没告诉他我们改了计划。。。再说了。。。做戏也得做得像点么不是。说说你那边的进展吧,还没打算告诉那姑娘吗?”语毕,一朵小小的黄色火焰就出现在了他捏着的打火机上,他头跟着往前一凑,点燃了香烟。
穆沉岩转过身望向窗外,对于让阿祁提前知晓他计划的事,他不是很有把握。他这么个隐忍的男人,但凡出现一点点不在他掌控之内的事,他都不会去做,谨慎得令人发指!
聂子焕自然知晓他的脾气,突然就起了要戏谑他的心思:“既然你还没告诉她。。。那这是最好的了,咱们大可以还按照原先定好的计划走。。。唔。。。反正我现在还差个老婆。。。”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穆沉岩已经拉开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着自己的脑袋。
他赶紧换了一副谄媚的语气:“别这样别这样。。。开个玩笑而已。。。犯的着么你。。。”心里却想着,这男人太他妈可怕了,说怒就怒了。看着他缓缓撤回手里的枪,聂子焕的心才算是落回胸口,虽然理智上知晓他不会对自己真的动手,但那一瞬间穆沉岩身上爆发出来的强烈杀意确实震慑住了他。这才是真正的穆沉岩吧,散发出怒意时候的他简直可怕的像个修罗恶鬼,自己以后还是少拿这事儿来激他。回想着楼梯拐角处那个单薄的背影,心里不解,那丫头真有那么好么。。。
穆沉岩压下心头突起的暴躁,有点惊诧于自己的忍耐程度如今大不如前,以往旁的事是不会让他瞬间就怒火勃发的。敛了敛语气,冲他道:“以后别拿这事儿跟我开玩笑,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吩咐给你的怎么对付余家的事记得办妥。”
理解了他明显逐客的意图,他熄灭烟,起身告辞,走至玄关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已到嘴边的话愣是被憋住了没说出来,算了,他今天都掏出枪来指着自己了,那么不告诉他也罢了。聂子焕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摇摇头笑着走出了穆宅。
安静的宅子里只剩下了穆沉岩一个人,他盯着聂子焕离开的方向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双手交叠环抱胸前,陷入了沉思。。。。。。
早在苏茂安与聂家牵上线了之后,他就知道老头子打算打出阿祁这张牌了,他原本打算隔岸观火将计就计,把苏祁直接交给刚才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的,他恨所有姓苏的人,他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地狱一般的折磨里,生不如死。更何况聂子焕阴郁狠戾的程度绝不下于自己,苏祁性子太弱,遇事又只知道忍,这样的一个女子在他玩世不恭的聂家二少手底下还能有什么好出路!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叹一句时移事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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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不太够,小剧场来凑~
穆七:聂老二!你胆子倒是大了?!竟敢打她的主意?!
聂二:都说了就开个玩笑。。。(赶紧藏到太医身后)
穆七: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医你心里面打的什么鬼主意。。。
太医:(默默的低下头,小脸微红。。。怯怯的。。。)我哪儿有
穆七:!!!不许你学她!!!鄙视(#‵′)凸
作者有话要说: 聂二没说出口的话,读者君可以猜猜看,是什么呢?
作者还有话要说:其实男主计划的改变不仅仅是因为他爱上小祁祁了,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原因,太医以后会提到的(除非我忘了),读者君请千万不要觉得突兀嘛。。。
☆、第十一章
苏祁在兴奋与忐忑中挨过了仅剩的五天时光,出逃的前一天傍晚,亚莉悄悄的溜进了她的卧室。两天前她已经把偷拿到的安眠药片用手绢包好交到了苏祁手中,今天她带着所有首饰衣物典当掉的银钱再度把它们放在了苏祁手上,同时附上的还有自己这几年在苏家帮佣的酬劳,阿祁只看了一眼就推还给了她,眼眶里泛起了一阵热意,涩着声音说:“亚莉,你别这样,快拿回去,这是你积攒了这么久的体己,你还没有成婚,将来肯定有需要用到的时候。。。”
亚莉哽咽着没说话,只用两只手再把它们牢牢的包在苏祁的掌心,深呼吸了几次,才讲出了口:“小姐。。。不。。。我今天就喊你阿祁吧。。。”,见阿祁含着泪眼望着她,才继续道:“其实从小我就拿你当我妹妹看的阿祁,我心疼自己妹妹,想帮我自己妹妹度过这次难关,不过,你只需要记住一样,阿祁,你一定要记下,千万别在外面漂泊太久,躲够了就回来吧。。。我相信老爷他不会再这么狠心了。。。”
阿祁点着头应下,将泪流满面的亚莉搂在自己怀里,一颗泪珠滚落而下,砸在了她的袄裙上,洇成了一小滩暗色的痕迹。亚莉最后又絮絮的嘱咐了她许多注意的事项,看外面天色已晚了,这才依依不舍的退出了她的卧房。
晚上八点的时候,苏祁在洗手池旁洗了把脸,从床底下搬出来一个小行李箱,只把两三件常穿的衣物收了进去,再把大部分的财物妥帖放在了箱子的夹层里,只留下小部分当做零钱收在外套的内侧。
她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反复的逡巡,想着还有什么必需品忘了收,当视线扫落到梳妆台上那个深蓝色小盒子的时候明显的一顿,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拿着它在手里摩挲把玩,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她捏着那两颗小珍珠耳环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对着镜子照了照,一瞬间她就觉得放松了下来,就好像这次不是去逃亡而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旅行一样。收拾好东西之后,看了看时钟,苏祁决定下楼去看看阿袀,跟他道个别,她恐怕要有很长的一段日子不能陪伴他了。
她进到阿袀房里的时候陈妈正在哄着他入睡,阿祁请陈妈先回房休息,说自己来哄弟弟睡觉就好,过往的日子里她也是经常这样哄着他入眠的。阿祁的母亲在生弟弟苏袀的时候因大出血而过世,阿祁就相当于是阿袀的半个母亲,小时候父亲跟母亲都不怎么疼宠她,特别是母亲,她每年能见到她的次数简直寥寥可数,旁的女孩子在童年时都会跟家长撒撒娇,可阿祁却不会,甚至还做过很多事来讨好她的双亲,尽管那没有获得任何回应。之后母亲过世,苏祁怜惜弟弟从来都没有感受过母爱,就加倍的疼他,连阿袀有一年出麻疹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