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染戒香消俗念-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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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狡辩,慢悠悠伸手来拨我手指,又轻轻拨开我身子,纵身一跃就从树上跃进屋里,他兀自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谁说翠柳镇气候特别,温暖如春,照我看,跟锦城有什么两样,只是没下雪,同样冻得死人!
他说完咧着嘴对我一笑:你说是不是?
我气结,伸出手指指着他:什么是不是,谁跟你很熟啊,还有,你跑进我屋子来做什么!
他不理我,慢悠悠踱到屋子中间的圆桌边坐下,脚踏在凳子上垫了垫杯子拿起茶壶就想倒茶喝。
我跟过去一把夺过他杯子,也慢悠悠看着他:想喝茶啊,可以,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上次为什么诬陷我!
他上下打量我一圈,啧啧道:子清果然没有说错,真是个脾气不好的丫头!
我重重一拍桌子:喂,你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你懂不懂现在是我在质问你,嗯?
他叹口气:哎,何止脾气臭,简直刁蛮,真不知道那小子究竟看上你哪点!
他又抬眼审视我半响:要说相貌,你这副容貌在锦都城最多也只能算得上中上!说身材………………
他眼睛在我身上又上下扫一扫:倒还说的上好,但锦都城内身姿出众的女子何止万千。论家世……………………据说你是个无爹无娘的孤儿。。。。。。
他颇为不解的看着我,眸光自大的一抬:你说,夜子清他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我忍无可忍的又一拍桌子:喂,你到底说够了没有?你到底说不说你是什么来头,跟着我做什么?
他淡淡看我一眼,绕开我手自顾斟了杯冷茶慢慢饮着,慢条斯理的看着我。
我咬牙切齿的指着他:好,你等着!
我往床头走去,琴心无时无刻随身佩着一把短刀,即便睡觉也只肯取下来压在枕下,我虽会些拳脚,但赤手空拳我肯定打不过他,他不肯说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冤枉我,没有关系,反正要么是和孟明垣一伙,要么是贪受好处,他虽长得一派正派摸样,但他做了这样的事,就不能完全算做好人,那我刺他一刀解解恨也完全用不着不安。
我大步大步走着,心里盘算着等下要将他打伤还是打残,忽然我想起了什么事,我转过身,回头疑惑的看向他:刚才你说夜什么子清,是什么人,他喜欢我?
脑中轻轻滑过什么,我募得睁大眼睛,又大步的朝他走过去,又气又恼的问道:你说的是白离络是不是?
他一下跳起来,也指着我,连连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啊,我可没说!
我气愤的望着他:原来上次是你们一起设计我,那你这次又跟来做什么!
他连连摆手:你冤枉我们了,上次是他见你有危险,想要救你!
我怒道:救我?救我救到床上去了吗?
他忽然急了,像个被冤枉的小媳妇,连连跺脚:哎,我说不清楚,让他自己来同你解释吧!
他说着身子一跃瞬间不见了人影,我却被他的话惹得无法入睡,难怪孟明垣那样气愤,我还以为他故意做做样子,但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白离络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晚的事,又为什么不出来为我辩解,他还隐瞒我他五皇子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真容
我思绪纷繁,想着想着什么时候摸到床上睡着了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看到琴心谨慎的倚在窗边,神色紧张。
我爬起来,走过去:“怎么了,神情这样凝重。”
她将我往窗幔背后一藏,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我心下一凛,探头去看楼下,见孟明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握着马缰,神情冷肃的扫过清晨空旷的街道。
他一挥手,陈叔操着缰绳,掉转马头向身后众人道:“少夫人最吃不得苦,奔波一日后必定会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息,翠柳镇是通往清和镇的必经之路,方圆百里也只有这里可以落脚。少夫人定然在这城中,你们都搜仔细了。但切记不准惊扰少夫人,找到后立马来报。”
陈叔令一下便有数十黑衣卫齐齐跃下马,一刹那功夫就消失在四面八方。
陈叔打马到他跟前:“将军,少夫人定然没有走远,您也奔波了一夜,不如进店里歇歇吧。”
他目光如鹰直直看着前方,又四下一扫,最终“嗯”了一声,翻身下马。
我心里直喊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但菩萨没有听到我说话,孟明垣真的朝我们入住的店里走进来了。
“这家客栈你也四处搜一下,一寸地方都不准放过!”
我听到他这样淡淡吩咐陈叔,悔的肠子都青了,我怎么昨晚就贪了近住了这家客栈呢!
琴心反倒镇静了,竟有些像个局外人一样看起我热闹来,好整以暇问道:“小姐,你现在要怎么办?”
我没心思理她,将刚才抓在手里的衫裙塞到她手里,急急走到床边去翻我的包袱。
琴心看着我翻出一套平日未穿过的长袍套在身上,又将头发利落的绾成男子的髻,手忙脚乱的用玉冠束住,她闲闲问道:“小姐,你打算如何?”
我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对她道:“从现在起,我做什么你都不要问,你看到什么也不要惊讶,我现在是办完买卖路过此地的商人,因翠柳镇气温奇特,夫人一时不适应感染了风寒,所以暂且滞留休养。”
琴心听我急急说完一大段话,不时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有些紧张的握住她手:“现在你是我夫人,你感染了风毒,起了疹子,不能见人,你明白没。”
她又点了点头。
我又深吸口气,静下来,对着镜子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我抬手抚上额角,在发际摸索一阵,开始一点一点撕我的脸…………………确切的说,是撕我脸上的皮。
琴心明显被我吓到,她看到我完全不一样一张脸惊得嘴巴张得老大,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不可思议看着我,但我刚才嘱咐过她,她倒是没嚷出声来,我不禁对她表现有些满意,我第一次见着我自己这张脸时,可没她这样镇定。
我对她灿然一笑:“吓着了吧,我第一次看见这张脸的时候,也被吓住了呢!”
她嘴巴张的更大,嘴唇颤了半天才伸手来捏我的脸:瑟瑟,这个才是你吗,你好美!
我又灿然一笑,推她往床上躺去:“好了,有什么以后再问,现在你该生病了,夫人!”
我把她往床上推,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我拉她在镜台前坐下,拿起镜台上的胭脂就着手指在她脸上胡乱乱点一气,她脸上瞬间多了几颗难看的“疹子”,我又将胭脂抹散了些,马上看上去就有些像是破了皮溃烂了,我打了个抖,但总算觉得满意了,又将她往床上推。
我刚刚扯过被子将她捂了个严实,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我深吸口气,然后微笑着步履从容走过去开门,门外果然毫不意外的站着陈叔。
陈叔见了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是我见惯的温和有礼的微笑:“打扰公子了,小可府上昨日走丢一个家奴,家中主子甚是紧张,敢问公子可否容小可入内查看一下?”
我微微一笑,客气的让了他进来:“好说,只是在下夫人恰巧在病中,需要静养,老先生轻些便是。”
他感激的笑笑,一进到屋子就利索的四下望了望。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目了然,陈叔无所发现,却并不打算就此离开,他眼睛最后落在床周,对我抬抬手道:“尊夫人不知得了什么病,小可不巧略懂些岐黄之术,公子不介意的话,小可愿意为尊夫人瞧瞧,略尽绵力。”
我想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我还了一礼,从容道:“老先生既如此好意,那便有劳了。”
大概是顾虑着男女之防,他到了床边就立住不动了,我淡淡一笑,撩开床幔去拍琴心:“夫人,有位大夫想替你瞧瞧病情,你且起来让他瞧瞧。”
琴心扯着被子,扭扭捏捏道:“哎呀,相公,你也知道妾身是出了风疹,怎么随便就叫人来瞧我,你也知道女子最在意自己容貌,妾身现在这个样子,夫君让妾身怎么出来见人!”
她鸭声鸭气,全然不是平日的声音,我忍住笑,对陈叔拱拱手歉然道:“内子颜面薄,看来老先生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陈叔并非真的想为琴心瞧病,不过想确认床上躺的是不是我罢了,琴心的声音确实麻痹了他,他笑着和我客气两句就告辞退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送他出去后急忙将门关好,刚才还算淡定的一颗心却扑扑跳起来,我拍着胸口,庆幸菩萨保佑,有惊无险。我吁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吁完,一颗心又提回嗓子眼,又双手合十默默念道:菩萨保佑,妩娘也一定要过关啊。
琴心从床上跳下来调皮的来讨好:“小姐,我刚才表现好不好。”
我嗔她一眼,紧张的听着隔壁动静。
琴心来扳我肩膀:“小姐你就放心吧,妩娘也最会随机应变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还是担心。
琴心忽然伸手来捏我脸蛋,仍是难以置信道:“小姐,这张脸真是你的么,真的好美,可我从小跟着你一起长大,怎么不知道你生得这么好看,小姐,你长的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要我知道…………………为什么不让姑爷知道,若你肯早些让姑爷晓得,府里边就没那白梨什么地儿了!”
她和妩娘的想法都一样,觉得我这张脸肯定会讨到孟明垣喜欢。
我白了她一眼。
她不泄气的继续问我:“小姐,你还瞒了我什么!”
我不理她,踱到墙边去听隔壁动静。
她又贴上来:“小姐。。。。。。”
我瞪她一眼:“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有什么以后再问!”
她哦一声,又嬉皮笑脸凑上来:“小姐,那你到底为什么要易容呢?”
我无语的瞪着她,平时她可没这样执着。
她对我吐吐舌头,乖乖的坐回桌子边,托着腮沉思起来,想来是想自己琢磨出个答案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可爱的小二
隔壁一直响着敲门声,我心里像绷着根弦,实在磨人,我欲拉开门出去,找个理由让陈叔离开,忽然听到门外店小二声音:“客官,这间房的客人一早出去了,还未曾回来,客官有什么要紧事?”
外头安静了一会,然后响起陈叔的声音:“哦,原来如此,敢问小哥,这房里住的是一个什么人?”
外头又安静了会,又听到陈叔笑道:“是这样的,老奴府上走失一个家奴,想问问有没有可能是这间房里的客人。”
店小二道:“那先生府上走失的家奴是个什么人?”
陈叔又笑了一下:“哦,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兴许会打扮成一个男子,但都是眉清目秀,生得极好,较为活泼,小哥可见过?”
店小二哦一声:“那便不会是了,这间房的客人是一个又黑又瘦又老的车夫。”
陈叔沉默片刻,然后笑道:“既是那样,那断不会是老奴要找的人了,多谢小哥了。”
外头一阵脚步声,我松了口气,陈叔总算离开了。
门外一阵敲门声,我惊一下,很快就听到店小二的声音,与刚才毫不客气的语调判若两般:“客官,小的打洗脸水来了,开开门吧。”
我拍拍心口,打开门让他进来,颇欢乐的对他道了个早。
他见了我笑脸愣了一愣,随即端着脸盆放在屋里木架上,笑呵呵道:“姑娘真是貌若仙子,扮起男儿来也完全不输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子,风度翩翩,玉树临风,难怪楼下那帮人兴师动众。”
可能是我面色僵了僵,他又笑道:“姑娘不用担心,楼下那些人是冲姑娘来的吧,但你放心,小的不会告诉他们姑娘在这里的。”
我对他灿烂一笑,撩起袖子拧干毛巾擦脸,不置一词。
店小二垂手立在一边,自顾说道:“姑娘也是逃出来的吧,像他们这些大户人家,不知道收了多少姬妾在府上,也不问人愿不愿意,有的老爷,娶的小妾年龄都够做他孙女了,他也娶得心安理得,半点也不知道害臊。”
“这也罢了,好歹也是个娶,有的更离谱,前不久,我们镇上的黄员外,看上了街尾李铁匠的女儿,人家那女儿才二八年华,黄员外却是年过六十的老头子了,李铁匠哪里忍心将自己女儿送入火坑,推说了几句,结果就被黄员外命人生生打成残废,那李家姑娘也被他硬生生强占了,姑娘你说,这还有天理吗?”
我拧干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转头看他:“小哥是个热心肠的人!”
他倒不好意思一笑:“说不上热心肠,只是见不得有人横行霸道罢了,奈何小的人微言轻,遇到不平之事,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空口抱怨两句罢了。”
我笑着道:“小哥这是妄自菲薄了,今日你便做了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