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共春深-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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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城充耳不闻,复道,“请陛下也给臣妾一份安心。”
他总以为他们之间不至淡漠至此,总还有几分情谊,毕竟阿梓曾经这么爱他。
“陛下的恩旨一下,臣妾安心,您也将如愿以偿。”她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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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城苦笑,珍之重之,珍之重之,她没有回头,“多谢陛下,还记得。”
当她颓然地从垂治殿里走出来,周弼赶忙上去扶她,“娘……娘娘。”
残月高高地挂在铜雀台的一角,这座宫殿在原地守了许多年,仿佛是那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爱情的不朽证明。
姐姐,永远活在那个美好的梦里,到底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
作者有话要说: 睡啦睡啦。。。大家晚安~~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1)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雄师百万,呐喊喧天。铁骑纵横,大战初颓。他远远立在廊下,细细侧耳听着,这方是《十面埋伏》中最为考验功夫的一段。
拂长轮以仿呐喊,他点点头,三分传神。扫轮以效追击,他略蹙眉,仿佛有些杂音。转而是煞音,短促有力,恰如刀枪相击之声,却陡然“嘣”的停下。
弦断了,侯以林下意识地走向内室。里头的女子正握着指头轻轻吹气,眉头锁得紧紧,并没有发现门口站着人。
他皱皱眉,原来她不止一个指头受了伤,原来一双青葱似的手,如今斑驳累累。
“楚福,白药取来了么。”她暗暗呲着牙,抬头想问这丫头怎么不回话,却看见胡子拉碴的侯以林站在门边,皱眉的样子看不出喜怒。
秦宝衣将左手覆在右手上,遮住伤处,努力笑道“你回来了,驸马。”两人仍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既然她不愿让自己知道,侯以林便作没看到刚才的一幕,“恩,殿下可还安好。”
昭阳殿进贼走水,除了捉去几个宫人守卫充罪,只有侯以林自请贬谪,为此事负责。明里暗里,各路神仙,包括秦姡Ш颓乇σ露既ト肮墒撬溉粘す蛞员砭鲂模詈罅貖'也不得不允。
明眼人谁不知道侯以林是为了外甥,代王侯传璋而请去的,可是秦姡床荒芾斫庖桓龃蠛玫墓飧疵砰梗锩纪缕幕岚谠诿媲埃裁此峋鲆饩苤;首映扇俗芤巴獾兀慰鋈允墙跻掠袷车耐跻静恍枰鼍司说恼扒奥砗蟆�
而最不能理解的莫过于秦宝衣。垂治殿外久久的对峙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夫君。
为什么抛下我,独自去代国?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到底将我当作什么?这些问题只能藏在心里,不能宣之于口。
她说,“驸马,随孤回府。”跪着的侯以林恍若未闻,目光始终直视着垂治殿。静默,还是静默,随后秦宝衣独自离开,下巴依旧高高扬起,不止是泪不能落下,公主的骄傲也不能丢下。
当下,两人一来一往地寒暄,仿佛前几日这样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
“这曲十面埋伏,殿下比之先前精进不少。”侯以林小心翼翼地与她保持着一尺的距离,不亲昵也不失敬。
秦宝衣的口气比在人前温和许多,“听说驸马素喜琵琶,孤便也想试试。”侯以林摆摆手,仍避着她的目光,“我是粗人,并不太懂得这些,只是从前听得多,便也……”
这“便也……”之后的话好像是堵在了嗓子口,又被咽了下去。两人半晌无话,枯坐在桌边,直到提着盒子的楚福回来才解了尴尬。
秦宝衣不好意思当着侯以林的面擦药,便让楚福放在桌上就退下。一人望天,一人望地,许久,侯以林才出声,“伤口虽都细小,不尽早上药怕也难好。”
先是一愣,她喃喃答,“不碍事的。”侯以林叹一口气,向她伸出手掌,“殿下。”
这是婚仪以后,他第一次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将右手放在他的手中,像是将她的心也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里。
“殿下,嫁给我这样的人,委屈您了。”他仔细地检查这只手上的一道道小口,惭愧地说。
秦宝衣脱口而出,“你我夫妻,本不必这样多礼的。”说完她方想到,难道母后当年说这句话时也是这样的心情么?
“去取些蜂蜜来。”侯以林吩咐了楚福,回头对宝衣道,“蜂蜜和着白药,能好的快些。” 随后,边抹着药,他还边劝道,“殿下往后取拨片来练曲吧。”
想起新婚之夜妆案边的那副白玉拨片,她的语气转而冷了下来,“孤不爱用拨片。”
也许是想着怎么表达满腹的愧疚,侯以林并没察觉出来,而是继续道,“陛下准了我去代国,这两三日就走。”他顿一顿,“代国偏远,定不能让殿下同我一起受苦。”他瞧一眼秦宝衣的神色,没有再往下说。
他的意思已经清清楚楚,秦宝衣用力咬住嘴唇,硬是将泪水和蒙眼的酸气忍回去,淡淡地问,“驸马何时回来?”
不想她会问,侯以林松开她的手,低头答,“按例,每年年初会伴代王觐见。”秦宝衣再也忍不住,睨他一眼,“你此举,将孤置于何地?”
自成婚起,侯以林从没见过她这样横眉冷对的模样。不过的确,新婚就要与丈夫两地分居,从此如牛郎织女般一年见上一面,莫说是秦宝衣,就是寻常女子也生怨了。
“公主是金枝玉叶,该盛开在王都的春里。”侯以林避开她的目光答,他恭敬的态度更让秦宝衣心寒,他从没将自己当做妻子。
她知道侯以林先前有一位妻子难产而死,可楚福从侯府上下的嘴里都探不到一点关于这位夫人的消息。若是秦宝衣知道崔氏的真正死因,她也许就不会困惑为什么新婚的丈夫会与初见时判若两人,待她冷漠至此。
难道侯以林仅仅只是为了陪伴外甥而请往代国的么?他自己也不知道,逃避有时候并不是解决的方式,放任树苗生长可能从此土地荒芜,也可能今后的某一天蔚然成林。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最近有点忙。。日更无能。。请原谅我这个手速渣渣(鞠躬)。。。
还是会努力坚持更的!预告!接下来侯以桢的日子不会这么好过啦。。。因为有人要回来了(不是秦斐不是秦斐)。。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2)
可是有很多境况是想逃避也不能的,比如侯以桢与秦宝衣终有一天也会狭路相逢。
“公主殿下长乐未央。”侯以桢已不是昔日怯生生走在秦宝衣身后的小女人,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她仿佛是一只破茧而出的花蝴蝶,迫不及地挥动着翅膀,要炫耀自己的美丽。
秦宝衣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略点点头便要先行。可是侯以桢哪里肯放过,“臣妾想请公主过延年殿一叙,不知公主是否赏脸”
叙旧?如今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好叙的。就是看着侯以桢那副神气模样,秦宝衣的心里也不舒服,“孤还要去见王兄。”
王六海从侯以桢身后苟着腰走上来,满脸的横肉堆出一个谄媚的笑,“殿下,现下陛下正在垂治殿里头同咱们老侯爷商谈国事呢,您不如移驾延年殿,昭徽夫人也想您的紧呢。”王六海本是隆阳殿的掌事,如今在延年殿当差,字字句句都向侯以桢卖着好。
可不就是想炫耀侯尚方封了侯爵,她又受尽宠爱么?秦宝衣轻笑道,“从前不过是孤身边的一条狗,也配这样同孤说话?”闻言,侯以桢和王六海同时面色一白。
“奴才不会说话,只是心疼您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孤单,才顺着臣妾的话说。”侯以桢就像是农夫怀里被暖醒的蛇,张嘴第一口就咬在恩人的心窝上。
自从侯以林封代国相国的谕旨下来,独自留在王都的隆阳长公主就成了夫人贵妇口中的弃妇,私下里还有更难听的,哪一张嘴都不输市井上的泼皮赖户。
秦宝衣被堵得说不出话,也不屑当着众人陪她唱戏,抬脚就要走,可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同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左手还揽了上来。她抬头一看,是侯以林。
“怎不在垂治殿外等我,这里是风口,你身子弱,着凉了可怎么好。”侯以林看着秦宝衣温柔地说。仿佛是刚看见侯以桢,他才行礼,“昭徽夫人近来可好?”
侯以桢看着两人,分不清是真恩爱还是假亲密,只答道,“本宫一切安好。”
远处,沈梓城静静地看着侯以林拥着秦宝衣在侯以桢面前走过去,她问身边的赵乐枝,“侯以桢不配昭徽二字,侯尚方更不配这侯爵,你那里准备好了么?”
赵乐枝凝视着侯以桢忿忿而去的背影,浅笑道,“娘娘放心。”
而觉得侯尚方不堪重任的早不止有沈梓城一系,连垂治殿里的秦姡Ф寄筒蛔×耍肮龀鋈ィ 焙钌蟹疥锪岁锴貖'的神色,捡着被撕烂的奏疏,连礼也不敢行就灰溜溜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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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以林走了,侯尚方不堪用,满朝多是沈系旧部,秦姡派缸湃搜。蝗涣楣庖簧粒肫鹆艘桓鋈耍残砟芴羝鹫飧钡W印�
方才说到侯以林揽着秦宝衣走,可一出朱雀门,他就主动放下手,慢了几步,走在宝衣身后。秦宝衣有一瞬间的失神,又醒过来,点头轻声道“多谢驸马。”
当夜,宣平侯府的灯烛彻夜未灭,因着侯以林走得急,全府都忙着筹备,唯有秦宝衣一人坐在内室里愣神,手里还捏着块帕子。
“母后,母后,为什么只送父皇一块帕子?”目送父亲远去,母亲蹲下,揽住幼小的她说,“你父皇在外辛苦,这帕子要替母后为他擦汗拭泪,陪在他身边。隆阳,等长大了,有了夫婿,你便明白了。”
想到这里,她抿唇起身,攥着帕子走出去。书房里亮着灯却锁着门,烛光将书案前一坐一立的人影清晰地映在窗上。
“你只告诉他,银子不是问题,只一条,货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代国。”秦宝衣听得出这说话的人是侯以林。
立着的人略躬身,“小的明白。”随即要出来,惊得秦宝衣转身躲到了一边。
他要送什么去代国?还要神不知鬼不觉?
等脚步声渐渐远了,她才推开书房的门。
侯以林抬头,“殿下。”见秦宝衣仿佛飞雪里还夹杂着薄冰一样冷峻锐利的神情,他没有再说话。
僵持了不久,秦宝衣闭目低头,仿佛在隐忍些什么,又抬头时已是如常神色,“是孤亲手做的,赠与驸马。”她将拍子递给侯以林。
“谢殿下。”他双手接过,还不忘谢恩。帕子熏得香,四边用红线细细锁起来,一角还绣了三枝娇艳桃花,只看一眼,就惹得侯以林面红耳赤。
她压制住心中的疑问,不想破坏两人此时的氛围,“孤就在侯府等驸马早日归来。”
侯以林一愣,“陛下疼惜公主在外,已恩准您回隆阳殿小住不是么?”
“孤是公主,隆阳殿是孤的居所。”秦宝衣凝视着侯以林的双眼道,“孤也是宣平侯夫人,侯府才是孤的家。”
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不知你为什么避着孤,可孤是你的妻子,就会一生在这里等你回来。”
侯以林有些措手不及,初遇时她高贵美丽,再见时她仪态万方,成婚后她温柔细致,他没有料到秦宝衣还有这样一面,脆弱也敏感,就像孩子一样。
他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她的哥哥是杀死自己姐姐和发妻,亲子的凶手,她也是自己的敌人,“公主,我只是个粗人,不配你如此相待。”
秦宝衣背过去,仰头收住泪水,“配不配是孤说的,等不等也是孤定的。”她走出去,只留给侯以林一个落寞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3)
转眼已近中秋,沈梓城抱着缘卿选花灯,这批灯的颜色暖,粉的红的都招缘卿喜欢,她左手拿一只咯咯地看着笑,还不忘右手拿一只递在梓城面前,逗母亲笑。
“好看,好看,臻阳挑的都好看。”她不再唤女儿卿卿,而叫她的封号,臻阳。沈梓城看看天色,低头问缘卿道,“兄长下学了,咱们一道去接他好不好?”
两人还没出门,秦姡雌铺旎牡氐搅耍馐撬┥椒忪乩粗蟮谝淮巫呓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