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歌赞夜-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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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居然客厅里还亮着灯。
没等我拿钥匙,门就开了。
我没想好怎么面对成嘉泽,直觉地低头想躲过他。他却真的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看着我的眼神还有些愠怒,“怎么这么晚?!”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涨红了脸,憋不出一个字。
他叹了声气,“算了。”又抬手看了看表,“都过时间了。唯一,生日快乐。”
视线越过他,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着蛋糕,那白花花的奶油混着几个小时前的画面,让人恶心作
呕。我强压着那份把他按进蛋糕里的冲动,冷冷地问,“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怔了一下,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很久以后,我听到他说,“我和雅薇和好了。”
血液逆流,我甚至不知道何处放自己的手脚,好像整个跌进了冰窖,全身都被冻了起来,头突然重得要从脖颈上倒下来。“和好了?”我已经不知道泪水为何物了,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对鲜血的渴望。不是他的,而是我自己的。
“对,和好了。”
我这才惊觉,我可能连双破鞋都不是,充其量,就是个充气娃娃吧,派过用场后怎么也不能收回来再用,而是爽快地扔掉。娃娃嘛,没血没肉的,扔垃圾桶里也不见喊疼,就算喊了,又有谁听见。
“行啊,成总,祝你们二位百年好合啊。回头叫嫂子来家里吃个饭啊。”我抬头看他,极尽讽刺地问,“对了,合同该到手了吧?怎么也该请我吃顿饭吧。”
“什么?”
我却再不能待下去,一秒都不能,直接甩开他,进了房间。
腿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我那天坐在浴室的地上,睁着眼,一整晚没睡。手上的湿漉漉也一直没干。
中年男人丑陋淫/笑的脸和成嘉泽决绝的脸不断在我眼前交叉闪现,流出的血越热,心里就越冷,越觉得害怕,好像世界上,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照例,改口口……
☆、翻开过往的篇章(3)
我和成嘉泽真正的决裂并不是生日那天,而是一周后,看似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天。我跟往常一样回到家,成嘉泽竟坐在沙发上,眉眼上扬,看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唯一,你回来了。”
我照例没有回他。心里无处叫嚣着想把这个名字还给他,可每次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心底深处的那份留恋,鼓起了无数次勇气欲将之摈弃,却都以失败告终。
“我让人做好了饭,一起吃吧。”
“不想吃。”
我已经太久没有和成嘉泽一起吃过饭了,以前是想而不能,现在是死都不愿。转身要回房,成嘉泽却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我试着挣扎,没有挣开,便低头看地。茶几上的文件被他带到了地上,封口开了,里面的东西掉出了几张。
“唯一,你别这样。”
我却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血倒冲进了脑子里,意识一片空白,待世界再次清晰起来时,我狠狠地想,为什么偏偏视力如此好?要是近视了、散光了,哪怕瞎了,瞎了就是最好了,就不用看到成嘉泽的真面目了。
可惜,昨天刚体检,两只眼都是5。2。
“唯一,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我其实……”
那一刻,大概真的烦透了这个世界的虚伪,就想用自己尖锐的爪子撕开一切面具,哪怕面具太厚,指甲太脆,一挠,流血的是自己,疼的也还是自己,但自损七分,也要伤敌三成。我死命用另一只手抠住了成嘉泽的手背,力道之大足以掐出他的肉来。他吃痛放手,眼里的不解惊疑却在对上我的目光后戛然而止。
那是我的恨意。
我从地上捡起那些照片,甩到他脸上,“成嘉泽,你怎么这么高见啊?还不忘偷拍照片留作纪念?你要是想看,我可以给你看真人秀啊。”说罢就扔了包要解自己的衣服,成嘉泽一把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居然还有些痛心,“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他是想起那个晚上了,他也是用那么冰冷刺骨的眼神看我,说,“你为什么不自爱一
点。”我怎么自爱?我已经傻到把一切都献给了你,可你却只将我当做工具,甚至用我做圈套,反过来要抓别人的把柄。成嘉泽,我早该知道的,从里至外,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唯利是图,唯图是利。
我们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静止。被我甩开的照片有的落在了他衣服上,成嘉泽余光瞥到,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他放开我,捡起那些照片,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大概那是愤怒与不可置信,我却无法理解他何以做此表情,想来想去只有猫哭耗子这一条了。
成嘉泽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一个手滑丢到了地上,整个手机四分五裂,他冲到座机前,想拨号的手指却愣在了空中,突然发了狠般把座机都挥到了地上。“砰”的一声巨响,一切都再次湮灭于寂静。
我就站在旁边,像是欣赏舞台剧的观众,只是我既笑不出,也哭不出,因为戏太烂,更不明所以。
他又找急忙慌地把电板后壳一一捡起装好,过程中手一直在抖,那边刚接通他就爆出一声巨呵,“把东西给我拦下!……”我不知道对方回了什么,只是下一刻,那手机又变成了四肢不全的状态,并且这一次,看来是不可恢复。
成嘉泽埋进了沙发,脸上摆出颓丧的表情,仿佛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唯一,对不起……”
我嗤笑了一声,“不如改说一声‘谢谢’吧,成嘉泽。”
那句话之后,直到高中毕业离开厦海,我都没再和他说过一个字。
哦,除了医院里那声“滚”。
“亲爱的乘客们,我们即将到达终点……”
我从这场长长的梦里醒来,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何方,脑子停止运行了许久许久,才想起来,哦,那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需要花那么长的时间才能想起它们。毕竟,我已经离开了。离开那些人、那些事、那片地方。
我走下飞机,感到一阵寒冷。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怎么分的节……这章字数好少……嘿嘿……见谅~
☆、第三种视角
(一)
海报贴满了整个会场,灯光、音响都还在调试阶段,距离最后开场还有半个小时,观众已经在陆续进场。
后场休息室里,坐着一众等待上场的人。
欧阳打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踢了踢旁边沙发上坐着的许向,“干嘛啊,这么沉默是金,装逼啊?”
许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放心吧,宣传绝对到位,广告是铺天盖地地洒出去了,推特、脸书、众论坛,只要人还是在这社会上混,就绝对知道今天的演出消息,OK?”
“阿克,你把她带出去,叽叽喳喳吵得我脑袋疼。”许向故作嫌弃地挥手赶着欧阳。
“得令!阳阳,咱到隔壁休息室去吧。”
“呸,阿克,你怎么搞得还像他是你团长似的啊。”欧阳随口调笑着,却也没再坚持,起身跟着阿克出了门。
休息室一下子沉寂了。
只剩下许向一个人,双手攥在一起,整个人深深地陷入沙发,不知在想什么。
他已经不知道上过多少次台了。可这一次却是意义非凡的一次。许向闭着眼,想象着外面观众入场的情景,想象着在成千上百的人群里,是否会有那个人。他已经记不清他们分开了多少个日夜,也不敢确定这么久过去她是否原谅了自己,只是惴惴地想着正在排队进场的观众里是否会有她,那个扎着马尾、清爽而美丽,却也背负着最沉重过往的女孩儿。他的苏唯。
“队长,该换衣服啦。”
许向从自己的思虑中惊醒,抬头看到已经换上演出服的主唱,愣了片刻,“哦。马上就来。”
安锦年便又小心翼翼将门又关上了,回头就去扯苏俊的袖子,“Sea,怎么办啊,队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苏俊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便牵着她往隔壁房间走去。
隔壁的休息室里,几个人在做最后的补妆,剩余的便随意聊着天,一见门开,周子佑便率先转过头,“怎么着?”
安锦年瘪嘴,以一个极其沉痛的表情左右晃了晃脑袋,“深陷情伤无法自拔。”
“唉,早说了别到这儿来开演唱会,这不是非把他往崖底下拽嘛,这么多年了也差不多该忘了。”
“麻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女朋友陪着腰板儿挺是吧。”
“行行行,我不说了。”
“当年到底是怎么了,苏唯到底为什么会走啊?”安锦年至今都没能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知道大二一开学,就再不见了苏唯的踪影,说她出国了,一个字、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这么消失了。她以为是因为菠萝音乐节的事情,可她也一直以为,苏唯会明白他们的。不过是几张照片,又怎么能那么容易就磨灭了苏唯在大家心中的好。
“怎么?许向没说?”欧阳最后在自己唇上涂了两笔,将手上的唇膏甩回桌上,回头盯着安锦年,却没再开口。
“没啊……”安锦年下意识地去看苏俊,却见后者眼神闪烁了一瞬,“Sea,你知道?”
“年年,马上开场了,你快去再催一次队长换衣服。”
“急什么,第一首不是Freeway唱嘛。”
“还得再捯饬下啊。”
“哦。”安锦年瞬间被带离了那个话题,乖乖地开门出去。
“我是没想到,许向还能是这么个痴情种。”语气里一闪即过的笑,也不知是苦笑还是嗤笑。欧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觉,“阿克,叫上他们俩,我们准备上台。”
这一场演出,属于Recovery。
距离那个多事之夏,已经六个年头。
两千多个日夜,足够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一个可以独自去打酱油的儿童,足够一对情侣从热恋到相处然后走向婚姻,足够一只乐队从默默无闻走向乐坛巅峰,可对许向来说,却不足以让他放下苏唯。
他从沙发上站起,迅速地换上了演出服,背起陪了自己十多年的吉他,推开了门。
“哦,队长,你换好了啊。”
“嗯,走吧,该上场了。”
他的头发依旧和那时一般,染着最亮丽的红色。大概是因为,这样比较显眼,无论是人群中,还是舞台上。
“谢谢Freeway的倾情演出赞助,那么接下来,就是Recovery本尊登台咯,大家都认识我的声音吗?第一首歌,Love Story,送给爱我们的你们!”
许向站在舞台的右前方,恍如白昼的灯打在整片台上,下面除了摇晃的荧光,所有人的脸都陷在一片漆黑中,看不见,看不见他们的五官,看不见他们的样子,看不清他们到底是谁,看不清她到底在不在。
许向拨弄着手里的吉他,目光却在那片黝黑中不住的扫视着。
安锦年时而会回过头去看他,看到他在两步之遥外背着吉他、弹奏着曲子,却又远得很,好像是千里之外,隔了整整一个世界。安锦年一边唱着歌,一边却又忍不住飘远了思绪,不住地想着,
队长弹错了好几个音啊。
甚至第一曲刚画下尾号的时候,队长就拨出一声尖锐的响音,所有声音一下戛然而止,不等安锦年有反应,许向已经跑过来抢了她手里的话筒。
“灯光,麻烦照一下台下。”
安锦年知道,就在这座城市里,这六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的某一个角落,有一个叫苏唯的姑娘于此生活了六年。这一刻,他们正呼吸着同一片蓝天下的空气,感受着同一种大地的脉动。别说队长,连她都屏住了呼吸,随着那追光灯,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满怀兴奋的脸,妄想看到那记忆中温和又美好的眉眼。
“你在吗?苏唯。”
安锦年有些诧异,大概是因为队长的语气里居然隐隐藏着一丝颤抖。那个永远把自信当衣裳披、猖狂作皮靴穿的队长,居然那么哀求地问着,“你在的话就让我看到你。好不好?”她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暗叫不好,该不会花了妆吧。
那一个夜晚,除去开头莫名其妙的这段插曲,一切又都很顺利地回到了正轨。整场气氛都很好,队长也没有再弹错音,可他心里的谱子,断了多少篇章,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二)
“哗哗”水声传来,安锦年坐在床上,挣扎着。
苏俊进浴室已经十七分钟,预计他会在三分钟后出来。三分钟,是一个很尴尬的数字。如果打开电视,可能还没等找到付费电台就结束了;拿来泡面,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