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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当歌赞夜-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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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许向。
  也是今年的大一新生。不过是楚京大学的。信息安全专业。
  我没有问他为何外出租房子。对于我来说,其实知道他叫什么,性别为何就足够了。
  他很居高临下地看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方才装可怜的形象荡然无存。
  我想了想,说,“你刚拿出了三百四十五块五。我们一人一半房租,该付三百五。所以你还拖欠
  我四块五。”然后,我看到他眉毛抖了抖,连带着那颗闪亮的眉钉泛出清冷的光,然后嘴角一抽,“好。四块五是吧……”
  “既然我是你的债主,就帮我个忙吧。”
  “你别得寸进尺!”
  然后我带着他去了安大——搬我的行李。此时已夜色微浓,华光初上。校园被笼罩在一片微弱的
  橘黄色灯光中,看不真切。
  总的来说,我是想说明,我迷路了。
  并且我带着许向转了不少的圈,使得他的不耐烦濒临爆发边缘。“喂,到底在哪啊?!你不是借搬行李之名,其实想找个偏僻的地方迷奸我吧?!”
  我面部僵硬地回过头去,“我对红头发的正太无爱。”
  “毛正太!我大一啊大一,跟你同级啊同级!你不是拐着弯想夸自己嫩吧?”
  我看他激动地乱语,突然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眉毛,很细,很黑,很……铬手,“呃,在这里穿洞,很痛吧?”
  他一愣,随即一把挥开我的手,俯下身盯住我的眼,良久道,“你怎么眼里闪烁着无比兴奋的光芒?”
  我转回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继续向前。
  他也不再说话,只默默跟着我。
  如此二十分钟之后,我依旧找不到原来托付行李的地方。时针走向八点整。一天没吃的肚子开始抗议。
  他双手撑在脑袋后边,瞥了眼我,“明天再来拿吧。”
  我说,“不。”
  “啊?那你这样准备找到毛时候去!我肚子饿了!”
  我看了他一眼,那赌气般高昂的头,在树影外围,灯光下方,隐隐折射出万分美丽的光。美色当前,我也心生怜惜,四处张望,指了指前边的小超市,“那先去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他眸子一亮。
  收银台前,我看着堆成小山的吃食,眉毛结成一团。立刻阻止了准备算账的收银员,迅速去货架上拿了两袋饼干,一瓶水递给她。
  走出超市,他的不满情绪得以宣泄。
  “苏唯是吧?用不用这么抠啊?”
  我凉凉地看他一眼,“你要有钱,就自己去买。”
  他默不作声地转回头去啃饼干,嘴里嘀咕,“饼干就饼干呗。”
  思索片刻,发现如此夜晚之时,要在陌生的大校园里找到两个行李箱确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我向口袋探去,摸到纸片边缘,将之取出,庆幸自己没有把名片丢掉,又朝许向摊开手,“手机。”
  他睨了我和我手中的名片,掏出手机递给我,“早想起来不完了么。”
  我懒得回他,照着号码拨过去,没有彩铃,单调的声音响了许久,被接起,“喂。”是个温柔的女声。我想,是我拨错了?还是他给错了名片?其实这是他常去的夜店的小姐的名片?但名字的确写着韩阳戈啊……
  “喂?!哪位啊?”太久听不到回音,那位小姐语气微有不耐。
  我说,“我找韩阳戈。”
  “韩阳现在有事,你有什么事说给我听吧。”
  听她的语气,要么是他妈,要么是他女人。从声音的年龄来判断,应该是后者。我一想,也确实问谁都一样,“你知道安大的新生接待处怎么走吗?”四处张望一下,“我现在在晨华超市门口。”
  对方安静了。
  也许是被我的问题震到,也许是正在思索该怎么描述方向。
  沉默后,她说,“你等等。”然后又是长时间的等待,在我考虑要不要挂掉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回复。
  我跟她道谢。却听到骤然的挂断声。耸肩,将手机还给许向。
  算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拿到了我的全部行李。我将两个小包递给许向,他却不接,径自将我肩上最沉的大包拿了过去。
  我承认那时,竟先感到心里的一丝暖意,然后又习惯性地思索,他是发抽了,还是想借此抵了那四块五的债呢。
  总之在许向同学的带领下,我们没有走任何岔路,便顺利地回到了701。
  对于拿着行李的人来说,七楼真不是个普通的高度。不过我体力一向不错,倒是许向,居然也气定神闲的。我将东西扔到卧室里,猛然间想起另一间的床被搬走了,便对他说,“只有一张床,你睡沙发吧先。”
  他不满,“凭什么啊?”
  我一想也对,便点点头道,“那我们一起睡床。”
  他傻眼,“你倒是不害臊啊。果然对我有点意思吧?”
  其实是我没把他当男人看,但说出来怕他更怒,便放弃,转而道,“要么一人一半床,要么你睡沙发。你选。”
  “沙发就沙发吧!”
  我得意地笑,“那你歇着吧,我出去一趟。”
  “诶?你去哪,给我带点饭!”
  我摆摆手示意好,便出了门。
  夜已深,露重风潮。
  我在路灯的指引下将地址打开,询问了某路人叔叔,找到了这家咖啡店。在闹市区较为幽静的一个转角处,从701到那大概只要十分钟。
  它的名字叫,“coffee”。直截了当。
  已经九点半了。咖啡店还亮如白昼。顾客并不多,三三两两地坐了几桌。店里整个装修格调为黑白风格。简约而大方。悠扬的轻音乐缓缓地在每个角落响起,很美。
  有人上来招呼我,我说,“我来找工作的。”对方愣了愣,说,“那你等一下,我去找店主。”
  于是我被带进了里边的工作室,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向我走来,她眉目清淡,让人看着十分舒服。我想,这个年纪开着这样一家咖啡店,真是幸福,生活似乎美满而自由。穷尽了我的羡慕之情。只是后来才知晓,所有人的背后,可能都有一段故事。
  我将来意说明,想了想还是将那张纸一起给了她,说,“是一个老太太介绍我来这的。”
  她看了看纸上的字迹,神情莫测,随后道,“我这只缺晚班的人。你做不做?”
  我问了具体时间。是周日到周四晚上九点到一点。周五周六十点到六点。看来确实挺辛苦的,“呃,请问月薪?”
  “一千五。”
  我点头说好。
  她将工作服递给我,又拿出一份合同,“签了以后,明天就开始来上班吧。”我看了看外边大堂里的服务员身上的工作服,短袖短裙。不禁低头,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手臂,问,“有长袖制服吗?”
  她看着我,凝视了几秒,眼神意味不明,而后说,“统一的。没有。”
  我点头,“哦。”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现在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当初怎么想的……迷路了你就找个路过的学生问啊!
  于是他们大概也是没想起来这一点……

  ☆、如果夜里有个花园

  又是一次七楼的长途跋涉。
  五楼的时候隐约听到吉他声,很轻、很柔和、很悦耳。只是些简单跳跃的音符,可在那时我却停住了脚步。觉得心头一片清澈。越往上爬,声音逐渐清晰。我回想起白日见到许向时他背着的吉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人,不应该谈着狂躁的摇滚乐或者朋克吗。
  打开701的门,就看到许向坐在沙发上,手抱吉他,轻轻地在弹奏。
  那一刻,男孩认真的侧脸竟让我莫名地动容。
  他听到开门声,抬头看来,瞬间眼放亮光,一下从沙发上蹦起,跳到我面前,从我手中将购物袋抢去,放到桌上一阵狂翻。片刻后回头,眼神哀怨与不屑,“全是方便面?”
  点头,拿了两包,想了想又眼神询问。要么吃要么不吃呗。
  他眉毛纠结,半晌,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包递给我,“我要两包份的!”
  我接过,进了厨房煮面。转头看到他屁颠颠地立在门边,似是望眼欲穿。我一边将灶火打开,一边道,“我可以养你一两顿,但也就是一两顿。”晃了晃手中的方便面示意他,“你也看到了?我只吃得起这个。”
  他撇撇嘴,“放心,最多吃你个两三天。瞧你那小气样。”
  我将面放入沸腾的水里。不搭理他。他倒是长了点眼力见儿,翻箱倒柜地拎出两副碗筷来,放到水池里刷刷地洗起来,然后排排好摆到锅子旁边。
  我将煮熟的面捞起,将一大半放入一个碗,然后倒入调味料。将面推到他面前,“你先去吃吧。”他乐得将面端了出去。我把自己的面拾掇好,也到了客厅里。
  许向的碗里面已少了一半。
  三条黑线。“你这是几顿没吃了?”
  他只顾捞面,嚼着支吾了两声,反正我是没听懂,也就算了。这孩子的吃相也真是难看。狼吞虎咽,汤汁四溅。我吃了一半的时候,他甚至连汤水都解决个干净了,舔了舔嘴唇说,“啊,从没觉得方便面也能这么好吃!”然后筷子一扔,一下缩回了沙发里,抱起他的吉他拨弄。
  我将面吃完后,走到他跟前,“去洗碗。”
  他转头看我,瞪着大眼,“哈?”
  重复,“去洗碗。”
  “不行!刚不就是我洗的嘛!”
  “你要明天不想饿死的话就去洗碗。”我撂下这句话,便进房收拾行李去了。明天是开学典礼,然后是军训。晚上是咖啡店工作。我将整个自己抛到床上,背手扶着额头,突然觉得精疲力竭。
  合上眼。眼前一片黑暗。意识开始模糊。
  似乎听到水流的声音,然后是敲门声、开门声、脚步声,有影子遮盖在我身上,挡去了微微晃眼的亮光。
  “靠,刚吃完就睡,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啊?”
  似乎有床薄被盖在我身上,随后又是关门声。我听得不真切,因为已是迷迷糊糊。后来还记得梦见自己在一个空阔的大花园里,夜色下,看到闪闪发光的花朵,走上前想去看看清楚,却猛地一只蜜蜂扑来,一下扎进了我的眼睛。
  我惊醒了。
  发现天色已蒙蒙亮,一看钟,惊,居然这么晚了。
  忙出去洗漱,跑过客厅的时候踢到异物,发现是歪睡在沙发边的许向,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合上。我推了推他,“喂,醒醒。”
  他惺忪地睁开眼,嘟囔着说,“干吗。”
  “你今天没有开学典礼?”
  “没。”
  那就懒得理你了,我丢下一句,“要不睡床上要不沙发上。”便急匆匆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很险地赶上了学院的开学典礼。其实不过是大家安坐在大礼堂里睡觉。因为那些嚼烂了的话是不会有人愿意听的。但你还是要去,会点名。
  我们学院的男女比例听说是五比一。于是女生很稀有。
  我们按班级坐,我坐在第二排的边上,左手边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似乎是我们班仅有的女性同胞。五官平凡,身材中等。嗓音却细腻好听。她说,“我叫安锦年。你呢?”
  “苏唯。”
  我们都不再说话。然后领导们开始了他们的长篇大论。
  “……非常感谢大家选择了我们建筑学院,相信大家对这个专业或多或少都是感兴趣的……”
  “哎,又是自以为是的老师口气。”
  我听到安锦年小声的嘟囔,轻笑。
  她抬头看我,“真的,我完全是为了赌气才填了建筑的,不想中了。”她的语气像是在跳跃的精灵,轻轻撞进我的耳朵。那么活泼、纯真。我感到另一种温暖。
  “哦。我也不是感兴趣才填的。”
  她眼神一亮,“同道中人。幸会幸会。”她夸张地抱拳向我致意。引来旁边辅导员的怒视。转回头,吐了吐舌头。
  我不是为了附和她,真的,我来安大学建筑只是为了……找一些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影子。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死了。那之前的十年时光,我也只有妈妈。是的,我是个私生女,我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爸是谁,只说他死了。不过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而且活得很精彩。不过在一次醉酒后,她喊过一个名字,她说,“林术,你为什么这样?”
  总之,我记住了那个名字。我妈死后多年,我第一次上网,学会搜索,便键入了这个关键词。惊奇的是,我真的找到了这么个人。看年龄与我妈相近,看长相眉眼与我微有相似,还是个挺有名的建筑师,楚京人,现居临都。我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报考了他曾读过五年书的学校。但天地可鉴,我绝没有想过去跟他相认。爸爸这种词,在我的17年生活中对我的意义等同无意义。
  在我一番思索中,冗长的开学典礼终于接近尾声了。随之而来的是更为严苛的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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