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之吻-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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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悲哀地发现,除了一脑袋的影像之外,苗苗没有留给我任何可以纪念的实物,伸手之处,尽是一抹抹无形的空气。
弯月渐已偏西,萧瑟的秋风如刀割般早已穿透了我的衣服,我的手脚早已麻木,已丝毫感觉不到初春的冷风。
我就傻呆呆地席地坐在苗苗家的门口,感受着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地脱离着自己的身体,既不想走,也不知道往哪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寒冷,忘记了饥饿……
我一直抱着一个最天真的幻想:过一会,不,也许就马上,苗苗就会打开门,俏笑嫣然地跑出来,再次拉着我的手,甜甜地喊我一声“哥哥”……
就在这朦胧昏睡中,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天空中开始刮起了狂风,卷着枯叶与黄沙在我面前呼啸盘旋,我的衣服与头发被吹得猎猎做响。风声稍微一弱,豆大的雨点便向我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我掩了掩单薄的上衣,身体稍微向墙角里处靠了靠,倔强地继续坚守着这块寄托了我唯一希望的地方。我固执地认为,只要我一远离,苗苗便会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所有的希冀都会变成无情的泡影。
雨越下越大,还夹杂着米粒大的雪花,冷冷硬硬地砸在我的额头。狭窄的墙角根本形同虚设,不到一会功夫,我全身已经湿透,双手如筛糠般索索发抖,牙关一个劲地上下打架,雨水顺着发稍不断地滴滴哒哒往地上流。刚才坐的地方现在已经全部成为水洼,鞋子里也全部灌满了冰冷的雨水,浑身的皮肤好象铁砂纸擦过般火辣生疼,身躯里的血液越流越慢,仿佛也在逐渐地凝固……
要是现在能昏晕片刻那该多好啊!那我就能苦挨过这无情的凄风苦雨了!但是我的神智被雨水激后,又变得格外地清晰与敏感,第一个骨节的疼痛,都让我的感受如此之真实!
但我要感谢这场苦雨,是它让我暂时地忘却了对苗苗刻骨铭心的思念。我抬起头,仰面向银珠乱坠的灰色天空,任凭雨水畅快地冲刷着我的灵魂。
慢慢地,我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寒冷了,一股热气从胸口慢慢溢出,依次经过胸腔,经过咽喉,经过口鼻,最终汇聚在了大脑中,然后再向四处如毒针般爆炸发散……
我的脑袋象灌了铅似的又沉又昏又闷,感觉自己仿佛就要死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感到害怕,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欣慰:我终于可以在无边的痛苦中彻底解脱出来,去另一个世界去找自己心爱的苗苗了。
在朦朦胧胧中,我已经看见,在远处的无边光亮中,一袭白裙,黑发飘飘的苗苗象一只美丽的蝴蝶,欢笑着向我奔了过来……
“哥,哥,你怎么啦……”
“飞羽,醒一醒,别睡着了!”正在我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混沌时刻,耳边传来了急切地呼唤,还夹杂着一个女孩子的哭声……
我拼尽最后一点点力气,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司马剑锋和晓琪使劲地摇晃着我的身体,晓琪的眼睛已肿成了一对水密桃!
“苗苗,我要找苗苗……”我虚弱地喊了声,一下子就倒在了司马剑锋的怀里。
“飞羽,别说了,走,我带你回家……”司马剑锋不由分说,一转身就背起了我往回走。
“放下我,我……不想走……”我使劲地推着剑锋,但手上软得没有一丝丝力气。
司马剑锋双手把我扣得紧紧地,我不能动弹分毫,晓琪高高地举着雨伞,三个在疾风苦雨中行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到家时,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干的地方。剑锋帮我换下了湿透的衣服,把我按到床上,给我身上盖层了厚厚的棉被。他见我还是神智不清,满嘴胡话,连忙伸手在我额头上一摸,立时吓了一跳,“啊。这么烫啊!晓琪,飞羽病了,身上烧得厉害!”
“那,怎么办啊?”晓琪一听,急得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来照顾飞羽,我去找医生来!”话没说完,剑锋脸都来不及擦一把,就拿起了雨伞,转身冲出了房门。
后来的一切,我感觉仿佛如坠梦中,好象觉得晓琪帮我擦干了脸和手脚,往我的头上敷了块湿毛巾,我耳边尽是她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等我醒来,就一眼看到了手臂上留着输液的针头,剑锋和晓琪正一脸焦急地坐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因为没有休息好,两人满脸的憔悴与疲惫。见我睁眼,剑锋和晓琪眼睛里立刻射出了惊喜的光芒。
“哥,你昨天倒底怎么了啊?都快把我吓死了。”晓琪笑中带泪,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放松。
“我好多了,你们昨天是怎么找到我的?”我的脑袋虽然还在隐隐做痛,四肢又酸又麻,但意识还是清醒了不少!
“你的同学说你和苗苗这两天都没来上课,我就猜一定出了问题,和司马剑锋一起去你家找你又找不到,就跑到苗苗家来找你。”晓琪连珠炮般说着,又转回头问我,“哥,你怎么成这样子了?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苗苗……苗苗不见了,我要找它!”一提“苗苗”这两个字,我的心里立刻象蜂刺蜇了一下似的又麻又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掀起被子就欲下床。
“飞羽,你现在身体还没复原,等精神好一点了再说吧,”司马剑锋连忙把我按回到床上,一脸地惊诧与不解:“苗苗那么喜欢你,她怎么会说走就走啊?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把我和苗苗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司马剑锋和晓琪坐在我身边,如听天方夜谭般,表情越来越吃惊,嘴巴不自觉地越张越大。这种离奇的事情竟然会真实地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如此迷离曲折,但面对眼睁睁的事实,却又不得不信!
等我说完,晓琪的表情由惊诧转变成了思索,“哥哥,我相信你说的话了。在前一阵,我就觉得有好些不对劲的地方。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三人吃饭的事吗?我真的发现苗苗喝醉后,身体后面露出了类似猫尾巴的东西,后来我还因为自己的眼睛花了呢。还有,为什么你带苗苗回家一次,她便染上了怪病,你丢了玉石项链之后,她又奇迹般地康复了吗?看来,她真的是只猫妖了……”
“住口,不准你再说苗苗是猫妖,她就是一个正常女孩子,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子,你再乱说,就走开!”我发怒地冲晓琪大吼了一声。
“哥,对不起,是我错了……”晓琪俏脸一红,赶紧向我回话。
“飞羽,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啊?”一直在沉默不语的司马剑锋这才沉声地问我。
“苗苗一定还在,我要找她,我不相信苗苗就这样离开我不管的……”我无力地倒在床上。
“飞羽,我们俩真的很理解你。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们俩要想在一起,面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亲戚朋友会怎么看你。还有,说不定你和她在一起,真的会身染毒气丢掉性命的,你想过没有?”
“我不用想,我一辈子就爱苗苗,我就要找到她,和她在一起。别的我什么都不想!”我斩钉截铁地说。
“哥,你太好了,苗苗姐要是知道你的心思,非感动死不可……”晓琪在一旁又抹起了眼泪。
“你又说死……”我一脸郁闷和沮丧。
“对……对不起,我又说错了……”晓琪愧疚地向我一伸舌头。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无论你在哪里,都要找到你
这个夜晚没有月。
苗苗家的院墙足足有两个人高,我踩在剑锋的肩膀上才勉强够瞧到墙头。
我扒着墙沿,双手一用力,剑锋借力使劲托了下我的双腿,我便骑上了墙头,然后弯下腰,伸手拽上了晓琪,最后,两个合力,把剑锋也拉了上来。
我们三个顺着墙壁慢慢地溜到院子里,借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蹑手蹑脚地绕到了苗苗的房间前。
透过粉红色的窗幔,可以看见苗苗的房间里还亮色莹莹的灯光。因为极度紧张,我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激烈,手心里全是津津冷汗,想见苗苗又怕见苗苗,一时间我竟然踟蹰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了!
“走……”剑锋向我低声说了句,轻轻地在我肩膀上推了一把。
我犹豫着来到窗前,透过纱幔朝房子里面望了进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竟然真的发现了苗苗!
她正双手抱胸,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身上还是那件白得象雪一样的连衣裙,瀑布般柔顺闪亮的长发披散在她纤弱的肩膀上,表情既宁静又安祥。就在她的头顶上方,还挂着我送给她的那幅画儿。
“苗苗,快开门,是我啊……”苗苗还在,我几乎都欣喜若狂了,伸出拳头使劲地擂着门。但是敲了半天,房间里面一点响动都没有,苗苗并没有过来开门。
“你们在干什么?是不是不想活了?”就在我敲门叫喊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威严的大喝!
猝不及防之下,我们三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我转身一看,面前立着一位须发皆白,表情不怒自威的管家大伯,正冲我怒目而视!
“大伯,对不起,我只是想进来看看苗苗……”我结结巴巴地对大伯说。
“哦,既然是这样,你们就回去吧,看在你们都是苗苗朋友的份上,我不和你们计较。”大伯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大伯,我和苗苗的感情你是知道的,请你打开门,让我进去见见苗苗吧?我不带她走,我只见她一面好吗?”我拉住大伯的衣袖,苦苦地哀求。
“白飞羽,我已经劝告你很多次了,你们缘分已尽,不要再费周折了。本来我是想让你见见她,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见了她会更痛苦,听我一句劝,还是回去吧!”
“大失,不管怎么样,能见她一面,我就死心了,大伯,你就让我看她一下吧,要不,我今天就不走了!”
“你真的不后悔?”大伯眼睛望着我,一脸说不清的表情。
“我不后悔。”我斩钉截铁地答道。
“这样也好,你看到之后也会死心,可能也是对苗苗最好的一个交待吧,”大伯低低地说了声,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进去吧!”
“苗苗——”我一推开门,就迫不及待地冲向苗苗,把她抱在了怀里,急切地呼唤着苗苗的名字。
苗苗软软地靠在了我的怀中,长长的眼睫毛如小扇子般低垂着,如一个沉睡的婴儿,任凭我千呼万唤,她就是不肯睁开眼看我一下。
“飞羽,你别费劲了,”大伯一脸沉痛的表情。“她死了。”
“大伯,你说什么?”他的话在我耳中仿佛晴天里一个霹雳,把我都给震傻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她死了!”大伯再次冷冷出声。
“苗苗好好的,怎么会死呢?我不信,大伯,你在骗我是不地?”我歇斯底里地冲大伯大喊,眼泪立刻淌了一脸。
旁边的苗苗也闻讯惊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飞羽,苗苗真的死了,她为了让你们俩人再见上一面,耗尽了全部的能量恢复原身,结果因为身体太虚弱,就在昨天,她离开了人世。走之前,她眼睛一直在看着你送她的那幅画,流着眼泪叫着你的名字……我的好孙女,你走得好可怜啊……”老人说着,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大伯,我不信啊,你是为了骗我才故意这么说的是吧?你快给我说:苗苗没有死,你说啊……”我精神在霎那间崩溃,脚一软跪倒在大伯面前,眼泪鼻涕糊了大伯一腿。旁边的剑锋和晓琪也是泪流满面。
“起来吧孩子,苗苗已经走了,她最希望的事情就是你活得开开心心,你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大伯伸手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系着红绳的小铃铛来,放在了我手中,“飞羽,这是十年前你戴在花花脖子上的,这么多年来,苗苗一直把它当宝贝一样珍藏在身边。就在她走之前,把这个铃铛交给了我,让我亲手送到你手上,就当是这么多年她送给你的一个纪念吧……”
“苗苗……“我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仿佛还带着苗苗体香的铃铛,一时间感到天旋地转,眼睛一黑就倒在了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向城外河上游行走三里路,有一座孤零零的石板桥,因为春雨的关系,桥面上面布满了暗黑色的青苔,滑溜溜地如同冬天的冰面。小桥以下不到三四米处,就是一条高达十余丈的瀑布。缓缓的河水在这里陡然收缩,一下子就变得狂放不羁,如一条浅黄色的巨龙,夹杂着碎石与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