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囚-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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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卷三 权倾王朝颠 蛟龙囚落凤…第一百零三章 中计
尉迟赋的情绪颇为激动,与之相反,澜焱卿却异常的平静,不管怎么样,他算是知道南鸢不愿见他的原因了,虽然不知道音云用了什么方法,可是南鸢竟然轻信了他人,而不相信自己,内心恍惚之余,只想立刻把音云给杀了!
他放下手中的剑,双手无力的垂在两边,他已经不想再管什么南夏鲜卑了,他低垂着双眼,眼里是知道真相后的失魂,虽然他知道音云一定是用了什么万无一失的方法,而且真相也就是事实,可即使这真相再残酷,他也想亲口说给她听,而不是让她轻信他人之言。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明日你如何选择是你的事,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收起手中已出鞘的紫竹剑,转身走出了营帐,不一会,帐外传来一阵渐行渐远的箫声,这箫声合着这寒天冻地,显得更加悲凄苍凉。
尉迟赋心中有一丝他没有察觉的动摇,可他宁愿相信澜焱卿是个卖国求荣的小人,也不愿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第二日,大军准时出发,由尉迟赋领军,依旧按照先前计划好的路线,从东路的倒马关行至黑石头沟。
这日的天气有些怪异,天空惨白如纸,万里无风,头天夜里下的雪已没到了膝盖,尉迟赋对昨天澜焱卿的话还心有怀疑,便吩咐身后的将士多多注意周围的情况。
可大军几乎要走出黑石头沟时,还未见鲜卑士兵一个身影,难道澜焱卿真的是骗他的?
尉迟赋心中稍稍有些松懈,大军走出黑石头沟,进入了一片石林,突然他感到一股异样,行军至此竟还未见到鲜卑大军,不是鲜卑太慢就是此处有诈。
糟糕!尉迟赋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勒紧马绳,强行让白马转头,大呼:“快回头!”
可他们此时却早已深入敌军腹地,回头已晚,只听见“咻”的一声,紧接着一连串的收紧绳子的声音,身后大批人马竟应声倒地,发出一片哀嚎声,嘶鸣声,未受波及的队伍看着周围人马一个个莫明奇妙的倒地,被拖走,一时间也慌了神,马匹更是受了惊,开始不安的暴动踩踏起来,而由于周围人实在太多,竟有好一些被马匹踩死了!
雪白的大地瞬间被染上了斑驳的血迹!
尉迟赋定睛看向一处,发现被拖行的人马脚踝上竟套着粗壮的麻绳,而麻绳另一端则一直延续到了十几尺之外的石堆后,从麻绳的数量来看,此处至少埋伏了五千余人,而其它地方也必定还有埋伏!
看到这样的场景,尉迟赋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本来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只是他却自私的否定的了澜焱卿的提议,而实际上,他是相信澜焱卿的!
“剩下的士兵跟着我快速撤离!”尉迟赋狠下心,下了这样的一道军令,如果现在不走,等下的牺牲会更多!
余下的士兵一听令下,慌慌张张的调转马头,看着脚下不断被拉走的同伴,犹豫着,他们只能尽可能救下一个是一个,可是更多的同伴的哀嚎声却在耳边响起。
“不要丢下我们!”
不知是谁说了这样一句话,其他正在被拖走的士兵也纷纷喊起,“不要丢下我们!不要丢下我们!”一时间石林中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合着在石林中飘荡的回音,仿佛这句话就在每个人的耳根子边回荡。
尉迟赋闭上眼睛,关闭自己的意识,让自己不要去听它,可这声音却又在他心中响起,再次睁开眼时,同时听到一阵击鼓鸣金之声,鲜卑人竟是早已埋伏在此,断了他们逃跑的后路,只等他们羊入虎口,成为瓮中之鳖。
事已至此,唯有奋力抵抗,兴许能杀出重围,可刚才被伏已经损失了南夏一部分兵力,余下的大多也已惊弓之鸟,完全不抵鲜卑大军的气势如虹。
雪白的大地就这样被一汪汪热血染红,立于鲜卑大军后方的拓跋烈得意地看着乱仗中那个银白的身影,唇上的胡须向一边翘起,轻蔑道:“蝼蚁之势,垂死挣扎。”
可即便如此,似也不能解拓跋烈心中万分之一的恨,他果断拿起手中的弓箭,张开弓弦,瞄准了人堆中那外银白身影,脸上现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手指一松,箭已离弦,如一道黑色的流星,径直向尉迟赋射去……
103。卷三 权倾王朝颠 蛟龙囚落凤…第一百零四章 失明
这被血染红的大地,血染的画卷,血染的江山……
三万条鲜活的人命,倾刻间消失在这茫茫大漠之中,甚至还未来及得有人送他们一程,就已被大雪掩盖。
尉迟赋看着脚下流淌着的同胞的鲜血,看着周围惊恐着任人鱼肉的士兵,自己却无能为力,恍惚间,他放下手中的八尺青月刀,全然没有注意自己已被人用弓箭锁定。
拓跋烈手中的弓箭承载着他对尉迟赋的怨念,直直地向尉迟赋的脑袋飞去,这样的距离,基本上是躲不过的,弓箭定会当场刺穿他的脑袋,立即毙命。
拓跋烈一脸大仇得报的样子,想象着下一秒尉迟赋的脑浆崩出的画面。
说时迟那是快,就在箭刃离尉迟赋的脑袋不足三尺距离时,一把黑色铁剑突然横在了他身前刚好碰到了锋利的箭身,就这么轻轻地碰触,足以致使弓箭偏离轨道向上扬去。
而正在这时尉迟赋也终于感到异样,猛然回过头来,却正迎上了向上扬去的箭刃,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红,随着一声闷哼,尉迟赋紧闭着双眼,极其痛苦地捂住了右边的脸颊,汹涌的鲜血不断的从他的指间冒出来,源源不断。
“上马!”头顶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接着左手被人猛得一拉,借着惯性,尉迟赋被人突然拉上了马,疾驰而去。
身体的痛苦已经让尉迟赋没有多余的心意去想救他的人是谁,只觉得右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止不住的鲜血往外流,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想睁开都难。
周围的喊杀声,哀嚎声渐行渐远,意识犹如源源不断向外流出的鲜血一样,渐渐消失,昏倒之前脑海中现出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公主,对不起……我食言了……
滚滚黄昏,鲜卑大军压境,不日便一路践踏至凤凰城,杀入南夏皇宫,皇宫中一片狼藉,鲜卑大军在宫中烧杀抢略,直至珊瑚殿,南夏公主被俘,眼看就要被处死,她那绝望的眼神似乎是在向自己求救……
“公主!”尉迟赋从梦中惊醒,悬在空中的的似想抓住什么,却两手空空。
意识到刚才的所见只不过是一场梦,尉迟赋松了一口气,可紧接而来的便是右边脸颊的僵硬感和疼痛感。
他看着自己放下来的双手,又抚上了右边的脸颊,回想起昏倒前的景象,原来自己被人救了。
右眼隐隐传来一丝丝疼痛,可是已经没有流血了,他用左眼打量着四周,破旧的房屋,炉灶里生起的火苗,只是除了他以外,一个人也没有。他起身想去屋外,刚走到门前,门却突然被打开,他差点撞上。
一个少年怀里揣着几个红薯,走了进来,看到他先是一阵惊讶,接着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起来了,回去躺着!”
没想到救自己的竟然是个少年,尉迟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片刻,便按他说的,回到了床上,只是他趁机向外瞟了一眼,这里似乎是个城镇,但是没人有。
少年自顾自地走到火炉前,把怀里的几个红薯丢进去烤烤,然后干脆就坐在了火炉边烤起火来。
一时间房中无话,气氛出奇地尴尬,尉迟赋想了想,开口道:“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
“音烈。”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炉中的火苗,熊熊烈火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样。
“在下多谢音烈少侠相救,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音烈截了过去,“不要只是了,也不要再谢我,你先好好想想下半辈子怎么用一只眼睛过日子再说吧。”
尉迟赋微怔了一下,又一次抚上自己的右眼的绷带,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用力扯出一抹笑,只是眼中却全无笑容,“少侠说什么?你是说我的右眼……”
“瞎了。”
仿佛世界都寂静了,只听得到火炉里噼里啪啦焦躁的声响,音烈面无表情地向里面添置着柴火。
尉迟赋无力拖下手,心中一股莫明的感觉填满了胸膛,这是一种恐惧,他从未有过的恐惧。
可是他也很快的接受了,如果自己是全身而退,也许他会更痛苦。
“那……这场仗怎么样了?”两边的鬓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颊,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声音却是苍白的。
音烈左手拖着下巴,微微撇过头,看了他一眼,“输了,输得溃不成军。”
尉迟赋兀地笑了一声,“呵呵,竟真是如此,被他说对了。”
“还不止。”音烈又往炉灶里添了根柴火,“那日石林一战中,南夏三万人马全军覆没后,拓跋烈又等到拓跋斗的援军,一举拿下了雁门关,现在他们的首领拓跋屠正坐在雁门关里喝着南夏的水,吃着南夏的粮,开心得很呐。”
怎么会这样!
“我晕睡了几天?我大哥尉迟宇呢!”尉迟赋激动地问道,却被眼上的伤扯得生疼。
音烈横了他一眼,又望向火堆,“四天,四天而已,南夏十万大军全灭,而那个胆小的尉迟宇早已逃回凤凰城了。”
竟然只用了四天?南夏的军队就不堪一击吗?那么多战士的鲜血还换不回一世的平安,那他苟活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隐情,他又想起那个梦,公主,他必须要回去保护公主!
104。卷三 权倾王朝颠 蛟龙囚落凤…第一百零五章 祭奠
尉迟赋试着动了一动,可整个右侧的身子一动就疼,好像眼睛珠子都要爆裂出来。
音烈见他乱动,站起身,皱着眉,“你要干什么?”
“我要回凤凰城。”尉迟赋咬牙忍着痛。
“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而且也是个罪人,若让人发现你还活着,你就真要成个死人了。”音烈俯视着他,说实话他很讨厌他,因为他太过正直。
尉迟赋不解的看着他。
音烈笑着,故意说道,“黑石头沟一役因先锋尉迟赋狂妄自大,至使我军中伏,全军覆灭,大大打击我军士气,虽现已战死沙场,为使三军将士引以为戒,故贬为平民,剥夺尉迟姓氏,不许收尸!”
尉迟赋的脸渐渐变得惨白,嘴唇不住颤抖,“你,你在说什么?”
一张黄纸立在他的眼前,“宫中前几日刚贴出来的告示,我怕你不信,特意偷了一张给你留作纪念。”
他用左眼完完整整地又看了一遍,终是伸出抖动的双手,接过告示,也许是一只眼睛看不清楚,所以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你还想去吗?”音烈等着他回答,可他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告示发呆,“哼,量你也不想回去了。”说着,走出了门外。
之后的一个月里,音烈每天都会给他找些吃的,有时也会隔三差五的不知从哪里抓来一两个大夫来给他诊治,只是从那天以后,尉迟赋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一个月后他拆了脸上的绷带,看着水中右脸上从眉头划到脸颊的一道长长的骇人的疤痕,而音烈也要离开了。
“虽然你右边的眼睛是不能用了,不过性命已无大概,你也不必再谢我,救你只是我的一项任务。”其实音烈和尉迟赋还是能扯上一些关系的,只是他从不认为尉迟宇是他的姐夫,所以对尉迟赋更是没有什么感情了。
尉迟赋戴上了一顶黑纱斗笠,虽然这少年的嘴巴是坏了点,不过自己的命确是拜他所救,他拱手对音烈行了个礼,“即然我们要就此分别,还请少侠能够告知你究竟是被何人所托对我相救?”
音烈想了想,似乎公子并没有说不能告诉他,而且这个可恶的尉迟赋竟然一直误会公子,“是我们家公子,澜焱卿。”哼哼,你就一直内疚吧!
说完,不等尉迟赋再多问,音烈已经跳上枝头,身影几经闪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尉迟赋却还未从震惊中恢复,难道自己和公主真的错怪他了?
凤凰城的皇宫中已是一片焦急,雁门关失守的消息一经传来,宫里顿时炸开了锅,只是大家竟都一致地将矛头指向了“已死”的尉迟赋,而尉迟宇竟未受一点牵连。
然而这消息传到后宫中,却让公主南鸢大病了一场。
屋子里幽暗灯光,雕花床梁上挂着红色的幕帐,好像血的颜色,南鸢面白如纸,紧闭着双眼,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是我害了他……南鸢的心里一直这样想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尉迟赋根本不用去战场,自然就不会死了,是她害了他。
她想起在宫外第一次见面,他替她解围;想起侍卫之战中,他拼命为她争夺第一;想起他那样告诉她,他喜欢她。
也许,当初要是答应了他,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她不会为了澜焱卿的背叛而神伤,而尉迟赋也不会死了。
宫外的纷扰已经与她无关,她不希望自己的任性再伤害到任何人,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