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三年不晚-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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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间,远在新加坡这头的「雇主」,正满意窃喜的盯着电话。这下谅权遐迩不敢再对权家有任何非份之想。
冷不防的,书房门砰地被粗鲁的推开,卢穗慈原本要喝斥的不悦在看清进门之人时,全数转为惊诧,「曜庭?你不是到公司上班,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份资料忘在书房。」回话的声音没有温度。
她由桧木书桌前站起来,「什么资料?妈帮你找。」
「你要人找遐迩哥麻烦?」冷利的诘问如刀劈向她。
她震惊,瞧清儿子脸上的愤怒冷然。「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要装蒜!」
吼声震天,权曜庭眼里全是痛心的怒火,一步步逼近母亲,沧凉落话,「我全听见了,你刚刚电话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万万没料到回来拿遗漏的资料,会意外让他揭发母亲教人胆战心寒的面目。
卢穗慈被逼退得跌坐回皮椅里,暗怪自己疏忽大意,以为家里只有她在,书房也没人敢随意走动,便放肆的讲电话。不过事情败露又如何,曜庭终究是她的儿子。
「既然你全听见,也该知道妈只是让他受点教训,没什么。」她镇定如常。
「没什么?你连半点买凶伤人的卑鄙念头根本就不该有,居然还说得这么冷血!」
「我卑鄙?真正有心机的是权遐迩!他自始至终都想接掌权氏,我不过是给他点教训,要他别对权家的财产痴心妄想而已!」
「遐迩哥根本不在乎权家半分半毫。」
「鬼才相信!」她大力拍按桌子跳站起来,眼底满是憎恨。「你知不知道,打从以前能得到你父亲全心宠爱的,就是权遐迩的母亲!就算我再怎么讨好你父亲,他对你二妈的关心永远都比我多!
「还有权遐迩,你父亲虽然和他不对盘,但他最中意的儿子一直是他!什么都栽培他,凡事都指望他,事隔三年,你父亲甚至跑去台湾要他回来接掌权氏,我岂能让权遐迩如愿!」
「就因为这样,你从我这里要到遐迩哥的住址,明里说要找时间探望他,暗地却找人暗算他?!」他的心一点一滴凉透。
「不给他点教训,他如何掂清自己的斤两。」
眼前布满妒怨阴恻的脸孔,他只觉陌生。「真正痴心妄想的是你。你从来不曾真心发觉遐迩哥的卓然优秀,只是一心妄图夺得权家的所有。」
寒沁的看着她,他冷绝再道:「你可以再继续狠心算计下去没关系,届时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头一个失去的,将是你自己的儿子。」
语毕甩身就走,权曜庭浑身冰颤。
悲哀啊,活了二十五个年头,才发现自己母亲的工于心计。他竟还傻傻的要她帮忙撮合他与夏敏的婚事,只怕他得到的,始终是敷衍。
眼望着那疏离的漠然背影,卢穗慈怔站着,发不出半点声响,一瞬间觉得儿子离他好远、好远。
难道她真做错了吗?
台北,综合医院急诊室前,乱成一团。
「夏敏,醒醒,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夏敏!」权遐迩声嘶力竭的吼喊,响彻回廊。
「先生,请你别移动到伤患,院方必须赶紧施行手术。」一身白袍的医师阻止他对伤患的摇晃,和另名医师与两名护士,迅速将伤者推进手术室。
「遐迩,你冷静点。」费恩凯连忙拉住像个游魂要跟进去的他。
「该死的你要我怎么冷静!」
他快崩溃了,眼睁睁看着夏敏为他挨枪,血淋淋的在他眼前倒下,他的心被撕成千片万片,要他如何冷静!
开刀房外的一千人,包括费思凯、权依莲、戴志晖、胡梅雪以及简毓绮,全教他的嘶声力吼震慑住,任谁都瞧得出他心里翻涌的难过挣扎,也因此原本要气问他,为何夏敏会无缘无故中枪的简毓绮,没上前逼问他。
「哥。」权依莲将浑身沾满血迹、一脸焦灼的兄长硬拉往长椅上坐下。「夏敏会没事的,你别这样,会吓坏雯雯跟佑佑。」
两个小娃儿分别由戴志晖和胡梅雪抱着,同样一脸惶恐。尤其是佑佑,两眼泛红,始终紧紧抱着他的婆婆。
权遐迩无语,亦沾着夏敏血液的双手十指交扣,不断不断在心里祈喊,夏敏,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安静又窒人的无声里,忽传来杂迭的脚步声——「简小姐,真的是你,那刚才我看见被紧急推到手术室的,真是夏敏!」
是冯安。在这家医院任职的他,刚才经过急诊室,由他的角度恰好瞥见病床上的患者很像夏敏。
简毓绮朝他点头,「夏敏受枪伤。」
「枪伤?怎么……」
「嘘。」费恩凯急忙捣住他的嘴,将他拉到一边。「你小声点,遐迩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夏敏是受枪伤,但遐迩只知夏敏是代他挨枪,连凶手都没瞧见,况且以现在夏敏安危未。的情况,遐迩怎还有心思管凶手的事,这个突然蹦出来的男子如此搞不清楚状况的嚷嚷,只会徒增他的激动抓狂而已。
望见角落那隅的权遐迩,冯安不禁心惊,那张傲然逼人的完美面庞,此刻只剩浓浓的焦虑与毫不掩饰的神伤,他对夏敏的挂心,浓烈得教人不忍又心酸。
骤地,手术室两扇银白大门霍地开启。
权遐迩几乎是即刻跳上前揪住医师领口,「夏敏怎么了?说!」
「遐迩。」费恩凯使力制止他的狂乱举动。
差点窒息的医师终于得以喘气,但旋即脸色凝重的溜望围着的众人,「子弹卡在患者右心室血管间,无法取出,而且大量出血,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脑中如遭雷极,权遐迩的心骤时被掏空,狂烈骇人的拽起医师,「你说什么?该死的你再说一次!什么心理准备?!」
一群人只得七手八脚的掰开又对医师动粗的他。
「现在能救夏敏的,只有你,权遐迩。」冯安的话倏然抛下。
所有的人全望向他,而他的目光只迎着权遐迩。「你忘了你是心脏科权威?心爱女人的性命,你无论如何都要救回。」
权遐迩一震,夏敏的性命是岂可让他人轻率掠夺!
「可是哥已经很久没操刀……哥——」
权依莲的担忧未说完,权遐迩已先听闻他是心脏科权威而惊愕住的医师一步,毅然进入开刀房。
而等候的长廊上,大夥你看我、我看你,眉头一个比一个深锁,只能在心里祈祷——老天保佑,千万要让夏敏平安无事!
「怎么……会这样?」权曜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两天前,他匆匆赶来台湾想探看权遐迩的伤势,结果连依莲和夏敏都联络不到。他足足等了两天,才碰见到兄长住处拿换洗衣裤的权依莲,也才知道母亲所找的人,误伤了夏敏。
此时他站在夏敏的病房门口,就见她恍若睡着的躺在病床上,床榻旁是一尊有如化石的身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
「嵌在夏敏心脏的子弹,哥成功的取出了,夏敏也惊险的度过危险期,可是始终没醒来;哥就一直守在她旁边。」
「遐迩哥怎么好像听不见我的叫唤?」他刚才喊过他,可他动也没动。
「他什么都听不见。」费思凯接话。「这两天遐迩就是那个样,不吃不喝,什么人喊他都不理,唯一听他低喃过的,就是他要守着夏敏,等夏敏醒来。」
简毓绮无声叹口气的附和,之前她对权遐迩的偏见,全因他对夏敏的痴心,灰飞烟灭。
「心爱的人在自己眼前倒下,遐迩没崩溃已是奇迹,但他再这么撑下去,过不久倒下的就是他。」
不用费恩凯那句「心爱的人」提点,光见那张落拓憔悴的面容,权曜庭就明白遐迩哥对夏敏的爱意有多深。
思绪间,他望见床榻旁僵直如石的身子动了。
「夏敏?」沙哑的嗓音低唤,权遐迩如雕像的身子移坐到床沿,俯低脸望着身下的苍白容颜,他刚刚看见她的眼睫眨了下。
门边四人相互一望,悄声走近两步。
枕中人儿羽睫轻扇,缓缓缓缓地睁开。
「夏敏!」权遐迩激动得使布满红丝的双眼更加泛红,「老天,你终于醒了。」
其他四人心中一阵欣喜,有默契的没出声惊扰两人。
夏敏眨眨眼,映入她眼中的人影好憔悴。
「是我,遐迩,你听得到我吗?」为她戴上助听器,他近乎贴着她的脸说,怕她的听力因身体虚而更加低微。
「听……得到。遐迩……」她声如柳絮,想伸手抚摸他疲惫黯沉的脸庞,无奈力不从心。
「听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丢下我,得好好活下去,你听清楚了吗?」话里虽是明显的霸气,可他抓握她的手却颤抖着,忆起他差点就失去她的恐惧,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溃决,双眸一片迷蒙。
夏敏震惊撼然。一向傲霸狂狷的他,竟然哭了!那滑落她手上的热液烫进了她的心,她同时也记起在公园中枪的事。
「你听清楚了吗?」没管自己失控的情绪,他执拗的索讨她的承诺。
「嗯!」她直望进他真情流泄的眼底!「你没受伤吧?我的伤……」
「是我替你动手术的,所以你的命是我的,你必须依我。」他轻抚她的脸。
她不解,「依你?」
「等你伤势痊愈,就嫁给我。」
一旁的权曜庭微震,可他没有出口阻扰的意念,就在刚才,他彻底顿悟,遐迩哥与夏敏之间的羁绊,不是任何人可以斩断的,包括他。
「你不介意我的听力有问题?」出乎权遐迩以为会有的沉默以对,夏敏的声音柔逸而出。
「傻瓜,你听不见的,我帮你听。」他怜惜的碰抚她粉耳。
感动漫上她鼻端,「我动了手术,身上会有难看的疤。」
「胡说,那是你护卫我的证明,最美丽的印记。」
「我还带着佑佑。」
「你忘了小家伙喊我爹地?」晶莹泪珠忽由她眼角婆娑淌落,慌得他频频为她拭泪,「怎么了?伤口痛,还是」浓眉顿时皱得很受伤,「你就是不肯嫁我?」
一朵嫣然笑花点上她唇角,她反手拉住他的手贴上她小脸。
「夏敏?」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她的反应代表的是Yes,还是No?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
她决定不再自卑了,早在见他为她落泪的那刻起,她就知道,她再也不想逃,也逃不开他了。
错愕、惊愣,而后是如潮的狂喜淹没他。权遐迩只差没将她抱起来转圈圈。
「该死的,你该早点告诉我。你呀,就会让我急、让我气,罚你这辈子、下辈子,还有下下好几辈子都要爱我……」
实在难以置信,原来一个极度兴奋的大男人,会说出这么一连串令人瞠眼又莞尔的傻话,不过病房内始终没打扰小俩口的四人,全部含笑退出病房。
谢天谢地,事情总算否极泰来了。
在医院照顾夏敏的责任,权遐迩坚持独自揽下。
此际,他正要调平床铺,好让夏敏歇息,有人轻敲房门进来。
「曜庭?」他讶喊,之前全心都在夏敏身上,他没注意自家兄弟的出现。
关上房门的权曜庭走至房中央,一个屈膝,就跪在地上。
夏敏一惊。
「你这是做什么?」权遐迩上前要拉起他,岂料教他的话给骇住动作——
「是我妈找人想枪击遐迩哥的。」
「唔!」夏敏倒抽冷气,闷哼了声。
「夏敏!」耳尖的听见她的低呼,权遐迩回身就见床上人儿轻捣着胸口,他赶忙扶住她,焦急的问:「伤口痛?」
她摇头,「只是大惊讶,一时喘不过气。」
「曜庭,把话说清楚。」他转望仍跪在地上的手足追问原由。
他翔翔实实将自己母亲做的糊涂事全盘说出。
房内顿时弥漫令人难受的沉闷氛围。
权遐迩从来不晓得从小就跟他不亲的慈姨,这么怨恨他。
「对不起,遐迩哥、夏敏,我代我妈向你们道歉,就算你们要我的命,我也不会有怨言。」只要能替他母亲赎罪的话。
「这次倘若我和夏敏遭遇不测,就算拿你的命赔,又有什么用。」权遐迩微微搂紧夏敏的腰。假使失去她,不如拿他的命作陪,他们还有在一起的可能。
夏敏无语的握住他的手,有同他一样的感叹。然而望见权曜庭默然惆怅的脸,她又觉得不忍,毕竟起坏心的是他母亲。
「遐迩。」抬眼睇他,她的心思全在澄然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