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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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石父没想到秀秀竟然会拒绝他提出的合作,看着秀秀的眼睛眯在了一起,“但愿你日后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虢上卿还请放心。”秀秀说道,再次做了请虢石父离开的手势,虢石父只得连退两步,口中冷哼一声回到了前院之中。秀秀松了口气,今日的这番对峙是她一早想到的,自从自己被杖刑之后,她便猜测下次遇见虢石父必定会同他之间有一场利益交易的对话,秀秀若是答应的太轻松,必定会遭到虢石父的怀疑,只能先将虢石父拒之门外,然后再寻机会,念儿曾对秀秀说过,这件事情急不得,虢石父能在朝中稳坐了数十年之久,就不会担心区区一个秀秀就将他扳倒。
秀秀准备转身离开婚房前面的空地,仰头看了看烈日当空,计算了一番吉时似乎已到,还没迈开步子,她就看见在日光的斑驳下站立了一个人,面色黑陈的望着秀秀的方向,秀秀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显得肌肉无比僵硬,手微微攥着,握住也不是,松开也不是,汗水从额前顺着发丝流了下来,她惶恐不已,胸前的肌肉抽搐,叫她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嘴唇微张,甚至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姬宫湦朝着秀秀的方向走过来,一步一步走的十分缓慢,步子也十分沉重,他的表情极为严肃,眼神中就像是带了倒刺的钩子,看的人心口发疼,“若不是寡人恰好途经此地,还不知你同虢石父竟有这么一段!”
秀秀“咚”的一声跪在了姬宫湦的面前,“大王请恕罪!”
“若是寡人不知前因后果,只怕是会以为你痛恨褒后,想要将她置之死地,却又无从下手,想要寻求虢石父的帮助,却又害怕日后被虢石父掣肘!可偏偏……”姬宫湦叹了口气,“寡人知道些内里的详情,这杖刑并非褒后要加害于你,而是你去求的她;这掘突也并非是你爱慕他,而是他爱慕你却求之不得。若是知道了这些,再听听你刚才的那番话,就显得前言不对后语了。”他说着蹲了下来,用手抵住了秀秀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看着她的眸子,“要不要寡人帮你一把?”
“秀秀不明白大王什么意思!”秀秀惊慌的说道,念儿曾说这件事情决不能叫他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可如今连姬宫湦都能如此轻易的将秀秀看破,那么更不要提比姬宫湦更加了解她的褒姒了。
“华辰殿缺一房夫人!”姬宫湦说道。
秀秀猛地摇头,“大王不要,秀秀愿留在东宫侍奉娘娘一辈子!”
“想要做不寻常之事,就要付出不寻常的代价!”姬宫湦对秀秀说道,“譬如说廿七,她想要保郑伯,连寡人都没想到她这局棋下的这么漂亮!没有令郑伯有一丝的为难,更令当日郑启之的旧部没有一句话好说,今日掘突能够返回郑国任世子,行宗主之实,廿七到底是功不可没!你若是想要替寡人、替娘娘扳倒虢石父,你以为一个女御之位,能兴什么风、做什么浪?”
秀秀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不住的摇头,她无法去思考姬宫湦的这番话是对是错,更加无法计量自己的下一步要怎么走,只觉得慌乱无比。姬宫湦将面前的秀秀从地上扶了起来,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吉时已到,前院里正在行礼,缺了寡人、缺了你都不太好看!此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就是装也要装的高兴些,一会儿新娘子同掘突前来向寡人行礼问安,你还得向他们回礼。”
“是!”秀秀强打起精神应了姬宫湦一声,可话是这么说,到底这思绪已经由不得自己控制了,秀秀走着、挪动着自己的步子,可是却觉得整个人都已经不归自己了,机械的行动、机械的看着这一场热闹的婚宴、机械的笑、机械的说话、机械的敷衍,她有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掘突同姜婉前来向姬宫湦行礼,秀秀便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彩头交给了姜婉,姜婉向秀秀回礼问安,秀秀也同样带着笑意向姜婉和掘突道贺,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掘突看了一眼秀秀,秀秀却似乎看不见他的眼神,他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儿,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心中为秀秀的事情纠结不已。
礼成之后,新娘子被送入了洞房之中,只等着晚些时候掘突前来掀起她的盖头,还没人瞧见这新娘子的长相,不知好看与否?掘突陷入人群的恭贺当中,宾客纷纷向这位新郎敬酒道贺,他一杯一杯的吞咽,就像是在喝水一般,很快就陷入了混沌当中,脚下踉跄了起来。
郑伯友见状,只得起身替自己的儿子挡酒,拉了掘突一把,叫他去后院稍事歇息。姬宫湦在秀秀的耳旁说道,“想要说些什么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过了今日,便是再有话,也只能藏在心中了!”
“臣妾没有。”秀秀小声的说道。
“过不了几日,你就是华辰殿的夫人,接替了郑夫人的位置,今日当真没有话同掘突说?”姬宫湦问道,这话吓了秀秀一跳,她以为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开个玩笑,谁知道这位大王竟然当真了,在作饵钓鱼这件事情上,伯服同他的父亲简直就是如出一辙,为了做出优质的饵不惜花大价钱。
“臣妾同世子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话要同他说!”秀秀再次说道。
“还是去吧!”姬宫湦又说了一句,“若是叫掘突认为寡人同他在抢女人,此事也不大好听啊!毕竟郑国在这个位置上,若是不能安,就要除!”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几位冷冽,秀秀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这话给秀秀的压力当真不小,她定了定神,向姬宫湦点了点头,“臣妾先行告退。”
姬宫湦在秀秀的面颊上落下一吻,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用十分宠溺的目光瞧着她点了点头,这一幕落在了文武百官的眼中,现场立时就陷入了一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中。今日郑家的大喜之事,褒姒一向以既是娘家又是婆家自诩,可偏偏姬宫湦带来的人并不是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秀秀之间卿卿我我,只怕是这位女御能扶摇直上,深的大王的恩宠。
虢石父一手敲打着桌案之上,一手捻着自己的胡子,摇头晃脑的点点头,对秀秀迟早要和自己合作感到深信不疑,这么多年来,比她更加得宠的女人不是没有,最后却都输给了褒姒,想要从褒姒的手中夺得姬宫湦的一颗心,靠秀秀一人只怕是差的太远!
☆、第471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0
掘突坐在后院的花园旁喘着粗气,面色通红,满身的酒气,他扶着柱子撑着自己的身体,花园中的花朵早就已经凋谢,连一些果树的果子也都已经掉落到泥土之中渐渐*了。这酒水乱了他的心,心中印出的只有秀秀的面孔而已,越是得不到就越是觉得心中被人挠的难过,眉头紧锁,表情低沉。
秀秀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来,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惹得掘突抬起了头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秀秀,他与秀秀四目对撞,秀秀面色泛出了一丝惊恐之意,顿住了脚下的步子,站在了原地,出神的望着掘突半晌,然后蓦地转身准备离开,掘突眼疾手快就像是擒拿兔子的老鹰,从后向前冲过去拉住了秀秀的手臂。
“世子!”秀秀在掘突的手臂中挣扎着,祈求他放开她。
“秀秀,”掘突将秀秀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肩头从她柔软的身体中寻求一丝的慰藉,“别离开我!”他的口中泛着酒气,吹打着秀秀的面庞,这酒气当中浊人的味道叫秀秀觉得难受,使上了全力想要推开秀秀,“世子,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
“我不管!”掘突说道,“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何要将我拒之门外。”
“因为我是大王的女人,”秀秀说道,“是后宫里的一个女御,我便是知道你的心意也只能将你拒之门外,更何况如今你已经有了娇妻,褒后说姜婉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家闺秀,世子还要怜惜眼前人才是,莫要等失去了她,才觉得后悔,为时晚矣。不要重蹈你父亲的覆辙,世子所以记挂秀秀,是因为你求之不得,征战南北,司马掘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却在我身上翻了船,在世子心中作祟的并非爱情,而是你的占有欲,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别人!如今世子输给的人是大王,您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呢?”
“你若真是大王的女人,我掘突立刻就退出!”掘突看着秀秀说道,“可你明明不是,守着女御的名分,在后宫中却行着悉人的实质,无非就是照顾太子、照顾褒后,他们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虽是处子之身,并不代表我同大王之间就没有情愫,”秀秀看着掘突说道,“大王许了我什么,连褒后都不清楚,大王所以不动我,是因为褒后横亘其中,大王不敢贸贸然的伤他。s。 好看在线》你们男人的心和我们女人不同,我们的心中只容得下一个人而已,我为了叫你死心,不惜以身相许,然后请娘娘责罚,只希望世子怜悯,能以后不要再近我身侧!我这么做,这心中装着谁,世子看不出吗?”
掘突就像是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在秀秀的面前僵住,连同握住秀秀的那双手也变得无比僵硬,秀秀很轻松的就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你们男人的心比我们女人宽,宽太多,能容得下好几个人,大王当日不碰我,不代表日后也不碰我,只是如今时机未到,还没有必要叫褒后知道我同大王的关系而已!大王喜欢我,但仍旧深爱褒后,我爱大王,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掘突不住的点着头,心痛难当,“是我枉做小人了,还以为你……”这话他已经说不下去了,连呼吸之中都带着颤抖,“好……好,你爱他,我就成全你!”他扔下这话,就迈步离开这里,临走之时身子重重的撞在了秀秀的身上,秀秀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站住,听着掘突越走越远的脚步声,才终于泣不成声的蹲在了地上,手臂环抱着双膝,瑟缩在一起无声的哭泣。
夜里,姬宫湦同秀秀回来的很晚,这一夜姬宫湦都在秀秀的寝宫里没有离开过,他坐在桌案上看着卷轴,她坐在床上看着远处发呆,半晌想起什么才向姬宫湦说一句,“大王?您若是这么做,臣妾担心娘娘承受不住。”
“她若是承受不住,她就不是褒姒了!”姬宫湦说道。
“可臣妾不比其他女人,这感觉只怕是会让娘娘觉得是臣妾背叛了她。”秀秀说道。
“当日想出背叛她的法子来接近虢石父,以套取虢石父的用心良苦,你可曾担心过她觉得背叛?”姬宫湦问道,“寡人想知道,此事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进来?”
“没有了!”秀秀摇了摇头。
姬宫湦放下了手中的卷轴抬起头看着秀秀,他不说话,只是那么无声的看着她,给了她一种无形的压力,半晌之后秀秀就缴械投降了,“还有太子。”
“他安排的你,还是你安排的他?”姬宫湦问道。
“是我们二人商议出来的。”秀秀答道,她嘴里虽这么说,姬宫湦也已经明白了,此事必定是太子伯服安排的秀秀,“太子要对付的是虢石父,还是别人?”
“是为了保护娘娘。”秀秀答道。
“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论罪可算是欺君了!”姬宫湦又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卷轴,“你我二人在寝宫中单独相处,这么安静也不是个办法,外面的人总会觉得奇怪。你自己来,还是要寡人帮你?”
秀秀的面色“刷”的变得通红,十分羞赧,低下头去小声的说道,“臣妾自己来!”说罢这话仍旧迟迟不肯出声,带着试探性的口吻问道,“大王当真要臣妾这么做?明日娘娘知道了此事,必定心痛难当,娘娘嘴上虽然从来不说,可大王每每在酉阳宫中留宿的消息传来,娘娘的神情总是不太好看,如今大王就在东宫宠幸别的女人,只怕娘娘……”
“此事寡人自会安排,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情就是了!”姬宫湦抬眼瞧着秀秀说道,“知道寡人数十年来为何不动虢石父吗?”
“大王留虢石父还有用处?”秀秀猜测道。
“当日曾是,可如今已经不是了!”姬宫湦说道,“寡人曾给虢石父赋予权力,叫他站在前面同朝堂中旧的一班朝臣相抗衡,将寡人掩护在暗处,好在背后操纵整个局面。可惜这个权力的赋予太缺乏尺度的把控,虢石父便借此机会笼络人心、建立自己的党羽派系,如今想要动他,只怕会牵扯到不少大周根基。你同太子商议,对付虢石父,只怕是想不到这深一层的关系,这对付若是对付的不妥,一旦涉及虢石父根本的利益,只怕他要挟起寡人,连寡人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