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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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怎么说?”
“大王已经叫我去拟旨,将焦国封给掘突,作为郑国的领悟、作为掘突的大婚贺礼。”赵叔带说道。
“这没什么奇怪的,郑伯友同郑启之,若不是用郑伯友、便是用郑启之了,大王也许觉得郑启之做不好这个诸侯吧?”褒姒笑的很牵强,她之所以在这里和秀秀下棋,就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郑启之的死讯,详情得等到郑伯友来了才能问清楚,眼下能从郑国的郑府中打探出来的就是郑启之死了,可是死因不详,还死了些什么人也不想,褒姒的手猜测廿七应该也不幸去世了,这些天心情一直好不起来。
秀秀陪着,有的时候换念儿来陪着,褒姒都笑的很牵强。私下里,念儿和秀秀两人在合计着要不要去将大王找来陪陪褒姒,秀秀觉得她此刻需要的人也只有大王而已。念儿却摆了摆手,“郑府之中的事情难道父王还不知道吗?可是却没有告诉娘……你觉得是为什么?”
秀秀摇了摇头。
“那便是不想叫娘知道啊!既然如此,我们去戳破这中间的关系,只怕是会令娘同父王的关系越发的不好了!”念儿嘟囔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愿意将郑国的事情告诉自己的母亲,可是总觉得父王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秀秀看着念儿也只得点点头,再瞧瞧暗自伤神的褒姒,心中当真是无限的感慨。
可秀秀感慨的机会也不多,她还要操持掘突的婚事,大到婚房的布置、小到一针一线的选择都是秀秀亲自决定的,每每坐在那张红色的婚床上,总是会发一阵的呆,然后兀自的笑一笑,起身出门,轻轻的关上婚房的房门,慢慢的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褒姒心不在焉、秀秀失魂落魄,这一主一仆的节奏倒是配合的恰到好处,两人看着是在下棋,其实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将这棋局看在眼里去。念儿陪着褒姒下了几句,发现了此事,就再也不来了,偶尔找些别的事情来叫褒姒分分神,可总觉得这宫里的日子越发的寥落和冷清了起来。
若是没有楚夫人,褒姒不会出此下策的;若非楚国虎视眈眈的压在大周的边界上,褒姒也未必会接受虢石父的胁迫,将自己的男人推到别的女人身边去。念儿觉得心里难过,可是又束手无策,几次暗中观察着楚夫人,又几番无可奈何,唯有等赢开回来之后,再同赢开商讨一番对策,问了些人,总算是打探到了派出去和谈的大军大约几日之后就会回来了,心中也稍微安定了几分。
今日的上朝念儿也去了,他急着奔走回来,想和自己的母亲说朝堂上的那些事情,却看见赵叔带先到了,秀秀正在门外守候,便走过去问道,“赵上卿好快的脚程!”
“退朝了?”秀秀问道。
念儿点了点头,“父王今日心情不怎么好!”他说完撇了撇嘴。
“怎么说?”秀秀问道。
“父王是他离开东宫这么些日子,娘也没有差人去找他吧?”念儿掩着嘴笑了笑,推了一把秀秀,“你去将父王青睐,就说娘要见他?”
“我?”秀秀指着自己的鼻子惊恐的看着念儿。
“是你啦……快去啦,我听听这个赵上卿和娘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啦!”念儿推了一把秀秀,秀秀踉踉跄跄的跌出去了两步,险些站立不住,看着念儿挥了挥手,她也只得硬着头皮闯一回显德殿了,心中嘟嘟囔囔的嗔怪着念儿,走了一路,念叨了一路,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自己也怪好笑的,和一个孩子计较些什么呀?
念儿趴在东宫大殿的门外竖起耳朵聆听屋子里的声音,赵叔带正在和褒姒抱怨大王将焦国赏赐给掘突的事情,“郑启之到底是和大王一起长大的,对大王忠心不二,而郑伯友……”赵叔带看了看褒姒,硬生生的没有将这话说下去。
“舅舅是觉得,郑伯友迟早有一日会因为我而起兵吗?”褒姒问道。
赵叔带不说话,这已经算是一种默认了,褒姒微微的皱了皱眉,“大王对郑启之下手,是因为大王不得不这么做,郑启之三番四次的不受控,不将大王的旨意放在眼中,他屡屡的踩界,叫大王屡屡被动,这就是舅舅所说的忠心不二吗?”
“这也是因为你横亘其中……”赵叔带说道,话还没有说完,褒姒就冷冰冰的反问道,“舅舅的意思是本宫如今还在祸乱朝堂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叔带企图辩解,褒姒却冷颜相向,“够了!赵上卿不必再说了,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此事本宫不会放在心上的!”
赵叔带顿了顿,长叹了口气,知道再做什么解释褒姒也听不进去了,只得继续说下去,“晋伯入京了,今日上了早朝,被大王打入了地牢之中,只怕是会被斩首。”
“这有什么问题吗?”褒姒问道。
“没有,”赵叔带摇了摇头,“有问题的是大王选的这个理由并不恰当,晋伯其罪当诛无可厚非,说他篡权夺位也好、说他欺上瞒下谎报军情也好、说他贻误战机也好……总之大王不该说是他害的娘娘差点殒命,所以其罪才难恕的!”
褒姒看着赵叔带良久,忽然“哈哈”大笑了出来,“舅舅,你认为篡权夺位当诛、欺上瞒下当诛、谎报军情当诛、贻误战机也当诛……那么,饶是郑启之与大王情同手足,他也一样犯下了如此罪状,为何郑启之就不当诛了?”
“这……”赵叔带一时之间语塞,无法回答褒姒的这个问题。
褒姒指着赵叔带的胸口,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你是姬仇的太傅,若是姬仇继位,你就应该是晋国的士大夫,姬仇一人之下,其他臣民的万人之上,可是如今晋殇叔夺了姬仇之位,你心中忿忿,便认为晋殇叔其罪当诛!而你辅佐大王这些年,与郑启之交的是心,与郑伯友则是逢场作戏,郑伯友做了司徒当日、你做了上卿当天,你们二人已经决裂了,郑伯之位给了郑伯友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因此你对此事感到不公……赵上卿,不公的是你的心,不是大王的决断,大王也同样不是刚愎自用,而是运筹帷幄!他的心在天下,不在一得一失之间,不在一人一国之中!”
“可他在拿你的命去做筹码!”赵叔带说道,“他说处死晋伯是因为他差点害死你,他日处死郑启之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原因?讨伐楚国是不是还要用这个原因,那么天下就会再次将矛头指向你,说你是红颜祸水、说你祸害我大周江山!”
赵叔带的话,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敲打在这空旷的东宫大殿之中,不断的发出回声,在这屋子里来回的激荡。
☆、第443章 爱人之间的情伤0
赵叔带的声音重逾千斤,字字句句的企图砸在褒姒的胸口,他的表情也是同样的狰狞,怒目圆睁、满面通红、歇斯底里的模样。而褒姒却平平淡淡的只说了一句很随意的话,“若是挡在他的前面,能为他争取到江山,便是粉身碎骨,本宫也万死不辞!”这话的声音很轻、很飘,虚无的就像是没有任何力道,却将赵叔带的字句击打的支离破碎。
褒姒的四两拨千斤,叫赵叔带觉得自己今日的登门拜访真是一场自讨没趣,他愤怒之下甩袖转身,准备离去,可才一个转身的时间就木立在了当下,口中喃喃道,“大……大王?”
姬宫湦的眉宇之中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凌冽之气,参杂着一股寒意沁人心脾,令人不由的浑身一个激灵,赵叔带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站立不住了,嗓子发紧、头发沉。
“赵上卿对寡人竟然已经如此不满了?”姬宫湦开口问道。
赵叔带只觉得自己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说道,“微臣不敢。”
“不敢就是确实不满了?”姬宫湦挑了挑眉,他的身后站着一直在低着头的秀秀,秀秀紧抿着嘴唇,也不敢抬头去看一眼褒姒,心中将门外那置身事外的念儿骂了几句,她没有想到自己将姬宫湦请来,偏巧撞见了这尴尬的一幕。
赵叔带想要开口解释,姬宫湦却挥了挥自己的袖袍,“赵上卿先下去吧?”
“是!”赵叔带低下头说道,转身退了下去。秀秀见状,也开口说道,“秀秀告退!”
姬宫湦微微颔首,秀秀便随着赵叔带一起离开了东宫大殿,这里只余下褒姒与姬宫湦二人四目相对,姬宫湦盯着褒姒而褒姒却不敢直视姬宫湦的眼睛,就像是看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可是细细想来,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
“寡人离开东宫这么多天,你就不打算去请寡人回来?”姬宫湦沉默良久,看着褒姒问道,刚才她那番淡然的话,飘荡进他的心中,触动了他心底最为敏感的那一根弦。
“大王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褒姒轻声说道,转过身去背对着姬宫湦,她想要避开他的眼神,他却伸出手一把将面前这位毫不坦诚的女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叫她不得不面对自己一双漆黑的眸子。
他盯着她,而她的神情却闪闪躲躲。
“楚王昨日也已经抵达镐京城了!”姬宫湦说道,这话叫褒姒微微的吃了一惊,诸侯很快会在京中汇聚,这里很快也会成为是非之地,时间过得太快,还没叫人做好准备。褒姒的嘴唇微张,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想要努力的别过头去不看着姬宫湦。
姬宫湦的手上带了些力气,将褒姒硬生生的给别了过来,这叫褒姒有些吃痛,却没有皱一丝的眉头,这倔强的表情叫姬宫湦看了,心中颇为不爽,“你就不问问楚侯同寡人到底说了什么?你那么关心寡人的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何必去问赵叔带,问寡人,寡人自然会告诉你,寡人知道的比他多!”
姬宫湦一字一顿,说出每个字都使出了咬牙切齿的力度,褒姒却看着他反问道,“大王到底想说什么?”
姬宫湦猛地推了一把褒姒,她朝后退出去了数步,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身体站稳了,姬宫湦沉声说道,“楚侯什么都没有同寡人说,只是来负荆请罪的,因为楚宋的关系而给中原诸侯国之间添了这么多的麻烦!至于焦国的事情,他提都没提……”
褒姒心中一沉,这个结果不难想象,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姬宫湦问道,“所以大王是怀疑臣妾挑拨您和楚国之间的关系吗?”
“寡人不是怀疑你,寡人只是想叫你看清楚熊宁是个什么样的人!”姬宫湦大声的呵斥道,“以为她同你说两句知心话,就是将你视作朋友了吗?”他说着冷笑着点点头,“没错,这世界上,能出卖的了自己的,就只有自己人而已!寡人和她自小一起长大,比你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是,”褒姒看着姬宫湦眼眶中瞬间溢满了泪水,晶莹剔透,让人看着心醉也心碎,“大王是比臣妾更加了解楚夫人,大王也确实和楚夫人自小一起长大,楚夫人所为不过是想要大王的一颗心,求之不得就想将别人都赶尽杀绝!大王却不肯给,不顾念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而要将楚夫人置之死地!如今对待郑启之又是这样,臣妾实在不知大王日后会如何待我?待臣妾有朝一日成了大王的负累,大王会如何待我?”她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大王,姬宫湦看着褒姒凄楚的表情心痛不已,往后退了两步,就像是遭到了重创,不住的点头,“原来你竟然如此看我?”
“若非如此,大王可不可以告诉我,廿七呢?”褒姒一滴泪水从眼眶中溢了出来,滴在了地上,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王能不能告诉臣妾,您到底是怎么杀死郑启之的,为什么廿七会背叛郑伯?为什么……”她说着说着呜咽了起来,整个人不停的抽泣、耸动着自己的肩头,姬宫湦想要冲上去抱住面前的褒姒,可是他却迈不开一步,他其实可以解释廿七的事情,可是此刻他却开不了口,他只能问褒姒一句,“你在怀疑寡人什么?”
“没有,”褒姒抬起头摇了摇头,“我不能怀疑大王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王要我褒家上上下下数十条性命,褒家便给了;如今既然是为了要除掉郑启之,廿七的区区一条性命又算是什么?我只想问问大王,你可曾利用过廿七对我的主仆之情?”她问的声音很大,声调高的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
“好!”姬宫湦点了点头,“总算是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当日你褒家数十条人命寡人保不住的时候,你就已经心生责怪寡人之心了吧?憋到今日才说,真是难为你了!你既然这么瞧不起寡人,这么不信任寡人,那就等郑伯友回来,你去问他!反正他说什么是什么,你连他郑国的江山都已经为他谋划好了!要不要寡人成全你们,这后宫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