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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褒姒传-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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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叫师大夫!”郑伯友颓然的站起了身,怀中还抱着廿七的尸体,眼中无神的对自己的随从说道,“启之……不幸中毒身亡,这郑伯之位还没做热,就已经奔赴黄泉了,天下间争权夺利,这追逐于一具身体、一抔黄土而言,真是一场笑话,还要无辜枉送这么多人的性命……”他的语调悲戚,满面愁容,一步步的从这屋子里往外走,聚拢在周围的人都让出了一条道,请郑伯友离开。
    “是!”随从不知道该怎么应和,只得点了点头,出门朝着师大夫的府上奔走了去。这些天师大夫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全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般风光,起初郑启之愿意用自己、又愿意沿用郑伯友当日定下的政策,他曾觉得此人是可以辅佐的,可是这才过了几日,郑启之就原形毕露了,这叫师大夫发现,他重用自己无非是不想落人口实,更是借自己的名义去做些有损当日郑伯友旧部之事,师大夫如今也算是骑虎难下了。
    每每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哐哐哐……”门外忽然响起了砸门的声音,师大夫从床上陡然惊醒了过来,坐直了身子仔细的听着门外的声响,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听见“哐哐哐”的三声,这师大夫觉得大事不妙了,才立刻翻身下床,穿好了自己的衣袍。
    屋子外面的悉人将大门打开来,在门口窸窸窣窣了一阵,然后又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悉人快步朝着厢房走来的脚步声,那人贴在门边上,小声的敲了敲门,低声的喊道,“老爷?”
    “谁来了?”师大夫低沉着声音问道。
    门外的悉人沉默了片刻才回了句,“是郑伯的人。”
    “郑伯?”师大夫将这话重复了一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郑伯今夜大婚,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以前那个郑伯。”悉人回话道,这话说出来叫师大夫陡然一惊,立刻将门拉开来,看着自己的悉人问道,“来做什么的?”
    “郑伯……死了。”悉人回话道。
    “哪个郑伯?”师大夫问道,这话兜兜转转的将他给搞糊涂了,悉人瞧着自己老爷焦急的模样,嘴里越发的捯饬不清楚了,原本就最笨,最后干脆说不清楚了,师大夫实在是等不及,将面前的悉人给拨了开,大步朝着门外走了去,看见门外的那位随从,方知是郑伯友派来的人,毕恭毕敬的说道,“不知郑伯现在何处?”
    “在郑府之中,”那随从说道。
    “可……还好?”师大夫犹豫了半晌,也没有从自己悉人口中获悉到底是何人去了,只得如此问道,那随从点了点头,师大夫就松了口气,可是猛地心又被提了起来,“那……二爷他?”
    “死了!”随从答道,这话叫师大夫发懵,半晌才想起问道,“是……怎么死的?”
    “还不知道呢,郑伯差我来叫师大夫回到郑府之中主持大局!”随从说道。
    “那……郑伯人呢?”师大夫问道。
    “廿七也走了,老夫人也走了……”随从沉声说道,口气之中难免有些悲壮之意,“郑伯这次前往郑国国都也是受命于大王,以司徒之位前往齐宋之地调解二国争端的,可是刚刚到这里,就发生了这等事情,只怕郑伯一时半刻的从悲痛之中回不过神来,眼下大小事务还不知会如何发展,还请师大夫先行移步郑府之中?”
    “老夫这就去!”师大夫回话道,将自己身上的那件衣服紧了紧,就跨步出门了,和这随从一道朝着郑府之中奔走而去。到了郑府,师大夫才发现郑府之内已经乱作一团了,郑启之的忽然毙命和郑伯友的忽然折返,叫郑府中人惊慌失措。郑伯友将廿七的尸体抱回了廿七的厢房之中,平铺在床上,对着她看了良久,从天黑到天亮。
    门外,师大夫和那随从敲了几次门,不见动静,二人面面相觑,也无可奈何。师大夫对于郑府之中的大小事务都比较熟悉,迅速的安顿人去安置郑启之的丧葬一事,而郑启之任郑伯之位因为姬宫湦没有表态,所以始终并不算是坐稳了,这个位置闹得人心惶惶,如今郑启之死了对于大局而言反倒是件好事儿。
    朝堂之中,当日郑启之为了笼络人心也用了大多郑伯友的人,还未及一一将之出去,如今这郑国倒是易主了,众人松了口气,而郑启之的旧部则开始提心吊胆了起来。他们这些人怎么分配,此事还得请郑伯友受益,可是瞧着郑伯友沉浸在悲恸之中而无法自拔的模样,师大夫和随从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师大夫在天色微微亮起来的时候,又去敲了一次门,郑伯友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了门前,将门豁然拉开,“以郑启之夫人之礼……安葬廿七吧?”
    “是!”师大夫不敢多言。
    郑伯友朝前走着,师大夫就跟在他的身后,他追随郑伯友时日不浅,深知他的秉性,如今他既然从那屋子里走了出来,就是说,凡事他已经有了打算,不必再一一逼问了,只要等着郑伯友去安排便是,他继续用自己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郑启之就以郑国公子之礼安葬,朝中的大小官员,暂且保持不动。”
    “是……”师大夫应声道。
    “老夫人……葬在父亲身边吧?”郑伯友又说道。
    “是……”
    “余下的……还有什么没有安排的?”郑伯友扭过头看着师大夫问道,师大夫摇了摇头,“郑伯打算?”
    “前往宋国一趟,既然接了大王的旨意,就该去做完这件事情。”郑伯友叹了口气。
    “何日返回?”师大夫问道。
    “不回了,”郑伯友仰头看着天说道,“再也不回来了。”


☆、第433章 火烧眉毛0
    “郑伯?”师大夫惊恐的叫了一声,郑伯友则拍了拍师大夫的肩膀,“你能忍辱负重,看着郑启之不叫他胡作非为,这郑国暂时交托在你的手上,我是放心的。齐宋这一仗,打不起来,掘突不必随着我一起留在宫中,这郑伯之位就留给他吧?你已经辅佐过我的父亲和我了,我相信辅佐掘突,师大夫必定会尽全力的!”
    “请郑伯三思!”师大夫跪在地上乞求道。
    “思过了,这里……我再也不想回来了。”郑伯友说道,“于人子,我不孝;于人兄,我不威;于人夫,我又不能保全她的周全……生来数十载,实在是有愧于心。”
    “这并非郑伯的错!”师大夫说道。
    郑伯友摇了摇头,看叫人看不懂这摇头的意思,“据不要向镐京城中递交这件事情了,我回到镐京城,自然会向大王和娘娘交代的!”
    “是!”师大夫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只能目送着郑伯的身影越走越远,他也感到了十分的揪心,当日郑伯离开这里,前往镐京城,向他一一说道他日郑启之进攻镐京城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都不曾有过如此的感觉。这一次,师大夫觉得这个温润如玉、宠辱不惊的男人,竟然倒下去了。师大夫在郑伯友的身后最后叫了一声,“郑伯……”
    可惜他无法得到任何回应了。
    老夫人下葬、廿七下葬、郑启之下葬,郑伯友都不在身边,他换了一身缟素,翻身上马朝着宋国的疆域奔走而去,路上沉默、压抑的气氛所环绕,郑伯友面无表情的缓步向前,身边竟然无人敢出声。直到陶城附近,郑伯友才转身对自己的随从说道,“先给宋伯送去一封书信吧?将我的来意说给他。”
    “是!”随从应声道,“差何人前去送这拜帖?”
    “你自己亲自去一趟吧?”郑伯友说道,“无比说服宋伯见我一面!”
    “是……”随从说罢准备调转马头,却看见远处有一人打马而来,所过之地掠起无数黄沙,那人越走越近,也看得清轮廓和模样了,“是世子!”随从指给郑伯看,“想必是得到了老爷将抵达这里的消息,专程过来相迎了。”
    “爹……”掘突挥舞着马鞭,越跑越快,他胯下的坐骑是大王亲自赏赐的,便是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掘突不见郑伯友的日子良久,如今这一见,瞧着自己的父亲仿佛是一夜之间就老了不少,免不了想要叹息,“爹?”掘突拉住了马上的辔头,马长嘶一声,停住了步子,他瞧着郑伯问道,“为何爹身着……缟素?”
    “你奶奶过世了。”郑伯友平静的说道,这话却叫掘突大惊失色,“什么?奶奶他……”说着他的声音就有些哽咽了,郑伯友不想讲的太多,将话硬生生的给岔开了,“你怎么来了?”
    “父亲差人给我书信之后,我就一直叫人在这附近打探你何时回到,昨儿收到了信儿,就赶紧从陶城出发了,还好来得及,赶上了!”掘突说道,原本这是件好事儿,可是他的心情怎样也高兴不起来了,似乎能够体谅自己父亲心中此刻的悲戚之意,母亲死了,他都不能在自己母亲的身边守孝,这距离未免太过遥远了,这母亲也变成了触不可及之人。
    “如今齐国的状况如何?”郑伯友问道。
    “宋国不妄动、齐国哪里敢动?楚国不出兵,宋国哪里敢出兵?”掘突说道,“如今这是一环套一环,宋国居于中央,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先前我就担心这场仗万一打起来,必定会一发不可收拾的,所以叫人先给宋伯送了封信,若是宋伯肯想齐伯道歉,我必定会斡旋其中,调解战事,宋国如今刚刚强盛,只怕是也不敢轻易的得罪周围的诸侯!”
    “怕就怕,宋伯虽然不远得罪周围的诸侯,却也不敢得罪楚国啊!”郑伯友说道。
    “爹还不知道吗?”掘突看着郑伯友问道,这话叫郑伯友摸不着头脑,反问道,“知道什么?”
    “虢国……灭了焦国。”掘突咽了口唾沫说道,“焦国一向是依附楚国的,如今全天下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齐宋之争上,对于别处的事情竟然全不知晓了。虢国大概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将焦国的土地据为己有,杀害了焦国的诸侯。扩展了虢国的疆域,此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受命于大王,可是楚侯眼下唇亡齿寒,不得不前往焦国报这一宗仇了!所以楚国肯定无法出兵相助宋国了,只怕是楚侯此刻也怒急了,当真是焦头烂额呢!”
    “如此,我这劝说倒也简单了!”郑伯友点了点头。
    “我来就是担心父亲不清楚这边的情况,”掘突说道,“如今齐国自知这场仗决不能打,否则自己就会成为大王的眼中钉了,所以此事只要我不介意,齐伯也不会再咄咄逼人了。借来的诸侯,还得想着怎么收场呢,这场闹剧,借题发挥的未免也太大了,稍后的岁贡,保不齐要对峙朝堂之上了!”
    “不会的!”郑伯友摇了摇头。
    “为何?”掘突不解的问道,“大王怎么可能容忍齐伯如此自作主张啊?”
    “中原既定,现在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晋……还乱着呢!”郑伯友说道,拍了拍掘突的肩膀,“大王的意思,不要妄自揣测,除非他已经将事情做了出来,否则你绝不可能知道他下一步棋要下在什么地方。”
    “是!”掘突看着自己的父亲,上下打量着他的眉眼,“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先回去吧?”郑伯友说道,“帮我给你未来的岳父带句话,就说……等我完成大王和娘娘的嘱托,就前往陶城去看看他,和他喝两杯酒水。”
    “爹……”掘突拉着自己的马辔,“如今奶奶过世了,掘突不得服孝三年?”
    “立刻结了这婚吧!日后有齐国在后,你的位置也做的容易些!”郑伯友说道。
    “我这司马之位,何须诸侯在后啊?只要我能武善战,还能有人能奈我何?”掘突不满的说道,心知自己父亲是对的,可是嘴里却不愿意承认,这一对父子还真是命运相似呢,都是不能和所爱之人双宿双栖,因为这所爱之人都不爱自己,掘突摇了摇头,强颜欢笑。
    “行了,少说这些话,赶紧回去吧!”郑伯友吩咐道,掘突撇了撇嘴,“爹可要一路小心了!”
    “知道了!”郑伯友点了点头。
    掘突调转了马头,朝前奔走了去,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唇,然后扭过头去打马前行,不再回头来看了。郑伯友目送了自己的儿子好长一段距离,才扭过头说道,“去送拜帖吧……我们现在宋国边境上驻扎,等宋伯决定!”
    “是!”随从领了命,朝远处奔走,郑伯友则命令所有的人原地待命,安营扎寨,等自己的随从为自己带来消息。过了两日的时间,远处乌泱泱的是一群人朝着郑伯友大营的方向奔了过来,黄山漫天,扬起了不少的尘土,这叫门外的人心生惊恐,冲回了自己的帐中,对着郑伯友惶恐的说道,“糟了糟了,门外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郑伯友问道,表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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