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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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他,他也要生硬的拒绝。
这就难怪今日辰时在宫中的拜谒,褒姒会是这番毫不在意的姿态了,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吗?她怎么可以允许姬宫湦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她不是天底下最爱惜他江山的女人了吗?熊宁冷笑了两声,原来事事在牵扯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便是褒姒也就不过如此了。
熊仪在大堂中来回的踱了两步,转而再仔细的看着熊宁的神色,看得出她微微有些动怒,便火上浇油的说道,“为了褒后,这点牺牲又算什么?他为她做的事情还少么?无非是不想褒城落入我的手中罢了!”
熊宁抬眼看着楚侯,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哥哥眼下打算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的,既然给了我宛城,我就要了!今日是为了秦国,明日我就看看为了晋国、为了齐国……他还有多少地可分的,若是有朝一日这大周的疆域被尽数瓜分完,我倒是要看看他还怎么居于中央做这个天子?”楚侯说罢笑了出来,拍了拍熊宁的肩膀,“你倒也不必担心我,此事最惨的必定不是我!”
“那是谁?”熊宁的思绪被楚侯这一句话给拉了回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打了胜仗无非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城池罢了,有人打了胜仗,只怕是连命都未必保得住!”熊仪意味深长的说道,这话叫熊宁仔细的思忖了一阵,然后才似懂非懂的微微点头反问道,“哥哥是说……郑将军?”
“不错!”楚侯点了点头。
“郑将军!”熊宁兀自的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番,“不可能,郑将军同大王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他不可能会对启之下手的!”
“本来是不会,可是事事总有点例外嘛!如今为了维护褒后的利益,与大周相邻的郑国就必须是一个褒后信赖的人掌控,郑伯友爱慕褒后一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是最好的郑伯人选,若是换做郑启之,只怕……他第一个想要杀的就是褒后!”楚侯说道,“所以,这郑将军若是得胜还朝回来,命不久矣!”他说罢摇了摇头,轻笑了出来,若是郑启之一死……中原就少了一员猛将,对于他来说是个好事。
熊宁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般,想不到姬宫湦为了褒姒能够将事情做到如此之绝的地步,她往后退了一步,面色苍白,看着楚侯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楚侯盯着熊宁的面色问道,“楚夫人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差人送你回去?”
熊宁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摇了摇头,她的心里很痛,对郑启之的痛下杀手叫她蓦地想起了当日的自己,她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成为他手中弃之不用的棋子,更是急于将她置之死地……如今被弃之不用的人换成了郑启之,熊宁无法想象这个冷血的帝王心中到底有没有一点顾及感情的地方?
熊宁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来自飘渺的远方,“郑将军必死吗?”
“若是还朝邀功,只怕是必死……”楚侯点了点头。
“能救吗?”熊宁问道。
“救不了!”楚侯摇了摇头,他巴不得郑启之去死,他的死不但能为自己入主中原少一份阻力,更是能拿来动摇人心的好说辞,便是有办法保全郑启之的一条性命,他也绝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熊宁觉得心中悲恸异常,无法再继续在这里面对楚侯了,只得开口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还请哥哥差人将我送回宫中。”
楚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立刻上来了两名悉人,他吩咐道,“将夫人送回宫中去。”
“是!”两名悉人点头应声道,看着楚夫人步履艰难的一步步迈出了这屋子的大堂,留下楚侯看着熊宁的背影发出了一丝阴测测的冷笑,这个女人早就为爱冲昏了头脑,只要是说起姬宫湦的事情,她连想也不想,说什么就相信什么……为了能够得到姬宫湦,甚至也不惜牺牲大周江山的利益,楚侯摸着自己另一只手的衣袖,心中正在盘算着如何利用楚夫人一事,若是能利用她直接下毒谋害褒姒和伯服,那也算是她最大的价值了。
大殿之中群臣百官退下之后,惟独留下了伯服和赢开二人,姬宫湦这才注意到,这二人今日也来上朝了,心中揣测自然是褒姒的安排,念儿跨了年已经四岁了,仍旧是充满了童稚之气,偶有些灵光闪烁,不过到底还是个孩子。而赢开则十岁了,只怕是再过两年就可以返回秦国执政了,姬宫湦从自己的高位上下来,朝着二人走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母后说,我二人年纪也不小了,可以参与父王的政事了!早些准备,以防将来措手不及!”念儿向自己的父亲躬身作揖道。
“参见大王!”赢开也俯下身子作揖道。
“所以,你们二人从中有何收获?”姬宫湦问道。
“儿臣不明白,”念儿冲着姬宫湦摇了摇头,“这楚侯恃功邀赏,父王为何不直接回绝了便是,却要将自己的城池分于他?”
“若是有功不赏、不过不罚,政令不行,寡人何以在诸侯之中立威?”姬宫湦摸了摸念儿的头,伸出手看着他,念儿将自己稚嫩的小手塞进了姬宫湦宽大而干燥的手中,随着他准备朝着宫门外走去,赢开却跑了两步挡在了二人的面前,“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大王恩德,在下无以为报!愿将我秦国三座城池交还大王。”
姬宫湦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赢开,“起来吧!寡人所以不将你秦国的封地交给楚侯,也有别的考量,不单单是因为照顾秦国!”
赢开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周王,姬宫湦则松开了念儿的手,念儿跑到了赢开的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搀扶起来,赢开迫不得已只得起身站起在姬宫湦的身侧,随着这位周王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大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这楚侯问寡人索要的是你秦国的哪一片地?”姬宫湦问道。
“褒城附近。”赢开答道。
“这秦候好大的胆子!”念儿听见赢开这么说,几乎都要跳脚了,姬宫湦摸了摸念儿的头,将他按了下来,对着赢开解释道,“褒城这个地方,是个兵家必争之地,此事你可知道?”
“兵家的必争之地?”赢开摇了摇头,“那不过是个秦国的偏远之地,何以兵家必争?莫说是兵家了,就连我秦国众人都因为秦岭山脉阻隔而不愿前往褒地,何以……兵家要争这地方?”
“褒城是入蜀地的必经之地,自古以来不乏栈道通行,楚侯的野心不小,若是将褒城给了他,日后他便能凭借褒城的天险对秦国进可攻、退可守,更能长驱直入巴蜀之地,以夺天下之势!所以褒城是万万给不得的!至于寡人的宛城与楚国毗邻,原本就常常被楚军所侵扰,如今划给他,他万万没有理由再带军北上了,反而钳制住了他的野心,寡人想……此刻这楚侯也必定急的在府中跳脚吧?”姬宫湦将此事的利害关系解释了出来,这话说出来,念儿免不了就笑了,“那样子必定好笑的很!”
姬宫湦也笑了出来,觉得心中畅快淋漓,这一年虽然诸事不顺,不过最终都能够平安度过,也算是上天眷顾了。听见几个人的笑声,褒姒从东宫迎了出来,斜倚在宫门外看着自己的丈夫带着两个孩子说着、笑着从远处慢慢的近了,念儿看见褒姒迎了出来,大喊了一声,“娘!”就挣开了姬宫湦的手,朝着褒姒跑了过去,然后抱住了褒姒的腿,脸蹭在了她的腿上,“娘?”
☆、第395章 婚姻之好0
褒姒面上含着三分笑意,弯下身子将念儿抱了起来,四岁大的孩子已经不同于往日了,褒姒纤瘦的身子抱着还有些吃力,她朝着姬宫湦的方向走了过去,开口问道,“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娘,”念儿用童稚的声音冲着褒姒说道,“父王说……此刻楚侯必定在府中急得跳脚,儿臣想到楚侯跳脚的样子便觉得好笑至极了。”
褒姒看着姬宫湦微微的摇了摇头,“孩子跟着大王,别的学不去,这狂妄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说罢她轻声的叹了口气,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不满神色,只是将怀中的念儿又往上抱了抱。
姬宫湦看得出褒姒的吃力,将她怀中的念儿接了过来,放在地上,眉头微皱说了句,“去,别以为你们今日去上了朝就能不用做功课了,先生还在书房里呢,赶紧上课去!”
念儿吐了吐舌头,看着赢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说了声“遵命”就朝着后院飞奔而去了,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姬宫湦这才拉着褒姒的手朝着东宫的大殿走去,“孩子面前就不能给我留一二分的颜面,什么叫狂妄的毛病啊?寡人有这本事,还不许寡人说些实话了。”
“是……”褒姒轻声应道,“大王本事不小,臣妾只是害怕念儿年纪尚小,没有将大王的本事学了去,却将这狂妄的口气模仿的像极,日后在朝中行为处事,总是难免诸侯们处处阻拦的。”
姬宫湦微微点头,“说的也有理,念儿这孩子聪明,就怕自诩聪明做些糊涂的事情……”他说罢摇了摇头,“聪明的人易折大抵如此吧,梓潼教训的是!”他说罢向褒姒微微的低了低头,褒姒却笑着摇摇头,“大王折煞臣妾了,如今楚国的事情既定了,大王便可以准备祭祀的事宜了,赵上卿差人来过,将今年的祭祀礼器已经准备好了,上面篆刻了铭文记载今年所发生的种种,还请大王过目定夺。”
“寡人回来同梓潼用过午膳,也就得朝着太宰宫去一趟了,今日的事务繁忙,都顾不上晋北的战事了,说是回传了几次消息,听闻都是好消息,寡人也就没有多加过问了。现在楚国的事情既定,晋北的事情就操的上心了。寡人只是担心啊……”姬宫湦说着“砸吧”了两声,思忖片刻却没有了下文。
“大王是担心楚夫人?”褒姒问道。
姬宫湦点了点头,“这次楚侯必定是真的怒了,寡人予他的不过是两座无用的城池,然而他要的却是兵家必争的重地,这种吃亏的事情,楚侯只怕是咽不下这口气,挑唆楚夫人来对付你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大王不必担心,如今臣妾除了念儿已经别无软肋了,”褒姒摇了摇头,轻轻的握了握姬宫湦的手,这力道传到了姬宫湦的手上,她期待他能因此而安心,“楚夫人顾忌大王,必定不会杀臣妾;楚夫人不能生有子嗣,也就不敢妄动念儿……除此之外,便唯有撬走大王这颗心了,臣妾还真的想不出还有别的法子来对付臣妾。”
姬宫湦吻了吻褒姒的鼻子,“寡人的这颗真心,你要你不让出去,就一直在你的手中捧着,你可得捧好了。”
“不负恩泽。”褒姒微微作揖向姬宫湦行礼,姬宫湦开怀大笑的声响传遍了整个东宫。
……
第二日的宴席,诸侯的世妇们依次进入东宫的大殿之中,褒姒在东宫设宴,自大殿而上向下而去的则摆着一个个桌子,按照诸侯的品级排位,爵位越高、辅佐周王朝越久的便居于上座,褒姒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将整个周朝的诸侯国一一认清了。
楚夫人同宋妃虽不待见褒姒,可是酉阳宫同华辰殿的人可不敢怠慢这场东宫的宴席,包括所有的世妇也都是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来的,极为忐忑。有功的几个国倒是显得镇定,有过的几个国则显得惶恐不已,晋世子的妻子恨不得找个角落将自己塞起来,不要让褒姒瞧着自己才好,偏偏褒姒一落座,便说道,“本宫初为王后之位不久,又几番波折,周朝近来无宁日,还为以往后之礼宴请诸位世妇,是本宫怠慢了!”
“娘娘过谦了,”下面的世妇们答道,“能赴娘娘宴席,是臣等毕生荣幸。”
褒姒微微的抿了抿唇,“诸位既然是诸侯的世妇们,便是我大周的自己人,自己人之间就不必客气了,只是本宫居于后位时日尚浅,不能一一认得,还望众位依次将自己介绍一番。”
这话一出,楚侯的夫人、晋世子的夫人都是一脸的难色,楚侯夫人乃是魏国公子,和魏夫人不停的交换着眼色,看着魏夫人镇定的点了点头,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等待着轮到自己介绍。每个人话都不多,只是将自己和自己夫君的封号报给褒姒,得到王后的首肯之后便落座了。
宋伯夫人说罢,褒姒便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来朝着台下走去,缓缓的走到了这位夫人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这位宋伯夫人,面上也无甚颜色、眼中也无甚波澜,叫人无从察觉褒姒此举的用意,宋伯夫人自然知道褒后同宋妃的不和,以为是要迁怒于自己,手心中都渗着细细密密的汗水,“确实生的很美。”褒姒如同泉水撞击山石的声音传来,漫过了整个东宫大殿。
“娘娘谬赞……”宋伯夫人惶恐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