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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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不要!”姬宫湦呵斥了一声,走上前去一把拉过了褒姒的胳膊,将她拽过来盯着她的眼眸,“寡人不要你站在对立面上!”
“怎么会呢?”褒姒说道,“臣妾怎么会和大王站在对立面上呢?夫妻之道,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该是你扶我一把、我扶一把的,怎么会站在大王的对立面上?”
姬宫湦一把将褒姒拥在了怀中,用恳切的语气问她,“你就不能和我说一说吗?”
“说什么?”褒姒问道。
“说一说你心里的痛,”姬宫湦说道。
“没什么可说的,痛得多了,就麻木了……大王不必担心臣妾。眼下正是诸侯入京的时节,大王该处理这些事情才是,念儿有赢开陪着,宫里那么多的大夫来教,大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的。”褒姒说道。
“他是寡人的儿子,寡人才不放心那些人来教他。前些日子有你看着,寡人就少操一分心,这些日子你不太舒服,寡人便多操持一些,”姬宫湦将褒姒推开些距离,粗糙的手指轻抚着她柔滑的肌肤,“寡人将你视作家人,你心里若是有苦水,你要同寡人说出来。”
“大王多虑了,”褒姒看着姬宫湦说道,“这些年来什么风浪臣妾没有陪大王经历过,如今无非是褒家大小死了而已,不过是死了而已……”她兀自的笑了笑,“想想他们便是都活着又怎样,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从今往后,你便不叫褒姒了,”姬宫湦双手压在了褒姒的肩膀上看着她说道,“寡人已经叫赵上卿草拟了旨意,遵照你原本的姓氏,你姓姒,既然是清水河上漂来的女婴,便叫你姒清河,可好?”
“大王说好,都是好的。”褒姒说道。
“清河,”姬宫湦轻轻的唤了唤这名字,他觉得很高兴,因为褒姒的名字是他起的。褒姒的一言一行看来都十分正常,虽然人有些冷漠,可是她原本就是这样有些冷漠的,姬宫湦信了她的那番话,以为她真的没有将褒家二十二条人命的事情放在心里。这些日子诸侯们入京,赵叔带同虢石父将自己筛选出的不同奏章纷纷呈上来递交给姬宫湦,姬宫湦在眼下这个紧要的关头必须熟知各地诸侯的近况,因而一一批复,每日都忙于此时。
各国进的岁贡能看得出各国今年的收成,江南一带闹了饥荒,诸小国的日子都不算好过,还得给周朝进岁贡,人人的面上都泛着难色。姬宫湦大笔一挥,破天荒的批了赈灾的粮食,请各位诸侯直接带回本国之中,赈济灾民。
这一举,是姬宫湦自尚未以来从未有过的,诸侯们各个大惊失色的听着早朝中一条一条针对当下时政的批复。此刻是非常关头,姬宫湦不能让楚侯熊仪去做了这个好人,只有牢牢的钳住这些诸小国的心,才能牢牢的稳住自己中原之主的位置,帝王之位就像是被放在了尖端的一颗球,几方错综复杂的力相互作用,维持着这颗球不从这个顶点滚落,一旦有一方的力道失去了平衡,那么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就像是被轰下台的厉王,就像是前朝那位灭国的商纣王帝辛。
半个月后,小国诸侯的事情一一批复了,今年晋伯心中有愧不敢提出什么要求来,十成十的进了岁贡,什么话都不敢说,恨不得将自己在朝堂之上藏起来;齐伯因为同郑伯的联姻而感到高兴,虽然也担心郑启之回郑国之后,郑国的发展势头,可是既然姬宫湦封了掘突为司马,娘娘又没有死,郑伯友想要垮台也不是一件易事,掘突年少英雄,齐伯怎么想这桩婚事怎么觉得满意。
楚侯迟迟不见,三番四次的差人来送行说秦地如今战事频仍,还需要在秦岭之中驻守数日。而秦候在虢石父和赵叔带的引荐之下,同各国的诸侯都建立了些交情,也在姬宫湦的主持下,各国的诸侯都首肯了秦候的地位。
大国相安无事,小国又感恩戴德,这一年的乱总算是在这一年结束的时候彻底的清零了。而这要感谢的,就是那位臭脾气的老头,姬宫湦如今便能够想象褒姒的性子何以如此与众不同了,褒珦那老头,真的是个目光长远之人。
若不是褒姒入了宫,也不知道她会嫁给谁,每每想及此,姬宫湦就觉得有些好笑。
褒姒在后宫之中也是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整个后宫的事务,今年准备的祭祀,因为她的牢狱之灾迟迟没有提上日程,如今时间短了些,可是她却安排的十分妥帖,也没有哪里出错的地方,甚至将大小官员的夫人们也照顾到了,这是往年都没有做的很好的地方。
心中稍稍的安定了些,姬宫湦这一日回了寝宫之中,他有多久没有碰过褒姒就有多渴望和她的肌肤之亲,他的步子很轻、很缓慢,褒姒正用胳膊撑着自己的头看着窗外的荷塘月色,从这里极目眺望的话,就能看见琼台殿上的那片荷塘,如今只有些枯枝败叶,一片萧条。
秋季便是如此,萧条的季节。
“在想什么?”姬宫湦走到了褒姒的身后,双手搭放在她的肩膀上,褒姒被姬宫湦吓到了,猛地回过头来,心脏还砰砰直跳,“大王何时进来的?”
“就在刚才,你想事情的时候。”姬宫湦答道。
“臣妾不知大王来了,失礼之处还望见谅。”褒姒转过身行礼拜谒,姬宫湦的眉头微微攒起,“早就和你说过,不必和寡人讲究礼数,谁会在家里还如此麻烦的?”他觉得有些不太对了,褒姒确实和她疏远了很多,这不是前些日子的多想,是真的。
“君是君、臣是臣,君臣之礼怎么可以轻易的就废除?”褒姒问答,姬宫湦觉得累便不同褒姒计较了,他脱掉了自己外面的褂子说了句,“今晚寡人在这里就寝了!”
褒姒的面色陡然一变,这点姬宫湦也是看在眼中的,颇为不满,却也不说出来。
“大王的大小政务都处理完了?”褒姒问道。
“处理完了,”姬宫湦捏着褒姒的下巴,“你出狱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叫你侍寝了吧?”
“是!”褒姒点了点头,一点没有表达出自己不愿的意思来,这叫姬宫湦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以往她若是不愿意侍寝还会说出来,可是今时今日的……她竟然连这件事情也勉强自己?
☆、第372章 天人之隔的爱情故事0
姬宫湦明明看得出褒姒的不愿来,却什么都不肯说,一股恼意泛上了心头,就是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将她折磨一番。他有些恼褒姒,恼她的缄默不言,可是也有些恼自己,恼自己对她的束手无策,他以为若是这次能侥幸叫褒姒逃过了一劫、活了下去,他们之间本该是双宿双栖才对,可是现在竟然像是对逢场作戏的场面人。
他吻住她,这吻带着些狠劲儿,她就这么温顺地在他怀中,从未有过的那般温顺,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可也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迎合,就像是在吻一个假人,他拉过褒姒的手上带了些力气,将她拉到了床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看着他,没有动一动,更没有挣扎,就这么看着他。
姬宫湦已经毫无兴致可言了,从床头站了起来,甩开了自己的衣袍,重重的喘着粗气,觉得胸口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他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却没有出声,最后只是将自己的衣服一甩,转身出门去了,褒姒坐在床上怔怔的有些木讷,她不想伤害他,可是却又控制不了自己,自那日的褒家浩劫之后,她仿佛就变得生无可恋了,对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兴致,处理后宫的大小事务时还好,可在面对姬宫湦的时候,就变得迟钝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取着自己的整颗心,这种无力感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起,她也不知道……而她会不会这样下去,她更是无法预料。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自己,原来竟也是可以这么远的,远到触不可及。
姬宫湦怒气冲冲的从东宫之中出来,想朝着显德殿去,可是显德殿如今所有的东西都搬去了东宫,他竟然站在了空旷的王宫里,发现自东宫而出自己竟然没了去处?难道要去别的女人的殿里过夜?他想了想,觉得不妥,如今褒姒已经变成了这样,他若是再将她弃之不顾,她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就是一件无法预测的事情了。
姬宫湦站在王宫的空地上思前想后,最后径直的去了太宰宫,赵叔带还在分理各地进岁贡的诸侯准备的奏章,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太宰宫内灯火通明,门外的悉人报了一声,“参见大王。”
门内的赵叔带就一愣,放下了手中的竹卷前往门口相迎,见姬宫湦进来立刻行礼拜谒道,“参见大王!”
“娘娘的事情,你怎么看?”姬宫湦开门见山的问道,也不废话太多。
“娘娘的事情?”赵叔带有些不懂的看着姬宫湦,姬宫湦皱了皱眉头朝着太宰宫正位的座椅走了去,斜倚在上面,“你不知道?”
“褒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总得给娘娘些时间缓缓。”赵叔带说道,褒姒最近的一反常态他是已经听说了,褒姒每日忙于晨谒和处理东宫的事务,每天在各家的殿宇之中来回的走动,这件事情本来就已经反常至极了,如今姬宫湦再问起,赵叔带更是猜测褒姒一定是将自己压抑的极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法子派遣心中的郁结。
“缓缓?”姬宫湦摇了摇头,“不是缓缓的事情了……”他朝前坐了坐,看着赵叔带,思忖了片刻问道,“她娘去世的时候,她哭了吗?”
“哭了,几天几夜的朝着她娘的坟上跑。”赵叔带叹了口气,那时候还觉得这个孩子可怜来着。
“这一次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姬宫湦说道。
“那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每日去自己娘亲的份上哭诉,对家中主母怀着极大的怨恨,褒珦便去墓上找她,叫她将自己没什么用的眼泪收起来。她的性子……随了褒珦了……”赵叔带叹了口气,“虽有她娘的柔弱,可是骨子里是褒大夫的倔强。”
“褒珦不是说这个孩子……”姬宫湦皱了皱眉头,将这话的尾音脱了很长。
“大王信了?”赵叔带笑着问道。
“本来也觉得奇怪,”姬宫湦摇了摇头,褒珦的话太不合理了,可是褒珦会以这样的方式啦保护自己的女儿就更加不合理了,两个不合理中,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相信褒姒并不是褒家之后为宜,可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不了解这个做父亲的用心良苦了,“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女儿的。”
“岂止是心疼,简直就宠爱到骨子里去了!”赵叔带应了一声,“他同褒后母亲的事情大王可能不知。”
褒珦同褒姒母亲的事情,姬宫湦还是清楚的,当日褒姒初入宫在惶惶不安之中向姬宫湦表忠心的时候,曾经同他说起过自己为何与赵叔带关系不好的缘由。当时的姬宫湦对这话也算是将信将疑,如今便更是想听听看赵叔带的版本是不是同褒姒所说有所出入,便摇摇头,“赵公说来听听?”
“褒后的母亲是我家嫡出的长女,自小便同家中士大夫的儿子交好,二人一起长大,私定了终生。此事被父亲知道之后,格外的愤怒,嫡出长女哪里能死定终生,当时我同褒珦关系不错,便请父亲将她嫁入褒家,褒家在秦岭之外,接壤蜀地的边缘,这一去便无法再回来了。得知自己被婚配的前戏,她很生气,来找我发了一通脾气,扬言死也不嫁,我劝她不要如此执拗,那大夫的一家难道是她说保住便能保住的吗?”赵叔带缓缓道来,和褒姒所说的虽然有些出入,可是到底出入不大,姬宫湦点点头,不打算赵叔带的叙述。
“褒后的母亲因此不得不远嫁蜀地,对褒珦也是诸多的排斥,婚后年轻气盛的她便将自己心中有人的事实阐述给了褒珦知道,那时褒珦对她本是不错的,也曾向我说过不会再娶,此生一心一意的对待这一个人。褒珦的性子大王也清楚,自从得知了她是被迫嫁入褒家的,自然是不愿意再强迫她分毫的。秦国一向崇武,有一年的秋日里,秦候邀请各地的大夫在秦岭之中狩猎,携夫人一同前往,秦夫人设宴款待各位夫人。褒珦便同舍妹商议,她同意了随褒珦前往咸阳。”
“打猎当晚,士大夫们在秦候的宴请之下喝的有些畅快,当夜褒珦便强迫了舍妹同他有床第之欢,第二日酒醒心中恼怒异常,生怕自己得罪了舍妹,却不知道舍妹当时因为天长地久的相处,已经对褒珦动了心,本想如此一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过了此生,却因为这一晚之后,褒珦害怕舍妹嗔怪他,便又迎娶了如今的褒夫人回家,对她百般宠爱,将舍妹便冷落了。”赵叔带说着叹了口气。
“舍妹的性子也太过要强,两个月之后就发现自己怀有了身孕,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中待产,此事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