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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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文朔应声道,“不过眼下这情势……”他话说了一半,狐疑的看了一眼褒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或许是觉得说了褒姒也不会懂、或许是觉得此事不应该和一个女人提起,总之他只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企图将这个话题岔开来,“如今大家都在京城中等着大王前往呢!”
“大王已经吩咐过,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即刻启程折返。”褒姒回应道。
文朔松了口气,“那便好,大王一日不回,朝中的大小官员就一日不能安心,这些日子已经要了虢上卿和赵上卿的命了,两人日日在朝堂上争执不下,朝中大小官员都劝说不得,政见稍有不合,便谁也不肯退让一步……”他说了叹了口气,哀叹一声,“此事只怕是天下间,也只有大王能居中调解了!”
“可是为了晋北的事情?”褒姒问道。
“谁说不是呢!”文朔说道,摇了摇头,“如今晋北节节败退,赵上卿曾经也是晋国出身,自然主张与北狄开战,可是虢上卿考虑到如今大周战事不断,只怕是天下经不起这么折腾下去了,更何况以晋国的兵力原本也不至于如此,虢上卿却咬准了晋伯是看上了东夷的那片地,心中对大王的决策多有不服,此刻才拒不出兵,给北狄让路的!”
褒姒的面色苍白,带着几分忧色说道,“劫杀大王随行军的凶手,也有了些思路了!”
“是谁?”文朔很紧张的问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卸下了面对褒姒的所有心防,什么话都开诚布公的和她说了出来。
“北狄的人!”褒姒说道。
文朔长出了一口气,摊在了椅子上,“这是说,这仗又要开始打了?三年东征刚刚结束,如今又要开始北讨夷狄了,”他说罢摇了摇头,“大王可想好了要派何人出征?”
“此事还没有头绪,”褒姒说道,“文将军怎么看?”
“我?”文朔指了指自己,很犹豫的眨了眨眼睛,神情也显得有些闪烁和不安,“我自然是可以带一支军队前往晋北支援的,可是如今北狄、西戎和东夷三支合为一路,便是镐京城的所有军队尽数归我调遣,只怕我也没有十足的信心打赢这场仗!”
“以文将军之见,这一仗派谁去才有必胜的希望?”褒姒看着文朔问道。
文朔思忖再三才答道,“依在下看,楚国国大,秦军铁腕,郑国则有郑将军能克大军,只要有任意一支的支援,我都能以百乘破敌,将敌军驱逐出晋北一代。”
褒姒微微的点了点头,楚国、郑国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只是她没有想到在文朔的名单中居然还有一个秦国,“秦候死后,秦国如今落入我哥哥的手中,他带兵与西戎对峙,可是有将帅之才?”
“自然是有的!”文朔点了点头,一来他不清楚褒姒与褒洪德的关系,自然要说些褒洪德的好话取悦褒姒;二来则是褒洪德确实很懂运筹帷幄与调兵遣将,与文朔之间一文一武,退敌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到了的,“这次与犬戎的对峙,便是全赖褒大夫的谋略了!”
“如此说来,倒是可以向大王推举褒大夫率秦军与你一并御敌了!”褒姒看着文朔将军说道,这话的弦外之音已经再明了不过了,文朔立刻说道,“待大王与卑职商议此事,卑职定当推举褒大夫率秦军前往北狄之地与敌军周旋。”
褒姒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文朔的这番话,这叫文朔总算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揣测着褒姒无非是要让自己的哥哥建功立业,好能有所倚靠,这是人之常情谈不上鄙视或者其他什么想法,原本文朔也没有将褒姒虚拟成某种高不可攀的圣人,只是地位悬殊叫他不敢正眼去瞧她罢了。
不多时,掘突便命人通报,然后进了前厅之中,向褒姒拜谒行礼之后又向文朔寒暄了几句,毕竟他们之间算是旧识,文朔既然出自郑国,与掘突不可能素无来往的。文朔向掘突问好,顺便问及了郑伯的近况,掘突答了句概况之后转向褒姒双手作揖的问道,“还不知娘娘宣我前来所为何事?”
“掘突与文将军二人若是比试一番,倒是不知道孰优孰劣?”褒姒上下将掘突打量了一番,又将文朔打量了一番,掘突的模样委实不像是郑伯友,他没有郑伯友那股子谦谦君子的劲儿,有的只是一身黝黑而紧实的肌肉;文朔的面上则有些肃杀的气息,看起来有些苍白也有些骇人。这两人相较,褒姒对这结果倒是好奇的很。
“卑职不敢!”文朔立刻说道,“公子一向自小习武,武艺一向在我之上,只怕是输了太难看,卑职面上过意不去!”
“文将军承让了,还请娘娘收回成命,”掘突双手作揖躬身对褒姒说道,“文将军乃是将帅之才,只怕是弗了在下的颜面是以绝不会与在下比试的,更何况一身武艺从来也不是为了攀比逞能、或者是打架斗殴而学,好男儿便是一世养尊处优,也时时刻刻做好了上阵杀敌的准备,平素里既无危险、又没有别人陷于险境,便不该肆意的以此炫耀了!”
褒姒轻轻的拍了拍手,上下打量着掘突的模样,“果然是能文能武,不愧是郑伯之子,本宫见你在郑府之中除了能陪念儿玩耍打发打发时间之外,倒也鲜少见你有别的事务!”
“只因在下尚且年少,父亲担心叫在下处理政务会有失公允,便叫我少作多学!”掘突说道,褒姒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在军中也算是学习吧?”
“娘娘的意思是?”文朔问道。
“文将军与掘突向来是旧识,不妨将掘突安置在文将军的军中,带掘突上阵杀敌、学学布阵用兵,也是好的!”褒姒看着文朔说道,口气是询问的口气,可是这口气中的内容可是压下来的硬性指标,文朔无法回绝了,却也不敢应承下去,“只怕此事……还轮不到在下做主!掘突到底是郑国公子,一旦带上沙场,刀剑无眼,只怕是闪失了公子!”
“文将军若不嫌弃,掘突愿在文将军帐下尽一己之力!”掘突双手抱拳看着文朔说道,文朔沉吟良久微微摇头,“可是郑伯那里?”
“那里由本宫去处理,文将军就不必再担心了!”褒姒看着文朔说道,文朔方才明白褒姒今日和自己说的两件事情是早就计划好的了,只是在找个合适的机会而已。如今这说出来的话,就如同是泼出去的水,自己已经站在了褒姒这个阵营里,只怕是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更何况大王是防着楚王的,眼下站在褒姒这边总好过日后站在楚夫人的一边吧?
掘突很感谢的向褒姒报以一笑,褒姒站起身,“你们既然是旧识,也该好好叙叙旧,今日天色不早了,大王看来今日也回不来,掘突你待本宫招呼好文将军,一路风尘也该接风洗尘了!”
“是,娘娘!”掘突应声道,和文朔一起看着褒姒远去的背影,掘突微微弯下腰伸出手看着文朔说道,“文将军,请?”
“你真是找了个好靠山!”文朔一拳捶打在了掘突的手臂上,“有娘娘在你背后撑腰,只怕是郑伯也不得不将诸侯之位传给你了!你这个世子,算是稳稳妥妥的坐定了!”
☆、第307章 为人臣子,为人妻子0
姬宫湦与郑伯友是在半夜折返的,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进了郑家的府苑之中,这一路上几次郑伯友想要开口询问和齐姬之死有关的事情,可是都没能找到机会,直到此刻才总算是两个人单独相处,郑伯友开口问道,“大王向齐伯可曾说了些什么?”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说些什么,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姬宫湦反问到,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的袖口,连日来的奔波叫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疲惫了,此刻需要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这场硬仗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不眠夜在等待着自己,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先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齐伯一直在追究这件事情,恳请大王彻查,为何大王来过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此事?”郑伯友看着姬宫湦问道,姬宫湦转而看着郑伯友良久,“什么意思?”
“没什么,”郑伯友摇了摇头,“齐姬是在我的地界出的事情,如今不能给齐伯一个交代,我心中也过意不去!”
“这世上没什么真相,”姬宫湦拍了拍郑伯友的肩膀,“大多数人相信的就是真相!如今齐伯接受了齐姬是死于水土不服的说法,天下也会渐渐的接受这个看法,这样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你郑国与齐国大动干戈,你才觉得稳妥吗?”他说完这话朝着自己的厢房里走去,褒姒侧卧在床榻上,以手枕着自己的头,听见了门外的响动猛地坐了起来,“大王回来了?”
“嗯!”
褒姒从床上起来,从姬宫湦的手中接过了他脱下来的衣服挂在了一旁,又放了水浸湿了布帕,拿去递给姬宫湦,姬宫湦随意将自己的脸抹了一遍将布帕递还给了褒姒,才问道,“吵醒你了?”
褒姒摇了摇头,“下午的时候文将军来过了。”
“他已经到了?”姬宫湦问道,算了算日子,这文朔的脚程也算是够快的了,“处理完齐姬的事情,我们就可以回京了,眼下正值年关,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日子,还要劳烦你与寡人奔波在路上,真是辛苦你了!”
褒姒抿唇摇了摇头,“随行军被杀、齐姬之死应该已经很烦心了吧?”
“这都是小事儿!”姬宫湦捧着褒姒的脸说道,他心中真正在烦的是一些眼下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随行军的事情,郑启之来和你说过什么吗?”
“是北狄的人做的?”褒姒问道。
姬宫湦点了点头。
“这场仗,大王不能不应了,”褒姒犹豫了很久之后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姬宫湦漆黑的眸子,姬宫湦上前一步将褒姒紧紧的抱在怀中,在她的耳畔软语道,“不想叫你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叫你知道了!”
“大王想瞒怎么瞒得住呢?”褒姒抱着姬宫湦的肩膀,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大王越是不想叫臣妾知道的事情,只怕有人就越是希望臣妾知道。”
“你说楚夫人?”姬宫湦问道,思前想后此事只怕也是楚夫人告诉褒姒的,楚夫人会知道消息也绝非姬宫湦开口所言,只是楚侯熊仪差人来送书信呈报的,而她对姬宫湦爱慕自己的种种描述当然也不可能是真的,他在楚夫人的宫中过夜之事不少,同塌而眠的时日也不乏,只是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此事说来荒诞几乎无法令人置信,可是这原因却只有一个,就是面对着一个随时可能要了你性命的蛇蝎女人,只怕……任何男人还想将这血液朝着下身去涌都是不太可能的。
褒姒在姬宫湦的怀中摇了摇头,“大王有没有怀疑过郑将军?”
姬宫湦将褒姒微微的推开了一个距离,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哪方面?”
“大王的随行军都是被人一刀毙命的,听说身上连第二个致命的伤口都没有!”褒姒问道,“刀锋上萃取的毒又毒性不强,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发作起来的,如此说来……大王的随行军会没用到这个程度,任人宰割吗?”
“寡人不告诉你这些事情,就是怕你胡思乱想,此事虽然为北狄所作,并不代表我们的人没人参与,但是郑将军,绝不会背叛寡人的!”姬宫湦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个语气就是在告诉褒姒,这件事情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褒姒也只好点了点头,忽而又说道,“文朔将军来的时候,我将掘突托付给了他,请他带在军中。”
“是你自己说不插手这件事情的!”姬宫湦猛然转身看着褒姒说道,声音微微有些大,吓了褒姒一跳,她闪烁的目光看着姬宫湦,不解的问道,“掘突能文能武,为何不能叫他上战场御敌?如今军中缺乏大王的亲信,郑国可用,为什么不用?”
姬宫湦看着褒姒点了点头,“是郑国可用,还是郑国可为你用?你这一朝一夕的算计,都是在为自己寻得筹码是吗?你认为郑伯友坐稳郑伯之位,掘突成为世子,对你来说有利可图,如此一来你就连廿七的生死都不管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掘突的世子之位既定,那么廿七在郑家的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寡人曾问你愿不愿意为寡人杀廿七,你也用不着这么快就表忠心吧?”
“大王又用你的阴谋论揣测臣妾了!”褒姒看着姬宫湦说道,在床边坐了下来,她就不能插手他的事情,只要不插手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争执,可是就那么放着、看着,褒姒又于心不忍,她知道姬宫湦眼下已经陷入了胶着,在权衡楚国与郑国之间,捉摸了数日,若是这天下没有她,他本来可以决断的很干脆,杀郑伯、用郑启之!
“难道寡人说的不对吗?”姬宫湦看着褒姒问道。
“若是掘突在军中……死了呢?”褒姒仰头看着姬宫湦反问道,“这也是臣妾可�